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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泊斯，兰德令区，码头。
办公室内闭着灯，模糊的黑暗里，戴维坐在躺椅中，双脚搭在办公桌上。
《嗯哼嗯》
戴维哼着歌，他很喜欢身处于黑暗之中的感觉，就像毒蛇藏于密林里，这能为戴维带来不少的安全感。
阴影中，他一副惬意的模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偏过头，目光望向落地窗外，天色已步入了黑夜，但窗外依旧灯火通明，楼群间闪烁着光芒，将沿途的河流映照得熠熠生辉。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光头的壮汉站在门前，他手中拿着手电，照亮了办公室内的戴维。
《太亮了，太亮了，比尔。》
被光芒照到的一刹那，戴维便不耐烦地喊道。
比尔早已习惯了这些，在用手电确认了戴维后，他便熄灭了光芒，四周又陷入了漆黑之中。
《老板，你就像只阴暗的老鼠。》比尔言道。
他们明明能够打开工厂的照明，但缘于戴维的怪癖，却只能用手电来照明，漆黑的工厂内闪动着光束，数不清的身影在昏暗里巡逻，与脚步声一同鸣响的，还有贪婪的喘息声。
每一个密封的箱子里，都存储着大量的哲人石与液灵药剂，恶魔们强忍住内心的贪欲，咽着口水，克制着自己。
它们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工厂的上方，窥视着那巨大玻璃窗，在那之后便是戴维的办公室，回想起戴维那和谐笑容下的残暴，所有人都将不该有的心思收敛了起来。
《小心我扣你金钱啊，比尔，我只是很喜欢黑暗而已。》
模糊的轮廓下，响起戴维的声音。
《况且黑暗有助于我掌控这一切。》
戴维又补充道，随即比尔看到了，光芒在戴维的眼里盘旋，他就像头复苏的恶鬼。
能清晰地感受到，黑暗里有甚么东西在蠕动，它窥视着比尔，迈着轻快的步伐，很快便消失不见。
比尔挑了挑眉，他习惯了戴维的怪癖，但那股阴冷的寒意，他还是很难接受，就像有条无形的毒蛇，锐利的蛇眼紧盯着你的喉咙。
《今天是柯德宁表演的日子？》比尔问。
《嗯哼，他还邀请我去看来的，但得有人看着这里的货。》
《那么他应该也快死了吧？这会是他最后的表演？》
比尔又问，他还想起那天的不速之客，那个被称作《食尸鬼》的男人，虽然不清楚他和戴维究竟都聊了甚么，但在那谈话之后，戴维便和比尔聊了关于放弃柯德宁的事。
《大概吧，反正柯德宁是快死了，就看国王秘剑们，什么时候把他的情报全数抛出来了，而后秩序局就会像嗅到血的狼群，把他咬成碎片。》
戴维叹着气，一副可惜柯德宁的模样。
《可怜的柯德宁但往好了想，我们会安全不少，还少了个人分钱。》
伤感了不到几秒的时间，戴维的嗓音里又泛起了笑意。
《听起来真冷血啊。》
《我只是分的比较明确而已，私生活归私生活，工作归工作。》
戴维挥起手，比着动作，但黑暗环绕下，比尔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但说真的，一想到柯德宁要死了，我确实有些难过。》戴维诚恳道。
比尔从黑暗里搬来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聆听着戴维的话语。
《我和柯德宁是大学同学，这家伙那时起便很喜欢表演，而且天赋极高他的演技太棒了，经常把老师们骗的团团转，我们曾经逃课了大半个学期，我以为我们会被退学，结果却被柯德宁糊弄了过去。
他跟老师说我们两个是贫苦出身，为了学费与生活而奔波，因为打工太累了，是以经常迟到，错过不少的课，但我们没有因此荒废学业，老师教的我们都会。
紧接着老师便考了些许问题给柯德宁，结果这家伙见鬼地全答上来了，更要命的是，他还真把老师们感慨了，后来我们没想到还获得了些助学金。》
戴维聊起了过去，对柯德宁满是敬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时我就意识到，这些会表演的家伙，各个都是技艺精湛的骗子，就像每个作家，都善于谎话连篇一样。》
过往的岁月，泛着美好的金黄，对于戴维而言，那是段不错的时光。
《说来，你和柯德宁是怎样干上这行的呢？》
比尔好奇道，他是一名雇佣兵，受戴维的雇佣，每当看到戴维与柯德宁这两人，比尔便感到未知与怪异。
《老板你还蛮好理解的，大家都一样，成为雇佣兵只是为了赚钱，可柯德宁呢？这家伙看起来彻底不是为了钱的样子，若是是为了他的表演，他当趁早脱身才对。》
尽管柯德宁业已无法脱身了，比尔在心里低语着。
《此啊，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被柯德宁带入的行。》
聊到这，戴维无可奈何地笑了出来。
《柯德宁的理由，就比较私人了，我不好回答，虽然他就要死了，但多少也是我的朋友，对吧，比尔，至于我的理由，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搞金钱而已。》
令人意外，到了这种时候，戴维还在乎起了些守秘，这让比尔认为很怪。
对于这位老板，比尔一直是带着几分敬意与警惕的，在他眼里戴维就像一条狡猾的毒蛇。
这倒不是甚么贬义，反而是一种夸赞，作为一名雇佣兵，戴维极其的专业。
残酷、冷血，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着，有的只是完成工作的目的，哪怕这会害死他的好友。
柯德宁则有些不够专业，他总在想着些其他的事，比如他那要命的表演，比如照顾他的妻子。
人需要关心的事一旦多了起来，思绪就会变得臃肿，这并不是甚么好事。
这是个刀口舔血的工作，不够专业就会死亡，所以柯德宁就要死了，这很正常。
《我的梦想就是四十岁左右，带着大把大把的钞票退休，我都想好退休的地方，你心知风源高地吗？那是个蛮不错的地方，据说那里常年都刮着大风，绿草如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最后变成一望无际的绿野。》
戴维说着幻想了起来。
《那地方可比欧泊斯好太多了。》
《听起来还不错。》比尔说。
《是相当的不错。》戴维强调道。
两人的谈话陷入了宁静，黑暗里只剩下了平缓的呼吸声，目光扫向黑暗，却没有回应。
这样的宁静持续了几分钟，直到戴维开口，将其打破。
《你是感到不安了吗？比尔。》
《嗯。》比尔没有否认。
《你在惧怕，你会变成下一个‘柯德宁’？》
《大概吧。》
比尔注视着面前的黑暗，他能感到视线的存在，戴维正盯着自己，他猜这头狡猾的毒蛇正泛着微笑，就像他每次暴起伤人时，都会带上的那种微笑。
《比尔，别想那些多余的事，做好你分内的事，这是专业人士应有的素养。》
戴维摆了摆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以去做你该做的，只要有‘价值’，就不会被放弃。》
《好，我心知了。》
比尔不再多言什么，起身动身离开，走到门前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黑暗。
《风源高地，听起来蛮不错的，你到时候需要个司机甚么的吗？》
《这种事等我们活到那时候再聊吧。》
戴维不确定地说着。
等比尔动身离开，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他一人了，戴维闭上了眼，眼前闪现起工厂各处画面，就像有另一个戴维在工厂里狂奔，将一切收拢于眼中。
《真遗憾啊》
戴维缓缓地睁开眼，叹息着，望向办公台面上的电话，犹豫了几秒，戴维拨起了号码，接通了电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喂，请问是大表演家柯德宁西泽先生吗？》
忧郁不再，戴维满心欢喜地问道。
短暂的停顿后，柯德宁的嗓音响起。
《别戏弄我了，戴维。》
《哈哈哈哈，不是戏弄，是实话，今夜过后你就是协定区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戴维赞美着，谁也不知道这头毒蛇究竟在想些甚么，他又关心地问。
《表演就要开始了吧？》
《嗯，还有半个来小时，观众们已经在排队入场了，后台在做最后的调整。》
戴维能清晰地感受到柯德宁语气的澎湃，他试着平复自己的心情，但那波动还是太过于明显了。
《你很不安吗？》
《当然，感觉整个人的肺都要被压扁了，我现在的手都在抖。》
柯德宁毫不掩饰地言道。
《我能理解，这是你追逐至今的愿望我真想也在场，见证这一刻。》戴维说。
《这是没办法的事，但至少今夜过后，一切就要结束了，》柯德宁幻想着未来，《等我们动身离开了欧泊斯，到了风源高地，我们可以做邻居，到时候我每天都会表演，你有的是机会来看。》
《那好，我等着那一刻，基妮怎样样了。》
《还不错，最近很稳定，其实今夜她也想来的，但被我劝阻了，她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停顿了几秒，紧接着柯德宁的声音里泛起了些许的忧伤。
《想想，确实有些难过，这么美好的时刻，你们都无法到场。》
《别那么悲观，至少你会独享这完美的时光，不是吗？》戴维说。
《比起独享，我更想把这分享给你们。》
戴维眯起了眼，叼起一根香烟，将其点燃，黑暗之中亮起一点火光，他吞云吐雾着。
《做你该做的，柯德宁，剩下的由我来。》
戴维深呼一口气，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
《准备好你的谢幕吧。》
他这样告别道。
挂断电话，戴维的眼里盘旋着思绪，正如比尔所感觉的那样，戴维总是带着友善的微笑，但微笑之下，回荡的是扭曲诡异的思绪，没有人心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每当有人问起这些时，戴维又会开玩笑地说，作为一名雇佣兵，他不能让人猜到自己真实的想法。
大口大口地吸烟，升腾的烟云将戴维遮掩。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走动，它们成群结队。
办公室内闭着灯，模糊的黑暗里，戴维坐在躺椅中，双脚搭在办公桌上。
《嗯哼嗯》
戴维哼着歌，他很喜欢身处于黑暗之中的感觉，就像毒蛇藏于密林里，这能为戴维带来不少的安全感。
阴影中，他一副惬意的模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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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光头的壮汉站在门前，他手中拿着手电，照亮了办公室内的戴维。
《太亮了，太亮了，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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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早已习惯了这些，在用手电确认了戴维后，他便熄灭了光芒，四周又陷入了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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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工厂的上方，窥视着那巨大玻璃窗，在那之后便是戴维的办公室，回想起戴维那和谐笑容下的残暴，所有人都将不该有的心思收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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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又补充道，随即比尔看到了，光芒在戴维的眼里盘旋，他就像头复苏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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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柯德宁表演的日子？》比尔问。
《嗯哼，他还邀请我去看来的，但得有人看着这里的货。》
《那么他应该也快死了吧？这会是他最后的表演？》
比尔又问，他还想起那天的不速之客，那个被称作《食尸鬼》的男人，虽然不清楚他和戴维究竟都聊了甚么，但在那谈话之后，戴维便和比尔聊了关于放弃柯德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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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好奇道，他是一名雇佣兵，受戴维的雇佣，每当看到戴维与柯德宁这两人，比尔便感到未知与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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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摆了摆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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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心知了。》
比尔不再多言什么，起身动身离开，走到门前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黑暗。
《风源高地，听起来蛮不错的，你到时候需要个司机甚么的吗？》
《这种事等我们活到那时候再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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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缓缓地睁开眼，叹息着，望向办公台面上的电话，犹豫了几秒，戴维拨起了号码，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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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不再，戴维满心欢喜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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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就要开始了吧？》
《嗯，还有半个来小时，观众们已经在排队入场了，后台在做最后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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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深呼一口气，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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