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求...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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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胤祥清清嗓子，《在大理寺，你安排人审讯老夫时，老夫便说过了，老夫就是一大夫，治病医人是老夫的本职。老夫既没有下毒害人，也没有老眼昏花用错药，更没有受人指使下毒害人。老夫更不心知，开出的药材里如何混入落胎药。那日老夫画押是受刑昏死后被人拿手按的手印。但是小子你听着，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无愧天地良心！》

沈江姩的泪水不住的流下，《父亲...》

《老贼，你的嘴未免太硬了！那日口供明明承认是不小心渎职用错了药，今日死刑当前，反口了？这样，更是疑点重重了呀。》周芸贤回身对宋煜道：《殿下，请容周某用刑辅助审讯，若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海涵。》

沈江姩不忍家父受刑，低声祈求道：《殿下，您听到了，我父亲他是冤枉的，上次签字画押认罪，他根本是被屈打成招的！殿下...只需要将宗人府审讯我父亲之人拿来审问，就能够心知原委...》

《孤王为甚么要拿宗人府的人来审问。》宋煜淡淡笑言，《为了你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配吗，沈江姩- ‌‌‌‌

沈江姩如同窒息，他根本不感兴趣，甚至认为浪费时间，《是民妇唐突了。》

宋煜对周芸贤耸耸肩，《请便，死刑犯迟早是死，留口气让他能走上断头台就好。》

沈胤祥张了张口，心知这被他望着长大的孩子记恨他，沈胤祥终于没有说话，作为父亲，他让女儿和幽禁冷宫的殿下撇清关系，保护女儿和家人，他认为是一位父亲当做的。

沈江姩听闻宋煜准许用私刑，心下猛地一沉，紧紧咬着嘴唇，险些咬出血来，为什么她仍希望宋煜可以帮她，他明明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她。他们连陌生人都不算。是缘于...对他仍有期许么，是缘于心底某处她仍然是她的煜郎么。

《谢殿下恩准。》周芸贤用剑柄逼在沈胤祥心口的鞭痕上，扭动，刺入，刚刚愈合的伤口，登时皮开肉绽。

沈胤祥痛的闷哼，却没有因为疼痛而弯腰低头，也未露出一丝半毫的懦弱。

打在父身，痛在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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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姩内心里如万箭穿心，看着老父亲被用刑，自己却无能为力，属实不孝。

周芸贤厉声道：《老贼，说！是谁指使的你。》

沈胤祥将双眸闭起，不屑多说一字。

眼望着父亲的衣物被鲜血湿透，沈江姩骤然屏住呼吸，顷刻间，做出了决定，献出自己。

她用衣袖擦拭了下眼泪，缓缓回身望向那桌案后始终冷眼旁观的男人，宋煜。

宋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干净的手指端起茶水，品茶好雅兴。

沈江姩恍然大悟他若想帮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奈何他不想帮助她，他喜欢看她痛苦万分，也喜欢她俯首称臣下作的求他。 ‌‌‌‌

如他所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她越凄惨，他越痛快。

他只是静静的端详她。就像看戏子演戏，演这人世间骨肉分离的戏码。

到底还是，在父亲忍痛的闷哼声里，在周芸贤一声声老贼的逼供中。

沈江姩败的彻底，她轻轻眨了下双眼，两串泪珠滚落，落在地板上像支离破碎的花瓣。

她慢慢将手攥紧，罢了，有甚么比救家人性命紧要的呢。这仅剩的一身尊严，留着它做什么。

-缺个暖床婢不是玩笑，伺候舒服了，孤考虑帮你父亲一把。考虑好了随时过来。-

《我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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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轻敲在桌面的手指停下，身体微微一紧，却没有旋即回答她。

我考虑好了，我会做你的暖床婢，把你伺候舒服，求求你，帮我父亲一把。

求你了。

求...你了...

沈江姩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面对着谁，更像是自言自语，周芸贤不恍然大悟她在说甚么。

沈江姩泪眼凝着宋煜，眼中的祈求不言而喻，不知道他的话是否还算数，或是耍她，可除了相信他，她别无他法。

周芸贤只道她在胡言乱语。 ‌‌‌‌

宋煜恍然大悟其中深意。

沈父心中猛地一窒，隐隐难安。

周芸贤催力厉声恫吓，《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以了。》宋煜在周芸贤和沈胤祥僵持不下的时候，在周芸贤的‘贼’字为出口前，出声道：《孤王还有事要做，周大人今天就审到这里吧。》

沈江姩松了口气，父亲今日的苦难暂时解了。

原来就这么简单么，原来他要帮助她，就真的是说一句话就可以了，可她却献出了尊严啊。莫名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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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芸贤一怔，方才殿下不是说留口气就能够了，如何骤然不让审讯了，《可是殿下，沈胤祥他还未坦白招供，周某甚至才刚开始审讯而已。还未深入刑讯。这幕后之人还没有眉目呢。》

《孤王需要将话说两遍吗？》宋煜厉目睇向周芸贤，剑眉入鬓，天生的尊贵，不怒而自威。

周芸贤一凛，不敢造次，亦不敢询问殿下有何事非得现下去办，不能他审完再办么，只得将剑柄收回，《是，周某恍然大悟，周某僭越了。》

《谢锦，送客。》宋煜说着拾起竹简，多一个字都懒得再言。

沈胤祥心口痛意骤减，接着狱卒进来将他押解回牢，回眸里，他的女儿孤零零立在堂中好生可怜，孤苦伶仃。

沈江姩想靠近去和父亲说话，狱卒拿兵器挡住，《周夫人，刀剑无眼，莫伤了夫人。》

沈胤祥慈爱道，《女儿，回去吧，以后不要过来大牢了。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只当自己远嫁，没有娘家了。》 ‌‌‌‌

沈江姩看着父亲被狱卒带走，小声说，《父亲蒙冤...我怎样可以视而不见...》

谢锦伸手往外引，《周大人，这边出去。》

《周某告辞。》周芸贤拱手对宋煜告别，随即跟在谢锦身后步出书房。

沈江姩也跟着要走，前面门帘摆在，周芸贤根本没耐心等她一起走，大步走出去挺远。

她刚想掀门帘出去，便听后面宋煜懒懒出声道：《这便走了？》

沈江姩一怔，便住步回身，《您在说民妇吗？》

《这儿有第三个人吗？》宋煜不答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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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书房内只余他和她，还有那暖炉里偶然炸起的火星子。

但是她和丈夫一起过来，没有单独留下的道理，她望着宋煜，婉转道：《我和他一块儿来的。》

宋煜将手中竹简兵法扣在桌案，立起身一步一步朝沈江姩靠近，《夫唱妇随，双双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