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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拔毒比试 服毒自尽（大章）
萝卜头和老胡几人，看着近在咫尺、谈笑自若的余列，几人的面色都是复杂。
他们完全没有思及，方才还让他们担心不已的余列，现在不仅成功翻盘，还主动的找上了那杜量的麻烦。
并且更关键的是，余列现在非常有底气。他身为毒口的道童，既然已是中位道童，那么就随时可以对毒口的大头头职位，提出竞争。
此事只需要有一定数目的毒口道童作为见证，以及杜量同意了，当场就能够开始，甚至连禀告给丹房都不用着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因为这本就是丹房和镇子，为了促使道童们竞争，而特意设置的规定。
然而真要进行职位竞争的话，也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的。根据各个堂口的不同，其约定俗成的竞争方式也不同，有时还需要互相磋商更改，并且给双方一定的准备时间。
但这些都只是小问题，只要余列光明正大的对杜量提出了挑战，那么对方就不得不应下。
现场，
杜量听着后面余列的话声，动作微僵，其脸上的阴鸷之色顿时更加浓郁，看眼神恨不得当场撕了余列似的。
顿了顿，杜量方才转过身子重新面向余列，其表情却是又恢复和气，玩笑似的说：
《何至于此，余列你既然破境到了中位道童，去丹房中找堂主们禀告一声，使点金钱就能得到一个职位。何故要盯上这毒口的活计，和老哥我争食吃，我可不想和你伤了和气。》
余列没有接话，只是一拱手：
《杜量道友，不知你是要选今日、明日，抑或是哪一日比试？》
见余列半点退让都没有，杜量脸上的假笑装不下去了，他深深的看了余列一眼，不明白余列为何骤然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杜量琢磨着：《莫非，是高利那事暴露了？》
杜量背后顿时一寒。
话说赌坊一事之后，他和余列在毒口中接触过很多回，早就隐隐的试探过，可他就是没有从余列的脸上、举止上，发现半点的不对劲。
这让杜量背后寒意更甚：《此子，不可久留！》
甚至他一时间都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今日的算计激怒了余列。否则的话，这样一条毒蛇藏在暗处，时间拖得越久，必然会将他坑的更惨！
心中思量着，杜量忍住怒意，面庞上遂露出干笑：《既然余道友强烈要求如此，那么杜某不得不应下。》
让人意外，杜量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他还环顾了四周，指着现场：《余道友说的对，择日不如撞日，此日就了结掉此事。》
杜量一扬手，喝令手下的人：《伱、你，还有你，赶紧的布置！我和余头，今日就让你们大开眼界，学学怎么拔毒去恶！》
吩咐完，杜量朝着余列颔首，便又转过了身子，往毒口的深处走去。
他似乎是要去做一些准备。
就在转过身子的那一刻，杜量的眼中充斥着的，不仅仅是阴鸷，还有着几丝看死人的阴森感。
得到对方的同意，余列也就没有再出声阻拦对方，只是眯眼上下打量着杜量的背影，思量着甚么。
其实余列本没有打算第一天就对杜量提出挑战，但谁让杜量这厮太会《办事》和《做人》了，顿时就让余列不敢在对方的手下多待。
回过神，余列旋即朝着旁边的胡老等人拱手，和气的说：
《胡老，您经验多，就劳烦您带着萝卜他们若干个，也去布置布置。》
胡老的眼中只是闪过一丝举棋不定，旋即就微咬牙，点头同意。他赶紧的领着萝卜头几人，朝着杜量所指的几个道童走去，和对方交涉。
胡老一听就恍然大悟，余列这是在请他去监督一下其他的毒口道童，省得杜量那厮的人做手脚。
至于余列自己，在一番事情吩咐完毕后，他并没有如杜量一般进入暗室中做准备，而是径自的盘膝，坐在了拔毒用的木桩上，打坐调息，不问杂事。
并且胡老还指派出几人，让对方离开毒口，去附近的口子多请示若干个中位道童，一起过来看热闹。
踏踏的脚步声音不断响起。
毒口中来来往往的人变多，所有的毒口道童都乐得偷懒，过来凑热闹，甚至还有人快步步出去，要将休假中的道童也叫回来。
除却毒口道童之外，其余口子的道童也在毒口门前来来往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时就有议论声响起：《难怪这人来上工，头顶上还带了顶帽子，应是方才才完成‘铜筋铁骨’之变。》
《刚完成蜕变，就敢向杜量提出挑战，看来他是颇为自信啊！》
《话说你们毒口比试的是什么？拔毒？那杜量的拔毒手艺如何？》
嘈杂的议论声，将余列包裹住，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浑身上下打量数遍。
只是余列只是打坐调息，平静的很。
他正在脑中反复的回顾血肉丹法的内容，临阵磨枪一番。
………………………………
时间流逝。
偶尔又有纸条从杜量那边，送到余列身边，并再送过去，是两人在磋商着待会比试的内容。
随着的毒口中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若干个陌生的中位道童也出现了，一应布置终于准备好。
杜量裹着一袭崭新的黑袍，质地优良，他身后的人抱着一堆工具，随他从房中走了出来。
余列也是陡然睁开双眸，环视四周的人群。
在余列眼中，正有一个个脑袋挤在四周，数目已经不下于一百了。
其从木桩上跳下，取过挂在一旁的血腥袍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手提一柄剖鱼拔毒用的尖刀，修身而立，朝着四周的人群拱手。
其中有四个脑袋落座在高处，就好似身处在戏院二楼的雅座一般，身边还有人递着茶水。
这四人正是其他口子的中位道童，被特意请过来看戏的。
四个中位道童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余列和杜量，慢慢的，当中就有人对余列隐隐露出敌意而对杜量颔首，也有人主动的朝余列打招呼，展现善意，举动不一。
哐哐声音响起！
毒口中的几方偌大的木桩，被精壮的道童搬动，拼凑在一块儿，形成了面对面的台子。
余列和杜量纷纷走过去，相对而站。
就在他们的两手边上，业已摆满了各式的毒物材料，其中有草木药材，有大块的丹砂矿石，以及一桶一桶的血肉鱼获。
整个毒口中，几乎所有等待拔毒的药材，都被搬到了近处，并分门别类，方便余列和杜量取用。
瞧见余列和杜量业已站定，现场的气氛焦躁又期待，始终平静不下。
老胡搓手走到了中间，含着胸，恭声说：
《二位头头，规则你们也都商量好了，若是再无异议，就可以开始了。》
《可。》余列和杜量两人都是点头。
围观的人听见这声，更加忍不住的躁动起来。
还有外来的道童纳闷出声：《这就开始了？都还没有宣布规则的呢，怎样也没个人来主持！》
只是旋即就有人朝他嘘声：《这是毒口，炮制的都是有毒药材。自然是谁先倒下，谁先受不了，就输了！》
众人所见的是台上的杜量和余列一拱手，先由杜量伸手一指场中某物，便旋即有道童走过去，将药材端起两份。
接着又是余列伸手，指示一物。
如此轮流，他们各自选取了一批需要拔毒的药材，摆放在案板上。
旁人可以明显看见，杜量选取的主要是一种名为《麝香白臭鼬》的兽类，而余列选取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鱼获，并以最常见的黑蛇灵鱼为主。
按照两人选取的材料先后，他们需要依次完成，能够有所废弃和跳过，只是都会被一一记录下。
这时，就有道童持着一方手锣，走到场中，哐哐的敲响：《恭请二位头头！拔毒去恶，以作榜样咯！》
旋即有人鼓噪：《杜头威武！给这小白脸瞧瞧！》
也有萝卜头等人在给余列打气支招：《余头儿，宁稳不急。》
但手锣的嗓音一响，余列和杜量当即就低下头，伏身在案板上，开始了利索动作。
他们分别鉴骨、拔毛、去脏……并有手持记录册子的毒口道童，站在两人的旁边写写画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场中，一个是打理了毒口数年的毒口大头头，另一个是新晋却又潜力不俗的毒口小头头，一起动手，场面顿时显得十分利索。
最起码的，其他口子过来看戏的道童，短时间都被唬住了。
他们所见的是杜量取过刀子一割，然后用手一撕，毒物的兽皮就被剥了下来。其接着手腕又一剜，就割下个腥臭扑鼻有异味的东西，置入盘中。
整个动作，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不超过百息功夫，一整头麝香白臭鼬，就被杜量精致的摆放在一方瓷盘上，成果颇具美感。
完成了第一件毒物，杜量自己也是很有成就感，他有些自傲的抬眼，环顾四周。
旁人只知道他身为毒口大头头，不必亲自上手，只是杜量还是暗暗下过苦功夫的。
各种拔毒去恶的手艺，他都掌握了，再辅佐以他中位的境界，杜量自信自己拔毒的效率，在毒口中属于前列。
瞥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动手的余列，杜量口中发出轻哄笑，仿佛好心的交代：
《余哥儿，此物你不甚熟悉，得缓着点，否则废弃过五具药材，你可就当场淘汰出局了。》
只是余列继续低着头，压根没有理会杜量，这让杜量脸上故意做出的笑容僵住。
杜量只得心中冷哼，取过第二件鱼获药材，开始炮制。
鱼获并非杜量擅长的，对方那本是行云流水的动作，顿时慢下来，且慢了不止一点半点，只是并没有当场废掉。
而余列这边。
余列对麝香白臭鼬不甚熟悉，但若干个月中也接触过，他一番细细的剖解，也是将其切割完毕，摆在了瓷盘中。
余列微松一口气。
可在围观的道童的中，当即有人摇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这拔毒手艺，仿佛一眼就能够分明啊。》
但也有毒口的道童回应：《且再看下去……》
余列解决完第一件兽药，他随手就取过一尾黑蛇鱼，手中尖刀轻微地一点，丝滑的在鱼身上转来转去。
他们瞧见余列手中的那黑蛇鱼，一抖尾巴，尾巴就掉在了瓷盘上；一抖身段，鱼鳍就卸下，内脏就流出，鱼胆也滑落到了瓷盘中；再一抖脑壳，其脑壳被缓缓剖开，鱼鳃更像是红花一般，从两个口子中绽开……
仅有哧溜的嗓音响起，让近处的道童顿时瞪大了双眸。
仅仅三十息功夫，一条黑蛇鱼，便被余列骨肉分离、鱼鳞整齐、脏器团团，清清楚楚的展开在盘子中。
示意旁边的道童将蛇鱼取走，余列又拿向下一件药材，开始动作。
此时此刻，四周观看他手艺的道童们，不管是外行的内行的，还是下位的中位的，全都是感到了惊艳，咋舌不已。
萝卜头等人杵在一旁，也是擦了擦双眸。老胡口中更是喃喃：《这一把手艺，和老夫十几年的功夫，已经是不相上下了。》
而除此之外同时，杜量正皱眉炮制着黑蛇鱼，感到有些棘手。他平常喜欢吃这东西，只是却并不擅长。
咋一听见四周的低呼，杜量并没有旋即抬头，而是按捺心神，继续剖鱼。
等到只差最好一步，杜量才望向余列。但仅一眼，他的眼皮就陡跳，发现余列竟然已经跟上了他的速度，并且超过了他。
《这家伙，手艺当真只练了几个月！？》杜量感到难以置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嗤啦！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手上不稳，只差最后一步的黑蛇鱼忽然自己抽动，他一时没有按住，蛇鱼的半个身子就跳出了案板。
杜量赶紧低头，按住黑蛇鱼，并当机立断的一刀跺下，将鱼身一分为二。
可就算他反应及时，也只救下了半条鱼肉。另外的半条，已经是鱼血四溢，毒素残缺，排除不了。
旁边有道童低头记录下，将杜量的五次机会，减去半次。
杜量暗骂：《该死！》他又打量余列，发现余列眼下正细心炮制又一头麝香白臭鼬，压根就没有搭理他这边的动静。
仅仅开头，杜量就失误了，到底还是让其他堂口的外行道童们，也看出点门道。
他们低声议论：《仿佛那余姓道童的手艺，才要好一点，不急不躁的，举重若轻。》
《啧啧，看来那大头头当久了，手艺果真会荒废。如此说来，镇子非要制定的这竞争上岗制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手艺不好，如何打理的好堂口！》
《是极！丹房中除了寻药的口子，其余堂口都是某个萝卜某个坑，想要站稳，要么有人、要么有能。》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毒兽、毒鱼、毒砂、毒草、毒液……种种药材。
短短一两个时辰，毒口中常见不常见的，都在杜量和余列的手中走了一遭，并且越到后面，不常见的药材，出现的也越频繁，毒性越来越大。
这是缘于杜量的水平彻底暴露了，他除了擅长屠宰麝香白臭鼬之外，对于其余的药材，水平都是泛泛，比不过余列心细又利索。
因此杜量就专门选取偏门的，想要连累余列。毕竟余列在毒口终究才若干个月，比不得他见多识广。
这也导致余列再是细心，缘于生疏，终归是机会越用越少，只剩下最后一次废弃的机会！
但是杜量的情况更是不好，对方只差半次，就会败下阵，被淘汰！
其惊疑不定的看着余列，感受到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杜量的手指在颤抖，心中暗骂：《该死！这家伙才来若干个月，怎样手艺就这么好！》
特别是经过了连续不断的快速拔毒，毒素种类多且大，杜量已经是隐隐中毒，肉身受到了影响，他时不时就得抽空歇息，活络气血。
反观余列这边，他仅仅装作是面色发红、手指哆嗦，也中了毒，但实则是轻微地松松。
至于给外人的感觉，就好似余列为了比试，不要命了般，一口气都不敢歇息。
杜量深吸着一口气，此人望着余列，定住自己颤抖的手指，目色幽幽的望向一方毒材。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是一把粉色斑驳的草叶，名为《桃花鬼舌草》，毒性极强，见血封喉，落肚断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但炮制它的方法，又是要将此草主动放入口中咀嚼，以温热的唾液，萃取出内里的毒素，紧接着吐掉。咀嚼的方法也特殊，需要三摇舌、七扣齿、九鼓沫……种种，反复为之，复杂的很，基本上就只有人能学会，动物不可。
缘于此草的危险性极大，往常都是强制药奴进行操作的，但不知怎的，今日毒口的药材中也有。
不知过了多久。
杜量伸手，让人将两迭桃花鬼舌草端过来，置于自己和余列跟前。
围观道童中，有见识的认出了桃花鬼舌草，目光都微凝。
余列后面的老胡更是面色微变，赶紧走到余列的身旁，耳语几句。
余列立刻意识到：《看来姓杜的，到底还是要下阴招了！》
他眯眼望向对面。
不等余列回应，毒口的道童们多是鼓噪起来，明白了杜量的用意：
杜量这时一拱手，指着鬼草，正对余列轻笑说：《我选择此物拔毒，余列可敢继续比试？若是不敢，就此弃权吧，毕竟性命重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仅仅比试，用得上这么狠吗？那桃花鬼舌草的毒，可是只有道徒炼制的解毒灵药才能缓解，更得立刻服下！》
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怀疑杜量选择桃花鬼舌草，是故意想要吓退余列。很可能，杜量的手中也多半备好了解毒药，有恃无恐。
面对杜量的算计，余列更是刹那间就想明白了：《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是在比试，余列一时半会的可弄不到解药。因此他如果拒绝，就是认输，若是同意，就是在冒性命风险。
场中，余列没有一口应下，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面上作出举棋不定之色，拾起一根鬼草，放在手中反复把玩。
但实际上，余列心中在发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杜量有解毒丸，而他余列一早就得了血毒，自身就可以解毒，更有底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余列还是借着犹豫的机会，偷偷的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鬼草上，勘验毒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细细辨认后，结果让余列松了一口气。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可以抵挡桃花鬼舌草的毒性，只要量不多，就不至于断肠而亡。
尽管放下心来，但是余列的脸上依旧是露出纠结。
对面的杜量见状，激将说：《身为毒口中人，我辈每日都是在面临性命危机，但只有小心无大错，自然就可以避免丢命。怎的，余哥儿不敢了？》
余列心中冷笑，装出受激的神色，吐声：《如何不敢？！》
余列一伸手，就抓住手中的毒草，似要吞服，惹得现场的目光齐聚而来。
下一刻，让杜量眼神玩味的是，余列骤然指着杜量身前的一份毒草：《你我盘中毒草，互换一半！》
杜量的面色微怔，露出一副没了料到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眼底里却是露出狂喜。
众人听见，立刻明白余列的用意，是担心自己的药材被人做手脚。
不一会，余列和杜量的毒草混杂一番，各分一半。
可看着被混杂之后的桃花鬼舌草，杜量摸着袖子中的一颗解毒药丸，心中依旧冷笑：
《自以为是。敢和我斗，等死吧你！》
杜量眼神阴鸷，朝着余列拱手：《请！》
其人当即抓住桃花鬼舌草，放入口中，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在众目睽睽中，余列也是咬入桃花鬼舌草。
可就在入口的那一刹那，余列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余列发现口中的桃花鬼舌草，仅仅嚼了几下，竟然就像是钢针一般扎人，即便是以他现在的铜筋铁骨皮之躯，再多嚼几口，也会被刺破口腔薄膜。
原来两人要拔毒的桃花鬼舌草，果真是被杜量做了手脚。
而杜量之是以同意和余列比试，为得就不是只胜过余列，而是想要将余列当场毒杀！
毒草的纤维硬化，特别是余列先前的一盘，只要余列敢咀嚼，无论他怎样小心，毒草都会扎破他的口舌，毒素入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须知拔毒去恶终归是有风险的，比试中死掉人，正常的很！
有道童瞧见了两人脸色的不对劲，心头都揪了起来。但看戏的则是看的更加起劲，口中念叨：《看来还能赶在午饭前，瞅出个结果！》
余列和杜量互相瞪着双眸，两人都等着对方毒素入体，暴毙而亡。
然而十几息过去，杜量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手指头发抖，眼神惊疑：《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倒下。》
硬着头皮，杜量陪着余列又是狠狠咀嚼了十几息，并接连吐出几大口带血的唾沫。
可是六十息过去，杜量面色大变，他的浑身都颤抖，顿觉腹痛难耐。
杜量心惊：《糟糕，毒素入腹了。》
立刻的，杜量就从袖子中，掏出一颗蜡封的药丸。
但让杜量意想不到的是，对面的余列身形一晃，猛地就往他扑过来。
这让杜量服药的动作顿乱，他连连向后退去。
轰！比试中突现状况，让现场的围观道童们起身，瞪大了眼睛瞧。
有人惊叫：《这是都中毒了？》
《定是，都抢起解药了！》议论声大作。
现场上，余列和杜量身形闪烁。杜量终归是个老中位道童，余列没能扑中。
而杜量意识到余列是要抢解毒药丸，他一口吐出嘴里的鬼草，又惊又喜，冲余列大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这家伙，自己中了毒，抢我解药作甚！！》
杜量幸灾乐祸至极
可是余列冷笑着，骤然就张口，用力一呸！
一口气劲混杂着桃花鬼舌草，往杜量的面庞猛击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杜量大惊，连忙就晃动脑袋避开。
他有惊无险的避开了气劲，脑袋没事！
只是下一刻，杜量的脸色陡然煞白！
缘于他一低头，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那颗解毒灵药，已然消失了。
是余列方才虚晃一枪，佯装进攻杜量，实则打向了解药，一击就将蜡封药丸给击成了粉末。
这让杜量呆若木鸡！
真大章！近七千字，一章比完。以及，本书1号上架。
萝卜头和老胡几人，看着近在咫尺、谈笑自若的余列，几人的面色都是复杂。
他们完全没有思及，方才还让他们担心不已的余列，现在不仅成功翻盘，还主动的找上了那杜量的麻烦。
并且更关键的是，余列现在非常有底气。他身为毒口的道童，既然已是中位道童，那么就随时可以对毒口的大头头职位，提出竞争。
此事只需要有一定数目的毒口道童作为见证，以及杜量同意了，当场就能够开始，甚至连禀告给丹房都不用着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因为这本就是丹房和镇子，为了促使道童们竞争，而特意设置的规定。
然而真要进行职位竞争的话，也不是说开始就能开始的。根据各个堂口的不同，其约定俗成的竞争方式也不同，有时还需要互相磋商更改，并且给双方一定的准备时间。
但这些都只是小问题，只要余列光明正大的对杜量提出了挑战，那么对方就不得不应下。
现场，
杜量听着后面余列的话声，动作微僵，其脸上的阴鸷之色顿时更加浓郁，看眼神恨不得当场撕了余列似的。
顿了顿，杜量方才转过身子重新面向余列，其表情却是又恢复和气，玩笑似的说：
《何至于此，余列你既然破境到了中位道童，去丹房中找堂主们禀告一声，使点金钱就能得到一个职位。何故要盯上这毒口的活计，和老哥我争食吃，我可不想和你伤了和气。》
余列没有接话，只是一拱手：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杜量道友，不知你是要选今日、明日，抑或是哪一日比试？》
见余列半点退让都没有，杜量脸上的假笑装不下去了，他深深的看了余列一眼，不明白余列为何骤然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杜量琢磨着：《莫非，是高利那事暴露了？》
杜量背后顿时一寒。
话说赌坊一事之后，他和余列在毒口中接触过很多回，早就隐隐的试探过，可他就是没有从余列的脸上、举止上，发现半点的不对劲。
这让杜量背后寒意更甚：《此子，不可久留！》
甚至他一时间都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今日的算计激怒了余列。否则的话，这样一条毒蛇藏在暗处，时间拖得越久，必然会将他坑的更惨！
心中思量着，杜量忍住怒意，面庞上遂露出干笑：《既然余道友强烈要求如此，那么杜某不得不应下。》
让人意外，杜量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他还环顾了四周，指着现场：《余道友说的对，择日不如撞日，此日就了结掉此事。》
杜量一扬手，喝令手下的人：《伱、你，还有你，赶紧的布置！我和余头，今日就让你们大开眼界，学学怎么拔毒去恶！》
吩咐完，杜量朝着余列颔首，便又转过了身子，往毒口的深处走去。
他似乎是要去做一些准备。
就在转过身子的那一刻，杜量的眼中充斥着的，不仅仅是阴鸷，还有着几丝看死人的阴森感。
得到对方的同意，余列也就没有再出声阻拦对方，只是眯眼上下打量着杜量的背影，思量着甚么。
接下来更精彩
其实余列本没有打算第一天就对杜量提出挑战，但谁让杜量这厮太会《办事》和《做人》了，顿时就让余列不敢在对方的手下多待。
回过神，余列旋即朝着旁边的胡老等人拱手，和气的说：
《胡老，您经验多，就劳烦您带着萝卜他们若干个，也去布置布置。》
胡老的眼中只是闪过一丝举棋不定，旋即就微咬牙，点头同意。他赶紧的领着萝卜头几人，朝着杜量所指的几个道童走去，和对方交涉。
胡老一听就恍然大悟，余列这是在请他去监督一下其他的毒口道童，省得杜量那厮的人做手脚。
至于余列自己，在一番事情吩咐完毕后，他并没有如杜量一般进入暗室中做准备，而是径自的盘膝，坐在了拔毒用的木桩上，打坐调息，不问杂事。
并且胡老还指派出几人，让对方离开毒口，去附近的口子多请示若干个中位道童，一起过来看热闹。
踏踏的脚步声音不断响起。
毒口中来来往往的人变多，所有的毒口道童都乐得偷懒，过来凑热闹，甚至还有人快步步出去，要将休假中的道童也叫回来。
除却毒口道童之外，其余口子的道童也在毒口门前来来往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时就有议论声响起：《难怪这人来上工，头顶上还带了顶帽子，应是方才才完成‘铜筋铁骨’之变。》
《刚完成蜕变，就敢向杜量提出挑战，看来他是颇为自信啊！》
《话说你们毒口比试的是什么？拔毒？那杜量的拔毒手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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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议论声，将余列包裹住，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浑身上下打量数遍。
只是余列只是打坐调息，平静的很。
他正在脑中反复的回顾血肉丹法的内容，临阵磨枪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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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
偶尔又有纸条从杜量那边，送到余列身边，并再送过去，是两人在磋商着待会比试的内容。
随着的毒口中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若干个陌生的中位道童也出现了，一应布置终于准备好。
杜量裹着一袭崭新的黑袍，质地优良，他身后的人抱着一堆工具，随他从房中走了出来。
余列也是陡然睁开双眸，环视四周的人群。
在余列眼中，正有一个个脑袋挤在四周，数目已经不下于一百了。
其从木桩上跳下，取过挂在一旁的血腥袍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并手提一柄剖鱼拔毒用的尖刀，修身而立，朝着四周的人群拱手。
其中有四个脑袋落座在高处，就好似身处在戏院二楼的雅座一般，身边还有人递着茶水。
这四人正是其他口子的中位道童，被特意请过来看戏的。
四个中位道童先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余列和杜量，慢慢的，当中就有人对余列隐隐露出敌意而对杜量颔首，也有人主动的朝余列打招呼，展现善意，举动不一。
精彩继续
哐哐声音响起！
毒口中的几方偌大的木桩，被精壮的道童搬动，拼凑在一块儿，形成了面对面的台子。
余列和杜量纷纷走过去，相对而站。
就在他们的两手边上，业已摆满了各式的毒物材料，其中有草木药材，有大块的丹砂矿石，以及一桶一桶的血肉鱼获。
整个毒口中，几乎所有等待拔毒的药材，都被搬到了近处，并分门别类，方便余列和杜量取用。
瞧见余列和杜量业已站定，现场的气氛焦躁又期待，始终平静不下。
老胡搓手走到了中间，含着胸，恭声说：
《二位头头，规则你们也都商量好了，若是再无异议，就可以开始了。》
《可。》余列和杜量两人都是点头。
围观的人听见这声，更加忍不住的躁动起来。
还有外来的道童纳闷出声：《这就开始了？都还没有宣布规则的呢，怎样也没个人来主持！》
只是旋即就有人朝他嘘声：《这是毒口，炮制的都是有毒药材。自然是谁先倒下，谁先受不了，就输了！》
众人所见的是台上的杜量和余列一拱手，先由杜量伸手一指场中某物，便旋即有道童走过去，将药材端起两份。
接着又是余列伸手，指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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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轮流，他们各自选取了一批需要拔毒的药材，摆放在案板上。
旁人可以明显看见，杜量选取的主要是一种名为《麝香白臭鼬》的兽类，而余列选取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鱼获，并以最常见的黑蛇灵鱼为主。
按照两人选取的材料先后，他们需要依次完成，能够有所废弃和跳过，只是都会被一一记录下。
这时，就有道童持着一方手锣，走到场中，哐哐的敲响：《恭请二位头头！拔毒去恶，以作榜样咯！》
旋即有人鼓噪：《杜头威武！给这小白脸瞧瞧！》
也有萝卜头等人在给余列打气支招：《余头儿，宁稳不急。》
但手锣的嗓音一响，余列和杜量当即就低下头，伏身在案板上，开始了利索动作。
他们分别鉴骨、拔毛、去脏……并有手持记录册子的毒口道童，站在两人的旁边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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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一个是打理了毒口数年的毒口大头头，另一个是新晋却又潜力不俗的毒口小头头，一起动手，场面顿时显得十分利索。
最起码的，其他口子过来看戏的道童，短时间都被唬住了。
他们所见的是杜量取过刀子一割，然后用手一撕，毒物的兽皮就被剥了下来。其接着手腕又一剜，就割下个腥臭扑鼻有异味的东西，置入盘中。
整个动作，称得上是行云流水。
不超过百息功夫，一整头麝香白臭鼬，就被杜量精致的摆放在一方瓷盘上，成果颇具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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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第一件毒物，杜量自己也是很有成就感，他有些自傲的抬眼，环顾四周。
旁人只知道他身为毒口大头头，不必亲自上手，只是杜量还是暗暗下过苦功夫的。
各种拔毒去恶的手艺，他都掌握了，再辅佐以他中位的境界，杜量自信自己拔毒的效率，在毒口中属于前列。
瞥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动手的余列，杜量口中发出轻哄笑，仿佛好心的交代：
《余哥儿，此物你不甚熟悉，得缓着点，否则废弃过五具药材，你可就当场淘汰出局了。》
只是余列继续低着头，压根没有理会杜量，这让杜量脸上故意做出的笑容僵住。
杜量只得心中冷哼，取过第二件鱼获药材，开始炮制。
鱼获并非杜量擅长的，对方那本是行云流水的动作，顿时慢下来，且慢了不止一点半点，只是并没有当场废掉。
而余列这边。
余列对麝香白臭鼬不甚熟悉，但若干个月中也接触过，他一番细细的剖解，也是将其切割完毕，摆在了瓷盘中。
余列微松一口气。
可在围观的道童的中，当即有人摇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这拔毒手艺，仿佛一眼就能够分明啊。》
但也有毒口的道童回应：《且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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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列解决完第一件兽药，他随手就取过一尾黑蛇鱼，手中尖刀轻微地一点，丝滑的在鱼身上转来转去。
他们瞧见余列手中的那黑蛇鱼，一抖尾巴，尾巴就掉在了瓷盘上；一抖身段，鱼鳍就卸下，内脏就流出，鱼胆也滑落到了瓷盘中；再一抖脑壳，其脑壳被缓缓剖开，鱼鳃更像是红花一般，从两个口子中绽开……
仅有哧溜的嗓音响起，让近处的道童顿时瞪大了双眸。
仅仅三十息功夫，一条黑蛇鱼，便被余列骨肉分离、鱼鳞整齐、脏器团团，清清楚楚的展开在盘子中。
示意旁边的道童将蛇鱼取走，余列又拿向下一件药材，开始动作。
此时此刻，四周观看他手艺的道童们，不管是外行的内行的，还是下位的中位的，全都是感到了惊艳，咋舌不已。
萝卜头等人杵在一旁，也是擦了擦双眸。老胡口中更是喃喃：《这一把手艺，和老夫十几年的功夫，已经是不相上下了。》
而除此之外同时，杜量正皱眉炮制着黑蛇鱼，感到有些棘手。他平常喜欢吃这东西，只是却并不擅长。
咋一听见四周的低呼，杜量并没有旋即抬头，而是按捺心神，继续剖鱼。
等到只差最好一步，杜量才望向余列。但仅一眼，他的眼皮就陡跳，发现余列竟然已经跟上了他的速度，并且超过了他。
《这家伙，手艺当真只练了几个月！？》杜量感到难以置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嗤啦！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手上不稳，只差最后一步的黑蛇鱼忽然自己抽动，他一时没有按住，蛇鱼的半个身子就跳出了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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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量赶紧低头，按住黑蛇鱼，并当机立断的一刀跺下，将鱼身一分为二。
可就算他反应及时，也只救下了半条鱼肉。另外的半条，已经是鱼血四溢，毒素残缺，排除不了。
旁边有道童低头记录下，将杜量的五次机会，减去半次。
杜量暗骂：《该死！》他又打量余列，发现余列眼下正细心炮制又一头麝香白臭鼬，压根就没有搭理他这边的动静。
仅仅开头，杜量就失误了，到底还是让其他堂口的外行道童们，也看出点门道。
他们低声议论：《仿佛那余姓道童的手艺，才要好一点，不急不躁的，举重若轻。》
《啧啧，看来那大头头当久了，手艺果真会荒废。如此说来，镇子非要制定的这竞争上岗制度，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手艺不好，如何打理的好堂口！》
《是极！丹房中除了寻药的口子，其余堂口都是某个萝卜某个坑，想要站稳，要么有人、要么有能。》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毒兽、毒鱼、毒砂、毒草、毒液……种种药材。
短短一两个时辰，毒口中常见不常见的，都在杜量和余列的手中走了一遭，并且越到后面，不常见的药材，出现的也越频繁，毒性越来越大。
这是缘于杜量的水平彻底暴露了，他除了擅长屠宰麝香白臭鼬之外，对于其余的药材，水平都是泛泛，比不过余列心细又利索。
因此杜量就专门选取偏门的，想要连累余列。毕竟余列在毒口终究才若干个月，比不得他见多识广。
这也导致余列再是细心，缘于生疏，终归是机会越用越少，只剩下最后一次废弃的机会！
但是杜量的情况更是不好，对方只差半次，就会败下阵，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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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惊疑不定的看着余列，感受到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杜量的手指在颤抖，心中暗骂：《该死！这家伙才来若干个月，怎样手艺就这么好！》
特别是经过了连续不断的快速拔毒，毒素种类多且大，杜量已经是隐隐中毒，肉身受到了影响，他时不时就得抽空歇息，活络气血。
反观余列这边，他仅仅装作是面色发红、手指哆嗦，也中了毒，但实则是轻微地松松。
至于给外人的感觉，就好似余列为了比试，不要命了般，一口气都不敢歇息。
杜量深吸着一口气，此人望着余列，定住自己颤抖的手指，目色幽幽的望向一方毒材。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是一把粉色斑驳的草叶，名为《桃花鬼舌草》，毒性极强，见血封喉，落肚断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但炮制它的方法，又是要将此草主动放入口中咀嚼，以温热的唾液，萃取出内里的毒素，紧接着吐掉。咀嚼的方法也特殊，需要三摇舌、七扣齿、九鼓沫……种种，反复为之，复杂的很，基本上就只有人能学会，动物不可。
缘于此草的危险性极大，往常都是强制药奴进行操作的，但不知怎的，今日毒口的药材中也有。
不知过了多久。
杜量伸手，让人将两迭桃花鬼舌草端过来，置于自己和余列跟前。
围观道童中，有见识的认出了桃花鬼舌草，目光都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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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列后面的老胡更是面色微变，赶紧走到余列的身旁，耳语几句。
余列立刻意识到：《看来姓杜的，到底还是要下阴招了！》
他眯眼望向对面。
不等余列回应，毒口的道童们多是鼓噪起来，明白了杜量的用意：
杜量这时一拱手，指着鬼草，正对余列轻笑说：《我选择此物拔毒，余列可敢继续比试？若是不敢，就此弃权吧，毕竟性命重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仅仅比试，用得上这么狠吗？那桃花鬼舌草的毒，可是只有道徒炼制的解毒灵药才能缓解，更得立刻服下！》
议论纷纷，不少人都怀疑杜量选择桃花鬼舌草，是故意想要吓退余列。很可能，杜量的手中也多半备好了解毒药，有恃无恐。
面对杜量的算计，余列更是刹那间就想明白了：《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是在比试，余列一时半会的可弄不到解药。因此他如果拒绝，就是认输，若是同意，就是在冒性命风险。
场中，余列没有一口应下，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面上作出举棋不定之色，拾起一根鬼草，放在手中反复把玩。
但实际上，余列心中在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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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量有解毒丸，而他余列一早就得了血毒，自身就可以解毒，更有底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余列还是借着犹豫的机会，偷偷的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鬼草上，勘验毒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细细辨认后，结果让余列松了一口气。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可以抵挡桃花鬼舌草的毒性，只要量不多，就不至于断肠而亡。
尽管放下心来，但是余列的脸上依旧是露出纠结。
对面的杜量见状，激将说：《身为毒口中人，我辈每日都是在面临性命危机，但只有小心无大错，自然就可以避免丢命。怎的，余哥儿不敢了？》
余列心中冷笑，装出受激的神色，吐声：《如何不敢？！》
余列一伸手，就抓住手中的毒草，似要吞服，惹得现场的目光齐聚而来。
下一刻，让杜量眼神玩味的是，余列骤然指着杜量身前的一份毒草：《你我盘中毒草，互换一半！》
杜量的面色微怔，露出一副没了料到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眼底里却是露出狂喜。
众人听见，立刻明白余列的用意，是担心自己的药材被人做手脚。
不一会，余列和杜量的毒草混杂一番，各分一半。
可看着被混杂之后的桃花鬼舌草，杜量摸着袖子中的一颗解毒药丸，心中依旧冷笑：
《自以为是。敢和我斗，等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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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量眼神阴鸷，朝着余列拱手：《请！》
其人当即抓住桃花鬼舌草，放入口中，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在众目睽睽中，余列也是咬入桃花鬼舌草。
可就在入口的那一刹那，余列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余列发现口中的桃花鬼舌草，仅仅嚼了几下，竟然就像是钢针一般扎人，即便是以他现在的铜筋铁骨皮之躯，再多嚼几口，也会被刺破口腔薄膜。
原来两人要拔毒的桃花鬼舌草，果真是被杜量做了手脚。
而杜量之是以同意和余列比试，为得就不是只胜过余列，而是想要将余列当场毒杀！
毒草的纤维硬化，特别是余列先前的一盘，只要余列敢咀嚼，无论他怎样小心，毒草都会扎破他的口舌，毒素入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须知拔毒去恶终归是有风险的，比试中死掉人，正常的很！
有道童瞧见了两人脸色的不对劲，心头都揪了起来。但看戏的则是看的更加起劲，口中念叨：《看来还能赶在午饭前，瞅出个结果！》
余列和杜量互相瞪着双眸，两人都等着对方毒素入体，暴毙而亡。
然而十几息过去，杜量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手指头发抖，眼神惊疑：《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倒下。》
硬着头皮，杜量陪着余列又是狠狠咀嚼了十几息，并接连吐出几大口带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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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六十息过去，杜量面色大变，他的浑身都颤抖，顿觉腹痛难耐。
杜量心惊：《糟糕，毒素入腹了。》
立刻的，杜量就从袖子中，掏出一颗蜡封的药丸。
但让杜量意想不到的是，对面的余列身形一晃，猛地就往他扑过来。
这让杜量服药的动作顿乱，他连连向后退去。
轰！比试中突现状况，让现场的围观道童们起身，瞪大了眼睛瞧。
有人惊叫：《这是都中毒了？》
《定是，都抢起解药了！》议论声大作。
现场上，余列和杜量身形闪烁。杜量终归是个老中位道童，余列没能扑中。
而杜量意识到余列是要抢解毒药丸，他一口吐出嘴里的鬼草，又惊又喜，冲余列大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这家伙，自己中了毒，抢我解药作甚！！》
杜量幸灾乐祸至极
可是余列冷笑着，骤然就张口，用力一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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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劲混杂着桃花鬼舌草，往杜量的面庞猛击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
杜量大惊，连忙就晃动脑袋避开。
他有惊无险的避开了气劲，脑袋没事！
只是下一刻，杜量的脸色陡然煞白！
缘于他一低头，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那颗解毒灵药，已然消失了。
是余列方才虚晃一枪，佯装进攻杜量，实则打向了解药，一击就将蜡封药丸给击成了粉末。
这让杜量呆若木鸡！
真大章！近七千字，一章比完。以及，本书1号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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