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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黑河垂钓
余列来到了黑水镇最热闹的街道上。
虽然业已是夜深，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并不稀少，反而一个接某个，人影憧憧，都是黑袍兜帽，像是鬼一样。
一些夜间猎得了货物的人，正沿街叫卖，当中些许人身上的血腥味很浓郁，仿佛穿着血衣，厉鬼一般。
特别是有些人贩卖的货物明明不是带血的，但是他们的身上依旧是腥气浓重，血迹斑驳。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夜幕的黑水镇，安全性降了不少，好在人多的街道上，依旧是有秩序的。
余列行走在其中，心中警惕，却也并没有太过提心吊胆。待会儿离开街道、居住区域之后，才是他当提心吊胆的时候。
来到某个贩卖二手货物的摊子前，余列随手指着勾爪、铁索、抄网等物，问：
《这些价钱怎样说？》
摊主冷漠的扫了余列一眼，随口说出一个价格。余列眉头微皱，但是并没有就此动身离开，而是翻看起这些渔具的质量。
渔具的成色都还算不错，并没有锈蚀的太过厉害，然而上面颇是有些血迹残留，不知是鱼血还是人血，来路可能不那么吉祥。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的赶往河边上，除了是兜兜转转、掩人耳目之外，就是特意前来置办钓鱼工具的。
余列业已是货比三家了，他犹豫一下后，掏出身上仅剩下的一点符钱，简单选了勾爪和铁索鱼竿，并没有买的太齐全。
见余列肯付金钱，摊主冷峻的面孔上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出声：《三折回收。》然后便示意余列将看上的渔具挑走。
微微颔首，余列提起东西，脚步匆匆就离去。
落在摊主的眼中，余列和街道上那些夜间出来捕鱼捕兽的道童们，没有半点区别，毫不起眼。
接下来，余列又是转悠的，采买了几样小东西，然后就往黑河的边上走去。
然而当就快离开街道时候，他忽然在街上瞧见了一个熟人。
对方一手提着个纸灯笼，一手挽着竹篮，正堵着路人，泼辣的和对方争斤论两。
其人身材肥大，是余列的上一任包租婆。
《哎！死崽子，自己技艺差，钓不到鱼来，就怪婆子我的鱼饵了？》
包租婆和某个道童推搡着：《大家评评理，就几枚金钱的鱼饵，你还真想能次次都钓上黑蛇鱼来？》
余列看了几眼，立刻就恍然大悟，定是那包租婆吹嘘自己的鱼饵，哄骗浅薄的道童们购买，紧接着被人找上门了。
找包租婆理论的道童，果真是刚来黑水镇没多久，立刻就气着胀红了脸，揪出包租婆不放又不敢动手，惹得周遭人发出一阵子哄笑的声音。
包租婆继续骂街：《好你个后生，欺负婆子某个寡妇不是？走！你要论理，咱俩去街头的鬼兵大人那论论！》
余列没有要凑热闹的意思，他只是心中暗思及：《街上尽管有人管着，但也不及日间……婆子这般坑人，真不怕被人给剁了？》
摇摇头，余列紧了紧身上的黑袍，默默的离开了。
他沿着捕鱼佬们走的最多的路线，低调的往黑水河边走去。
这条路上走的人多，也就代表着稍微安全些。缘于离镇子比较近，胆敢杀人越货的家伙们，多多少少会顾忌一些。
因此胆子大、技艺好的道童，往往都是去偏僻无人的地方。只有如余列这边的生手，才会挨着黑水镇，练练手。
然而同样的，人多的地方，黑蛇鱼往往也就过于精明，即便运气好碰上了鱼咬钩，也不一定能够钓起来。
不一会儿。
恰恰相反的，隔着至少百步，才能隐约看见一人，况且对方对余列的路过极为警醒，旋即扭头。
余列就来到了山风凛冽的黑水河边，他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尽管算是人多了，可是并没有出现钓鱼佬们扎堆的情况。
夜色深沉，众人都罩住袍子，蜡烛黯淡。余列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举动、有无鱼获，对方也是一样。
双方都感觉像是两只鬼般，在河边擦过。
这种情况，让余列大松了口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如此一来，他待会真要钓上鱼来了，也就不用太忧心会被周围的人瞧见。
已经抵达黑河边上，余列心中按捺不住期待，他快步的在河边转悠，然后选择了一处凹陷的崖壁，挡风，也能挡住他人的视线。
因为能够夜视，余列连蜡烛都没有点，他直接盘膝坐了下来，插好了铁架子，捆绑牢固，又放下勾爪。
他还在一旁的石缝中叮叮当当的敲打，钉入一根铁销，用麻绳和自己的身子捆绑好。这是为了防止钓上了的大货，一不小心反被对方给扯下去。
黑河中妖物众多，并不是只有黑蛇鱼一种，精怪都有，每年被鱼给吞了的道童，并不在少数。
因此余列即便是自诩力大，他也不敢疏漏了这一点，免得待会脚下一滑，再大的力气都来不及使出来。
叮叮的声音响完，余列又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他一边忙活，黑河的水腥味、铁销冰冷锈蚀的铁气，也一步步将他浸泡在其中，余列感觉自己仿佛业已是涉足进了河水中，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一盏茶的功夫，余列彻底完工，他又谨慎的窥视四周，方才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的油纸包好，杀鱼袍子裹好的鱼块。
就着黯淡蒙蒙，几乎无有的月光。
余列躲着山风，呼出了一口白气，白气冰冷消失。
他将鱼块挂在了狰狞的铁钩上，紧接着用力，用力的往河水中甩过去。
哗啦啦，铁索流淌的嗓音响起。
混杂着黑河的奔腾，鱼钩投入了黑暗中，无声的就被吞掉。
良久过后，余列方才察觉到手中的铁杆铁索不再急速流动，他旋即掐住鱼竿，凝聚目光，望向几层楼低的河水，左右寻摸，才在黑水上看见了一点猩绿。
绿点似鬼火般沉浮，微微弱弱，明灭不定。
崖壁的岩石有孔，山风呜咽。
余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静静的握着鱼竿，定在崖壁上，耐心等待起来。
尽管表面上沉静，只是下钩子后，余列的心中也是一阵子胡思乱想：
《不知老胡说的窍门，究竟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我以祛毒后的鱼块垂钓，好歹也要让我钓点东西上来。等拿去卖了，也好买条黑蛇鱼，明日回丹房交差……》
若是今日折本了，余列翌日要么赊欠毒口的黑蛇鱼，要么就得找萝卜头他们借金钱了。
几十息过去，钩索不停的晃动，余列的心思越加杂乱。
都是些小鱼小虾在胡乱的啄动，再多耽搁几下，来不了大鱼，他的一份鱼饵就会被啄食光。
然而下一刻。
余列手中的鱼竿狠狠的一晃动，他微眯眼睛，河水中乌漆墨黑，猩绿的光点已然毫无踪迹！
《有鱼了！》
余列心中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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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业已是夜深，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并不稀少，反而一个接某个，人影憧憧，都是黑袍兜帽，像是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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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余列又是转悠的，采买了几样小东西，然后就往黑河的边上走去。
然而当就快离开街道时候，他忽然在街上瞧见了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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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一旁的石缝中叮叮当当的敲打，钉入一根铁销，用麻绳和自己的身子捆绑好。这是为了防止钓上了的大货，一不小心反被对方给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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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日折本了，余列翌日要么赊欠毒口的黑蛇鱼，要么就得找萝卜头他们借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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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小鱼小虾在胡乱的啄动，再多耽搁几下，来不了大鱼，他的一份鱼饵就会被啄食光。
然而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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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列心中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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