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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禹把陶然从大楼里背出来,一句话都没说,两人之间有默契的沉默着,但谁都看得出姜禹很生气。
他把她背到警车跟前,被柳博延拦下来,冷言冷语,《谢谢姜队,送到这里就好,我妹妹需要休息,我先带她回去。》
姜禹看着陶然,她没有反驳的意思,仿佛也认同这样的安排。
他不知哪来的冲动火气,一把将她塞进身旁的警车,自己坐进驾驶座,亮起警笛,飞驰而去。
《怎么不吭声了?我跟你说的战术安排安全事项你全都听不进去,现在给我个解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陶然抓牢车门边的拉手,只说出三个字,《失礼。》
《对不起有用吗?若是刚才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你真的出了意外葬身火海,你又该跟谁去说对不起?!》
陶然头疼欲裂,还在讷讷说,《是我不好,没把握好时机。》
没有任何理由,的确是她做的不对,不该分心走神,差点延误大事。
前面红绿灯交迭,她突然醒转,拍着车门嚷道,《让我在前面路口下车!》
姜禹在红灯跟前停下,她不由分说就打开车门走下来。一只脚疼得几乎沾不了地,扶着路边的栏杆蹒跚着挪到街角。
那家干洗店跟远看时一样又暗又窄,大白天也望着白炽灯。老板娘分开一堆挂好的衣裳长裤走出来,《洗衣服啊?》
陶然摇头,只恨不能拉住她,《请问……陶建军是不是住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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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面庞上一下子换上戒慎的神色,《你找他干什么?他今天不在家。》
陶然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一挂布帘上,后面是除此之外的天地,也许是父亲这么多年来栖身的地方,大概只是他的某个临时落脚点。
《他不在,有甚么事等他回来再说!》老板娘不耐烦地开始赶人,欠债还金钱,这样的神情她见得太多了,那死鬼在外面一屁股烂账,不管是人情债还是金钱债,她都不会帮他还的。
布帘忽然掀起来,陶然一喜,走出来的却不是陶建军,而是少年瘦削的身形,套了件宽大的运动服,一手踹在口袋里,冲着柜台后的女人说了声,《妈,我出去一会儿!》
《手里攥着什么,拿出来我看!》女人气不打一处来,拉住那少年,《又偷钱出去打游戏,你不念书了你?给我滚回去!》
《不是偷的金钱,这是我爸塞给我的。》
《胡扯!他那点金钱自己都不够花,哪有闲金钱给你。》
《我没骗你,就刚刚我在隔壁修车店门前碰见他,他给我的,说是此日手气好让我先拿着。》少年滑的像条鱼,一转身就溜出来,抬头望见陶然和追上来的姜禹,又谨慎地闭了嘴,揣着手里的零花飞快地往街对面跑。
《老的小的都是讨债鬼!》女人咬着牙抱怨。
陶然愣愣地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姜禹也注意到了,《那样东西孩子……》
乍一看就有强烈的熟悉感,不是别的,五官轮廓都继承自父亲,跟陶然很有几分相似。
陶建军不会出现了,赌徒最懂得趋利避害,刚刚才经历那么一场震动,他当然要躲起来,不能让警方抓住或者街坊邻里找麻烦找到家里来,谁知道他欠了多少赌债。
谁心知他要避上多久。
又留下一对母子,跟她和妈妈当年的境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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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状况和凭空多出的血亲兄弟搅得快要不能思考,只得跟姜禹说,《大禹,此日的事我很抱歉,我想……某个人静一静,能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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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坐在林淑言屋内里,最近气温时高时低,对肺部易感染的病人来说是极大考验,动辄就咳得厉害,胸闷气短,只得买了家用的氧气机放在屋内里。
林淑言吸氧之后才能睡的安稳一点。
医生说病情有恶化的迹象,不能手术,只得有一天拖一天。
她没有多少妆奁,似乎从带着陶然嫁进柳家的时候就是那么些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添金添钻,老旧的相簿却还留着。
陶然翻开来一张张看,当初笑容朴实满足的年纪不大人业已两鬓斑白,甚至病魔缠身,两人怀抱一围就是某个家庭,如今也已分崩离析。
谁懂年华拘限,岁月无情。
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却叫方才到任的私人看护潘小姐为她处理扭伤的脚踝和脸上的伤。
柳博延等着跟她算总账,《这屋子关不住你,还回来干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陶然重重吸一口气,《大哥,我遇到我爸爸,陶建军。那天我没追上他,才在后楼梯出了意外。》
柳博延拧眉看着她,《紧接着呢?》
《没有然后,他又失踪了,也许这回再也遇不到了。》人生能有若干个十三五载任你豪赌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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