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妈，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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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挽歌的话语如同春雨般，不断滋润着少年干涸的心头。

王羡仙似乎多了几分勇气，他贪婪着享受着母亲的温暖，久久不愿离开。

《多大了，还缠着妈妈，羞不羞。》墨挽歌嘴角微扬道，《去盛饭，咱们吃饭。》

……

饭台面上，王羡仙用碗遮着脸。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少年瘪着嘴，流着泪，吃着饭。 ‌‌​‌​‌​​

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模样，墨挽歌用手轻轻抚摸儿子的秀发。

《怎么哭啦，是不是被欺负了？》

《告诉妈妈，好吗？》

王羡仙右手紧紧抓着筷子，他声音有些颤抖道。

《我有个朋友，她天生患有绝症。》

《这是天地，都不允许她存活下来，而投放的绝症。》

《哪怕是最顶级的医术，也无法治好她。》 ‌‌​‌​‌​​

《可某天，某位神医向我朋友的妈妈，说了个药方……》

少年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墨挽歌并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的等儿子继续开口。

《最后，我朋友活了下来，代价却是她永远失去了妈妈。》

《她很难过，很难过，是以她问我，为甚么她妈妈会这样做。》

《没用的孩子，丢了就好了……》

《她很害怕，她惧怕她的妈妈会怪她，她总是在想，是自己害死了她的妈妈。》

《我想安慰她，可我也不心知答案……》 ‌‌​‌​‌​​

墨挽歌望着面前的少年，她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回答。

纤细的手，轻微地擦拭儿子眼角的泪水。

《没有无用的孩子，只有无能的父母。》

《她的妈妈不会怪她，爱孩子的母亲永远不会怪罪自己的孩子。》

《当她主动，且坦然面对死亡的那一刻，就业已给出了答案。》

《羡仙，世间万物皆有失有得。》

《正常情况下，母亲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挽救孩子。》 ‌‌​‌​‌​​

《缘于，那样的爱，太过于沉重……》

《它会时刻给予活下来的人深入骨髓的痛苦。》

《这样的爱同样会化成一具沉重的枷锁，永远的锁在孩子身上。》

《以命换命，这是走投无路，身处绝境之人才会用出的方法。》

庭院里，云嘤听着墨挽歌的话，慢慢睁开了眼。

它看着院子里的池塘，那个让墨挽歌主动踏入的池塘，陷入沉思中。

墨挽歌望着埋着头的儿子继续讲道。 ‌‌​‌​‌​​

《你朋友的经历令人惋惜，她的母亲一定不希望她心知真相。》

就在这时，王羡仙骤然开口。

《那她就应该被瞒着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的。》墨挽歌回答道。

《为什么……》少年的嗓音说不出的悲伤。

墨挽歌笑着回答道：《因为她是孩子。》 ‌‌​‌​‌​​

《她是那位母亲宁愿放弃生命，也要救下来的孩子。》

《那位母亲让她的孩子继续活在此世界上的本意，不是让她饱受痛苦与折磨。》

《而是想让她能够用心感受这个世界，去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决心换命的时候，肯定会带着所有真相与痛苦，离开孩子的世界。》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坦然地，幸福的，无虑的，迎接自己的死亡。》

墨挽歌的嗓音很温柔，但落到王羡仙的耳中却又残忍到了极点。

愧疚，自责，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

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殷红的鲜血顺着牙齿不断流淌。

就在这时，墨挽歌起身将他轻轻抱住。

《我的孩子，不要难过……》

克制到极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少年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的头死死的垂着，不敢去看妈妈。

墨挽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用双手捧着王羡仙的下巴，让他抬头。

坚强的母亲认真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躲闪的双眸。 ‌‌​‌​‌​​

许久之后，墨挽歌眼角泛起了泪光。

《始终以来，很痛苦吧？》

闻言，少年的泪水如同洪水般，向下奔涌而出。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

《我……我……过得……过得……过得很好……》

尽管少年努力拒绝，但满脸的泪水却泄露了所有的真相。

《羡仙，你对妈妈撒谎了，对吧？》 ‌‌​‌​‌​​

墨挽歌望着疯狂摇头的少年，潸然泪下。

《告诉我，好吗？》

《妈妈会帮你想办法……》

少年的两手缘于过于用力，指甲重重的刺入了肉中。

强烈的痛感让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倾述的欲望。

他再也不想让母亲为他忧心了……

墨挽歌似乎明白了甚么，她轻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

《羡仙，你不需要为考虑什么，你是妈妈的孩子，有委屈，有痛苦，妈妈理应承担，这是世界的法则。》

《这个世界是公平，但又是不公平的。》

《失去了总会得到甚么，得到了又总会失去甚么。》

《妈妈很幸福，只要有你在，妈妈就会幸福。》

《你是妈妈永远的骄傲。》

《哪怕有一天我为你去了却生命，那也一定是开心的。》

《能让我的生命，延续你的生命，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

《你是上天赐给妈妈的礼物，妈妈也理应继续接受上天的恩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羡仙，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更不会怪你。》

听到这里，王羡仙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委屈到极点的哭声，环绕在少年的家里，久久无法消散。

《他们打我，骂我，欺负我……》 ‌‌​‌​‌​​

《家族里没有人喜欢我，你走了之后，他们都欺负我……》

《王剑年把我的家毁了，他还想杀我，他还想杀我……》

《他和他带回来的那个慕容家的女人，一起变着法的折磨我……》

《王氏的人都欺负我，说我是没妈的贱种……》

《我不敢有喜欢的东西，不敢有任何爱好，不敢对任何事情表现出兴趣。》

《缘于被那群人心知了，他们会弄坏，夺走我喜欢的所有东西。》

《他们不给我饭吃，让我去祠堂罚跪……》 ‌‌​‌​‌​​

《他们冤枉我，陷害我……》

《他们还想杀我……》

《……》

此刻，王羡仙在心中积攒了数年的委屈，到底还是尽数发泄出来。

抱紧怀中的少年，墨挽歌泪水横流。

她甚么都做不到，唯一能做到的，仅仅只有给予怀里的少年些许温暖。

许久之后，等王羡仙彻底冷静下来后。 ‌‌​‌​‌​​

墨挽歌开始给王羡仙夹菜。

——

此时的外界，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站在原地流泪的少年身上。

没人心知他经历了甚么，他们只心知，云酒业已被困在第八层长达九个小时了。

除了他，九重通天塔已经没人在闯关了。

晋级的人全数都来到了第九层，其余的人也都被淘汰出局。

所有人，都在等待少年的清醒。 ‌‌​‌​‌​​

——

吃完饭后，墨挽歌不舍的看着王羡仙。

《孩子，你不属于这儿。》

王羡仙，压制自己的情绪，轻轻点头：《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罢，少年擦干眼泪，径直跑出了屋内来到小院里。

云嘤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

望着王羡仙即将走出院落的背影，墨挽歌再度开口。

《孩子，不要难过，妈妈始终都在，始终都在。》

王羡仙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回头就再也出不去了。

就在少年即将落荒而逃时，却被云嘤喊住了。

《你的母亲是笑着，带着希望去死的，所以挺直你的胸膛，向她好好道别。》

王羡仙猛地止步脚步，回头跑去，给了墨挽歌某个拥抱。

《妈，我走了。》 ‌‌​‌​‌​​

墨挽歌亲吻少年额头，低语道。

《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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