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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儿镇着，也免得事后说她背地里欺负小孩儿。
江若男继续开口：《大宝，那你认为我是坏女人吗？》
《妈妈不是坏女人！妈妈好！》大妹尽管害怕，但是她能听懂，有自己的判断力，听着不由自主就喊了出来。
《嗯，承蒙大妹。》江若男拍拍大妹的肩，看着大宝，《你呢？你觉得我是后妈，就也是坏女人？》
大宝张张嘴，干巴巴道：《不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你刚刚怎么会那么说？》
大宝皱眉：《你想让我们干活！拔草、种菜，还要我们帮着喂鸡鸭！》只有坏女人才甚么活儿都让他们干！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该让你们干活？》不然就是坏后妈，坏女人？
大宝：《对！不能甚么都使唤我们，压榨我们！》
《甚么都使唤你们？》江若男眉头一挑，看着桌子上，《我让你们做饭了？让你们洗碗了？还是让你们洗衣服了？》
大宝脸色一红：《那，那不算。》
《那怎么就不算了？我应该做吗？我凭甚么为甚么当给你们做这些？》我跟你们什么关系啊就该做这些？
江若男语气平和，但话锋却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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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缘于……因为你是后妈！》小孩儿咬着嘴唇，憋出了口。
《你也说了我是后妈，我跟你们有血缘关系吗？没有！那凭什么我就应该给你们做这些？》谁给他们的错觉，后妈就得把继子拾起来供着？
的确不少继母碍于名声或者别人的眼光，对继子继女比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还好，生怕继子继女认为委屈，然后别人说她是恶毒后妈。
只是江若男在乎吗？她要是在乎名声，根本就不会嫁过来好吗？！！
小孩儿被问蒙了。后妈难道不该做这些吗？
江若男却没打算就此停住：《家里的活儿是我一个人的吗？就因为我是后妈，我让你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就是坏女人了？照这么说，我就该把你们供起来，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那我还当甚么后妈啊？当保姆当下人都比这好啊，至少干了活儿还有报酬，逢年过节还能休假。可比当后妈轻松多了，还免得别人左一句后妈右一句坏女人的，你说对不对？》
《可别说我图你爸的家产，我连个亲生娃都没有，能怎样图你们家产？还是说，图你们给我养老？别说我还得伺候你们十几年总有吧？就你现在这态度，我能靠得上？》
《咳咳。》陆振军听不下去了，他怎么就认为江若男这话意有所指呢？这大实话说的……不会真的把人给气跑吧？《那个，若男啊，老大这孩子犟了一点，他就是有点别扭，根子绝对不坏，你别想那么多，什么靠得上靠不上的——》这孩子不养老都说出来了，太吓人了。
《没让你插话！》江若男白他一眼，她彻底是说的实话，她就根本没把养老寄托在后一代身上。
她早就想过了，她既然当了后妈，就会尽她的职责，至少在接下来的十年中，作为陆振军给她一个庇护之所的交换，她会把带娃当成她的工作来认真完成，别的妈怎样照顾孩子，她就怎样照顾。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比这几个娃低人一等，她又不是时下那种养儿防老的人，更不需要甚么贤良淑德继母的好形象，对他们无所求，腰杆自然就挺得直。毕竟也就再过十几年，改革开放，时代变了，她的一技之长总会派上用场，用不着苦等孩子给她养老。
《我说的是真的，大宝，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如果你把我当下人，我凭甚么就该跟你们亲妈一样对你们好？》
大宝憋了半天：《奶奶说了，你会把我们当亲生的一样好好对我们！》他到底还是找到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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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江若男笑了，《把你们当亲生的一样来对待？怎么可能啊？我连亲生的娃都没有，我怎么心知对待亲生的娃是怎样的？》
《咳咳！》陆振军觉得膝盖又是一疼，《此、若男啊……》
《咋了？》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江若男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温柔多么有耐心的人，或者说，她的温柔和耐心都是相对的，譬如对着乖乖巧巧的大妹，她当然说不出这样直接现实的话来，但是大宝不一样，他不仅是陆振军的亲儿子，况且还是某个明显早熟有自己思考和判断能力的人，他内心其实很强大，也很有主见，跟他说话，江若男不觉得需要多么温柔，甚至需要哄骗他说甚么把他当亲生的来对待这样的恶心话。
她毫不停歇：《再说了，要是我亲生的娃，我让他干啥他就得干啥，他要敢把他|妈当下人，我非得揍他不可。》江若男似笑非笑看着大宝，你都不把我当妈，还想我把你当亲生娃？
说了一大串，江若男有点口干舌燥，低头喝了水又道：《其实我也不在意你是不是把我当妈，你觉得我是后妈是坏女人是保姆都行，只是，大宝，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现在，我是你的长辈，此家不是我某个人的家，家里的活儿，也不是我某个人的。我会履行我的职责，尊重你们，照顾你们，而在我给予你们照顾的时候，你们至少当回馈与我该有的尊重。至于那些活儿，你们不能做的，我不会让你们做，只是你们能做的，我一定会让你们做，我可不养懒虫。》
《我才不是懒虫！》大宝下意识反驳。
《哟呵，不是懒虫你什么活儿都不想干，还说我是坏女人？》
别人都说，好的后妈会给他们做饭洗衣，像对亲生孩子一样照顾他们，不让他们干活儿，想要让他们都喜欢，不想被说成恶毒后妈。只有那些坏女人恶毒后妈，才会什么都使唤他们、压榨他们，把他们当小佣人，甚至还会打骂他们，让他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大宝沉默了，江若男这些话，彻底颠覆了他一贯以来的认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是江若男给他们洗衣做饭了，对他们也没有打骂，只是却要让他们干活儿……她当不是某个坏女人吧？可是她是对他们好的后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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