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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间的木门紧闭,胡小二用手在窗纸上捅破了两个小窟窿眼儿。从窟窿中窥探,房间里着实是书房的装扮,其中站了一中年男子和一黑衣青年。
二人侧身而立,皆气势不凡。尤其是那中年男子,想来应该就是这座府邸的家主。即便是黑衣青年有七星宝剑在手,亦对着他非常恭敬。
《神捕大人在理玉门一向是日理万机,今日降临嫣府,可谓是蓬荜生辉啊。》
《嫣老爷客气了。》黑捕头低头作揖,《老爷叫我黑山就好,承蒙老爷多年恩情,黑山没齿难忘。》
《好,好,好!》嫣老爷抚掌大笑,一脸欣慰道,《黑山啊,我果不其然没有看错你。如今你已是高官厚禄,却仍能戒骄戒躁,初心不忘,好!好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连说几个《好》字,对眼前的青年颇为满意。嫣老爷拍了拍黑捕头的双肩继续道:《话说赶了回来,黑山,有件事我确实需要你相助。》
《老爷请讲,黑山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嫣老爷冲他摆摆手,《这话严重了。其实我所托之事是关于嫣儿的。》
嫣老爷颔首,面色稍有凝重,《当年鸡鸣古刹的须有大师将夜光杯赠与小女,说此杯和嫣儿日后的姻缘有莫大的关联。谁料此前夜光杯失窃,我只好放出‘寻杯招婿’的消息。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若有奸邪之人趁此机会作乱,那嫣儿一生的幸福就将毁于此了。》他重重懊悔道,《所以我希望借你之手,先快旁人一步寻回夜光杯。》
黑捕头瞬间抬起头道:《可是与那失窃的夜光杯有关?》
《嫣老爷所托,我自当竭尽全力所为。》黑捕头神色严肃,施礼受命。
嫣老爷连连点头,言笑晏晏,《黑山啊,你此番出手相帮,我代嫣儿先谢过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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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着身子偷看久了实在感觉有些酸痛,胡小二挺直背脊伸了个懒腰道:《原来冷面神和嫣府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我转了转脖子,《先前十姑就同我说起过这事。他既铁面无私,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胡小二却有些不以为然道:《大概他另有所图呢?》
我稍作一愣,在想胡小二话里的意思时,房间里的谈话也快到尾声。只听见嫣老爷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官场上的诸多要事,正要道别,黑捕头的嗓音骤然响起:
《嫣老爷,待我寻回夜光杯,那承诺可还算数?》
《甚么承诺?》嫣老爷的话里明显一愣。
我同胡小二听着也发愣,正要继续对着窗纸上的窟窿眼儿里望去,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我明白了,黑山,想不到你对嫣儿……》嫣老爷止住笑声,颇意味深长地说道,《若真是你寻回夜光杯,那承诺就还算数。》
木门《啪》地被打开,黑捕头手持七星剑眉目匆匆地飞快离去。
一语落地,我看到那黑衣青年倏地握紧了双拳,眼眸里似燃起了熊熊烈火,照得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他朝着中年男子又深深鞠了一躬。
胡小二道:《走,我们也跟上去。》
黑捕头动身离开嫣府后走得更加快了,我边追边问胡小二道:《你还记得吗?此番黑捕头极有可能先去十里穿巷。》
胡小二点头认同,《按照我们‘过来人’的眼光看,这极有可能。》
只可惜红风尘的幻境并没有带我们回到十里穿巷。待幻境变化完毕后,四周出现了一片青山碧湖,独不见黑捕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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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胡小二迅速环顾四周,眯起双眸道,《这儿是鲜城山下睦墨湖边。》
脑海忽惊起梦云生说过的话,我会意过来,《黑捕头是来这儿要宫老姥的陶梦香?》
胡小二又颔首道:《我更好奇那日他究竟是如何拿到陶梦香的。》
不远方的廊桥边上传来一阵打斗声,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上面飞过来,后面的黑影紧追不舍。披着褐蓑的老人与对立的黑衣青年道:《小子,我不伤你是因为我惜才。以你现在的功力,十招之内我就能把你打成残废。今日我放你一马,趁我还好说话前赶紧离开。》
黑捕头不为所动,只道若干个字:《我要陶梦香。》
《你要什么?》褐蓑老人沉下声又问了一遍。
《陶梦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褐蓑老人忽然大笑,气势一震,整个人变得阴气沉沉的,《小子,你要陶梦香,就是要我的心头肉。》他步步上前,嗓音非常尖利,《若我问你要你的心头肉,你给不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褐蓑老人能在江湖上成名不仅是因为他独创的鬼火掌,更是缘于他出身名门世家,却偷练邪术,手段极为狠辣,被人称为是《正道出邪门》。
黑捕头也不愧是《长安第一神捕》,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亦沉着脸色浑然不怕,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小子,江湖人人皆知我与宫老姥的关系,且她把最后一颗陶梦香留给了我。这样的宝物,你是第某个敢问我要的。》褐蓑老人又摆出除此之外一种姿态,语气里对着黑捕头还有几分赏识,《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个机会。你若能接我三掌,这陶梦香我便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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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捕头身形一震。
《小子,武林中那些所谓的名门听到鬼火掌三个字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你可要想好,你要受的是三掌。》
黑捕头倏然睁大双瞳,一跃而起道:《来吧,别拿我和那些败类比。》
《有趣,有趣。》褐蓑老人阴冷冷地笑着道,此时的他业已收去方才最后一点仁心,整张面孔的五官仿佛都要扭曲起来。
《小子,这是你自讨苦吃!》
……
《砰——》一声,半空中浮现出一道红色的火光,正不断地朝四周散开去。火光纷纷掉下来,整个青山碧湖都燃烧起熊熊烈火。尽管这儿是幻境,但鼻尖若有若无地竟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火势变得不可控起来,开始蔓延到我们这边来。
《糟了,怕是幻境又要变了。》胡小二拉起我的手迅速朝没有火的方向跑起来,《这红风尘到底搞甚么鬼。》
可是我和胡小二跑到哪里,大火就烧到哪里。前方亦有大火扑来,我们被迫停了下来。
《没事没事,既是幻境,这大火应该伤不到我们。》胡小二嘴里念念有词。
一如他所讲,大火着实没有伤害我们,只是看着这无休止的烟尘和红光,仍是觉得万分可怖。
这时,有孩子的哭喊声从远方传来——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前面的火光前渐渐地地显现出一幢宅子的模样来。大火蔓延到其中,房梁顶上簌簌地不断往下落东西,某个满身伤痕的孩子站在里面,与外面的世界间横着一道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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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二,你看!》
那孩子无助地嘶吼求救,《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声音一记一记地打着心上,震得我耳朵生疼,恍然间眼前就剩下这一片火海,那红光中孩子的脸庞又变得熟悉起来……
《别上前!》胡小二死死拉住我的手,《你忘了,这是幻境!》
我一颤抖,惊觉过来,对着他不安的眉眼轻声道:《胡小二,我似乎知道些甚么了。》
话落,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唯剩下满天铺地的大火层层扑过来。这回的烈火好像分外真实,想把我和胡小二全然吞噬一般。
《胡小二!》
《女侠?》
我仿佛还能感到一丝灼伤感……
《刷——》的一声,一道剑光落到这些红光中,那熊熊烈火竟然害怕得迅速往后退去。一道黑影降落到眼前,七星剑归鞘,他飞快地对我们说道:《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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