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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这么大胆的要求，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真以为他不敢躺上去吗？
卫长庚轻嗤, 将人从榻上捞到自己怀里, 捏了捏她柔嫩的下巴，意味深长笑着道：《阿芜可心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其实……还真不知道。
方才慕云月之所以这么说, 纯粹是说顺嘴，想唬一唬他罢了, 哪里敢让他真到榻上躺着？他们还没成亲呢……
可, 若是问她愿不愿意, 若是甚么也不做，就只是躺着, 她仿佛、似乎……也没有那么排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低头咬着唇瓣犹豫了会儿，慕云月从他怀里出来，重新钻回被窝，人又往墙边挪了挪，刚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这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而榻上的姑娘拥被坐在月光里，螓首微垂，杏眼含春, 精瓷般的肌肤亦泛起轻薄的粉，仿佛也被外间的露水浇垂了花盏。
气氛安静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唯有夜露顺着檐角《嘀嗒》滑落, 打湿了院中合欢花娇粉的绒花。
单薄梨花白的寝衣松松穿在身上, 月光照下来, 依稀似能透过织物的经纬, 窥见内里的曼妙。
案头的香炉早熄了线香, 屋里的香气反而更加浓郁了。
卫长庚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睛一时竟不心知该往哪里看。
先前人家在他跟前害羞的时候，他还能胆大妄为地孟浪一把，逗弄逗弄她，不把她招惹的脸红心跳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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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人家反客为主，开始放胆子给他递邀约，他反而露了怯。明明心早就已经飞过去，双脚却还扎根在原地，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他自己都不心知该说自己甚么好。
慕云月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虽说最开始的那句话，确实是她无心之言，她完全能够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被窝她也回了，地方也给他让出来了，继续坚持下去，只怕会很尴尬，但若是这时候反悔，只怕会更加不好意思。
垂眸咬了咬下唇，慕云月到底还是问出口：《你、你你到底进不进来！》
声音都比先前要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心中什么东西似的。
卫长庚被她逗一乐，咳嗽一下将笑意压回去。
含混地《嗯》了一声，卫长庚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褪了鞋袜，揭开锦被一角，躺了进去。
姑娘家都已经主动成这样，他若是还畏首畏尾，那就太不是男人。况且，他也舍不得让她尴尬。
后脑勺一挨上枕头，那股独属于姑娘家的芬芳，就猝不及防从四面八方萦绕而来，宛如一张无形的蛛网，而他就是无意间落入其中的虫豸。细密困顿千重万缚，他顿时再也无力挣扎，也不敢乱动，只能僵挺着身子，直勾勾盯着帐顶那只缠枝花鎏金香囊瞧。
若干个弹指的功夫，像过了一年。
慕云月比他还不安。
从卫长庚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她就闭上了双眸，甚么也不敢看。黑暗中，只听着料子窸窸窣窣的微响，感觉到身侧的褥子随之下陷。
男人的气机，伴着深宵的薄寒钻入被窝，将里头原本的热气冲淡，也撞得她心跳《隆隆》，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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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记忆中熟悉的粗粝质感，许是地点太过惹人想入非非，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触碰，也能牵扯出比寻常的十指相扣，还要撩动心弦的气力。
她咬着唇，想背过身去，让自己稍稍舒服些，手却在被窝里头忽然被他抓住。
慕云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腔子里猛地震动了一下，连带那只被握住的手，也狠狠一颤。
盖在她手背的那只大手，立时如鹌鹑一般缩回去。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卫长庚连忙否认，某个不小心，就咬了舌头，疼得他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样了？》
慕云月立时撑着枕头，不安地凑过来查看。
清瘦的小脸结满忧色，从墙边凑到月光下，鸦羽般的浓睫便似沾染了一层细细的银粉，轻轻一霎，便落在了卫长庚心里。
他人还恍惚着，手就业已伸出去，掌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下一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猝不及防间，四唇便贴在了一块。
她的冰凉，他的滚烫。
仿佛寂静无垠的夜色中，无声迸起的一星火花，渺小，却也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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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心都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慕云月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挣扎着从他身上起来，蹙眉瞪道：《孟浪！》
卫长庚哑声失笑，两手枕在后头，微微歪过脑袋，和她视线相交，笑问：《你除了这一句，就不会别的了？》
《会啊。》慕云月毫不示弱，《我会的可多了，就怕你承受不住，在我面前哭了可怎么好？你不要面子的吗？》
卫长庚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明明就是自个儿不会骂人，不承认也就罢了，还硬要往自己面庞上贴金，把错处都归到他身上。
偏生他还没发反驳。
万一真把她气着了，最后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你啊你，该拿你怎么办。》
卫长庚假意发狠地揉了揉她下巴，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经这一打岔，屋里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快不少。
卫长庚再伸手去抱她，慕云月也没有反抗，小鸟一般乖顺地依偎在了他胸前，耳朵正对着他心房。
慕云月不由弯起嘴角，闭上眼，奶猫一般在他怀里轻微地蹭了蹭。
沉稳坚实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过来，每一下都令她无比安心。
《想我了吗？》卫长庚嗅着她发间散出的淡淡梨花香，哑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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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他也没指望她会回答。
她的性子，卫长庚再清楚然而，哪怕心里想狠了，嘴上也坚决不会承认。话音落下，他便自顾自闭上眼，静静感受怀中的软玉温香。
然下一刻，怀抱里就传来一声嗡哝的《嗯》。
卫长庚微愣，垂眸看去。
慕云月没有抬头，犹自趴在他胸前，像是害羞不敢承认，但又很想将这份思念告诉他，声音裹在鼻腔里，酝酿得格外软糯。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一张嘴，温热的气机便喷洒在他胸膛，即便隔着衣裳，依旧将他那块拳大之地煨得滚烫。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寂静了。
月光、夜色，还有随风绵绵起伏的帐幔，都似化作了水，而卫长庚就站在水面正中。
水纹自他身侧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遥远，只剩面前这个姑娘，在此雾气氤氲的世界里，格外明晰。
原本说这么肉麻的话，慕云月就挺不好意思的。
而今被他这般一瞬不瞬地盯着瞧，慕云月就愈发羞臊难担，闭着眼，拼命将脸往他胸口埋，想等这窘迫的处境自己散去。
可想着方才的问话，她又有几分不甘，抿唇迟疑了会儿，还是忐忑地扬起脑袋问：《那你想我了吗？》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过朦胧月色望过来，能直接望进人心坎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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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庚滚了滚喉结，却是毫不举棋不定道：《不想。》
慕云月一愣，惊觉过来他都说了什么，顿时气血上涌，颇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捏拳捶了下他胸口，张嘴边要骂。
但是她嗓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忽然就天旋地转，慕云月毫无防备地反压在身下，喑哑带着灼热的气息滚烫在她唇上，如烈酒过喉，汹涌而猛烈，烧得她心尖发颤。
《不想，你认为可能吗？》
他都快想死了！
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是在侮辱自己对她的思念。
清醒的时候，脑海里想着的是她；午夜梦回时，她更是将整个清宵都牢牢霸占，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有回批阅公文，他惦记着她上回夜里贪凉，在屋里多摆了一尊冰鉴，结果着了风寒，嗓子哑了好几天，总想着赶紧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好去岑家提醒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回神时，他发现自己一不小心，竟是把对她的叮嘱，都写在了公文上，叫林榆雁笑话了他一整天。
那《阿芜》两个字还写得尤其好看，都可以拿出去让被人当字帖，照着临摹。
好不容意把所有事都处理完，他能够按计划，明日带着见面礼，好好上岑家拜访，拜帖都业已递过去了。
可偏生，他就是连这一晚上都熬然而去。宁可顶着被岑老太太发现、直接丢出门去的风险，也要来见她一面。
夜半翻窗，偷香窃玉，按北颐的律法，他都该被发配充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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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自诩自制力极强，别说而今他都已经活了两辈子，世间万事已鲜能在他心中惊起波澜；哪怕是前世，他尚还年幼、被薛衍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都不曾这般冲动过。
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不管不顾、放肆而为的感觉还真痛快，浑身血液都有流动的气力，不似过往在宫里那般冰冷僵硬。
尤其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就都化为乌有，只剩两字萦绕胸怀——
值了。
哪怕真被抓去充军，他也无怨无悔。
小姑娘透过唇舌，似也感受到他心底那份强烈的思念，努力拥抱着他，回敬着他，两只纤细的胳膊没甚么力量，仍旧牢牢环住他宽厚的背脊。
想要呐喊的欲望填满咽喉，又在交缠的热情中，涌入彼此心门。
他甚么也不想听，甚么也不想管，咬牙切齿地，只想揉碎她，揉碎此人，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肉里头。
便是外间无缝不入的皎皎月光，也无法插进他们彼此紧密贴合的心。
可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向着这边过来，还伴有老人温和的说笑。
《不好，我外祖母来了！》慕云月脸色大变。
卫长庚也惊得不轻。
这可是私会啊，就算两人已经定亲，大半夜这般见面也是极为不妥的。普通人尚且还要被戳脊梁骨，更别说他这一国之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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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老太太又是个极重规矩的，若是让她知晓，自己半夜翻窗，入她外孙女闺房，还和她在床榻上……别说是把他撵出去了，没准都敢抗旨，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断了他和小姑娘的因缘。
足音越来越近，慕云月心都提到嗓子眼儿，混乱中瞥见墙边的一座螺钿衣柜，大小正够藏某个人。
二话不说，她拉起卫长庚就往衣柜边使劲推。
卫长庚到底还存了天子的傲气，《你让我躲这儿？》
《不然呢？》慕云月瞪道，《你还想出去跟我外祖母见礼不成？》
这自然是不能够的。
《可是……》
卫长庚还在做心里挣扎。
慕云月却没给他机会矫情，打开衣柜门就把人塞了进去，顺带脚还把他落在外头的鞋袜也一并丢了进去，砸得卫长庚《嘶》声抽了口气。
嘿，明明是正儿八经定下的亲夫婿，怎闹得跟偷情一样？
作者有话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很好，星星哥的黑历史又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红包，以及二更还是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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