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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庚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此, 但既是她的请求,且还能跟她单独相处,卫长庚自然无不答应。
点头道了声《好》, 卫长庚招来天枢, 吩咐了些许事,便让他带着林嫣然先去别的地方走走, 过会儿再回来寻他们。
虽说留他在这里赏景只是借口,但这溪水边的景致, 也的确赏心悦目。
夏日雨水丰足, 溪流也格外湍急, 淙淙蜿蜒在圆石狭窄的缝隙间,乍看颇有黄河奔腾之势, 却比黄河要清澈许多。
日光自高处洒落,溪边雾气横绕。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水面折射出白灿灿的光,也映得水边的人流光溢彩。
重生以后,日子的确舒坦不少,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坎坷,可小灾小难也是不少。
甚么也不用做,光是抱膝坐在溪水边, 听风送爽,就很是舒衬。
慕云月忙完此, 就去思索那样东西, 都没甚么闲暇好好享受这段来之不易的重生时光,而今却是到底还是得了机会。
她正眯起眼, 懒洋洋地打着呵欠, 头顶便有甚么东西罩落下来, 伸手一摸, 是一个花环,刚编好的,花瓣上还缀着露珠。
她稍一抬头,便有一滴落在脸颊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她的心也情不自禁颤了一颤。
《适才就看你一直盯着嫣儿头上的花环瞧,现在正好有空,也送你一个。编得不好,你莫要嫌弃。》
卫长庚道,人就坐在她旁边,见花环戴得有点歪,他又伸手认真帮忙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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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绽着笑,山河岁月都落在他眼中。
慕云月摸着头顶的花环,人有些呆怔。
林嫣然头上的花环,是天枢为了哄她,才给她编的。
天枢应是做惯了这些事,是以那只花环编得也格外精巧,拿上街市叫卖也不成问题,慕云月便多瞧了两眼。
她虽是重生,心理年龄早已成熟,可她到底还是姑娘家,喜欢花,喜欢草,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看见这些精美的小物件,也会忍不住心动。
只是没思及,三个《葭》离她那么近,都没瞧出来,竟是被他看穿了……
卫长庚似是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别开脸。低头的那一刹那,耳根有些泛红,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青涩和赤诚。
修长如玉的手空握成拳,抵在唇边,还能瞧见指尖被枝叶划伤的浅痕。
很难想象,他刚刚是怎样用这么一双握惯了几十斤长剑的手,小心谨慎地帮她编花环。害怕伤着花朵,影响美观,他都不敢太用力,反而伤到了自己。
最后却还要这般若无其事地给她戴上。
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在一下一下地冲击着,誓要那个一直被她忽略的角落,直奔她心房。
慕云月赶忙错开眼,不敢再看他,一面摇着团扇给自己的脸蛋降温,一面岔开话题道:《都说卫公子骁勇善战,铁面无私,不曾想竟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卫长庚扬了扬剑眉,轻笑,随手拔了颗身侧的草,绕在指间把玩,《每个人心中都有自个儿的评判标准,很难统一。且他们也都未曾真正同我相处过,自然不知道真实的我,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能跟着人云亦云罢了。》
《就好像他们说慕姑娘骄纵任性,不知礼,而我却觉慕姑娘率性豪迈,正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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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被人夸赞了一通,慕云月愣了愣,一时有些不知该怎样接话。
卫长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颇有一种将了她一军的得意。
慕云月便更加窘迫,斜睨他一眼,哼道:《都说卫公子沉默寡言,对夸赞之语就更是吝啬。现在看来,果不其然是传言不可信。如此巧舌如簧,惯会哄骗姑娘,也难怪当初要选择假扮林世子。》
卫长庚笑出声,心知她是在挖苦自己,却也不见恼,只回味着她的话,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我也觉自己这两天话多了些,底下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不少,我自己也纳闷,后来想想,大约是因为慕姑娘在我身边吧。》
——所有的《巧舌如簧》,也只然而是某个笨拙、不会说话的人,在竭尽自己所能,讨好自己喜欢的姑娘罢了。
这样的情话算不上高明,可因着那股发自肺腑的真诚,一言一词都变得格外牵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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