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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息将他发现的那东西取了下来,借着窗外稀疏的月光一看,不禁欣喜若狂:
《找到了,找到了!我就说嘛,当时怎样会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原来是缘于这个,我们快去找师父!》
他高举着证据,兴奋地冲出了屋内。
霆霓没能跟上颜息的步伐,孤身一人走出清漪轩,自行朝着落虹馆方向悄无声息地走着。
礼园的虽然大,但她想去哪,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可此时不知怎地,竟被脚下石阶一绊,《扑通》一下摔到了地板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两手包得像粽子,有些笨拙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索性在旁边的石廊椅上坐了下来,凉风吹得她后背发冷。
颜息找到的那东西,她仿佛认得……
不,她并非认得,只是和她认识的那东西十分相似。这世上相似的人且有二三,何况那是相似的物件。
她肯定,那不是她认识的。
她也不心知在此处坐了多久,直到颜息的嗓音传到她耳朵里,他在喊她的名字。
《我在这!》她大声应道,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有气无力。
混沌的夜色中,远远地,某个摇晃的灯笼便朝着这边奔跃过来。
颜息累得气喘吁吁,在她身边站定,奇怪地看着她:《你在这做甚么?在自己家迷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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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累了,在这儿歇一歇。》
颜息仍处于找到证物的极度兴奋中,并未多想,只说道:《我把那东西交给师父,你猜怎么着?师父当场脸色就变了,此时他正连夜召集各大教派,一起探讨那根银针的来头!》
他说着说着,表情骤然一紧,将灯笼凑近她,低头看她的衣摆,道:《你身上怎样有血啊?》
霆霓低头,这才这才发现自己的两个膝盖渗出了点点鲜血,她不以为意道:《噢,我刚刚在那儿摔了一跤。》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石阶。
颜息望向那两级脚背高的小石阶,震惊地说:《你返祖啦?这也能算个坎!》
他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脸,静默了两秒,笃定道:《不对,你心里有事!》
他果断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灯笼放在他们二人中间,盯着她道:《说,到底怎么啦?》
她心知瞒然而颜息,可此时心里像一片荒地一样乱糟糟的,实在不想开口,便轻摇了摇头。
《别逼我动用私刑啊!我可心狠手辣,快说!》他不依不饶。
霆霓哭笑不得,他知道颜息的性格,不问出个究竟是不会罢休的,只好把那晚在竹屋赏昙花时发生的事和颜息一五一十说了。
颜息听后僵住了,半晌,他双眼微微眯起,道:《果真是他……》
她立刻强调:《不是他,是有人要嫁祸于他。》
颜息吃惊地看着她,眉头担忧地皱了起来:《你……这么喜欢他?》
颜息叹了口气,目光一垂,盯着身侧红彤彤的灯笼,神色看起来有些压抑:《你喜欢他已经影响到你的判断了,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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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我们在说师娘的事,什么喜不喜欢的……》
她缄默着,许久后才说道:《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我只心知他跟师娘的死没有关系。》
《你瞧瞧,铁证就摆在面前,你还包庇他。》颜息负手哭笑不得道。
她更哭笑不得,叫道:《那算哪门子铁证,相似的银针,我能找出千个万个。》
《我们发现的银针可与普通的不大一样……》
颜息话渐渐地停住了,突然觉得这种争辩没什么意思,他无可奈何地吐了一口气,说道:《多说无益,反正师父正在查,早晚能有个定论。》
她微微抬眼,目光渐渐落到了远处,眼中映着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眼神却渐渐地暗下来,嗓音低沉道:《若是真是他……我第一个叫他偿命。》
《那就好,爱情没有戳瞎你的双眼。》
颜息起身,提起了灯笼:《走吧,别在这和冷风较劲了,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第二日,礼园平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第三日,礼园仍旧平静。
第四日,霆霓到底还是按耐不住了,她跑去落虹馆,想当面问问礼谦岚进展如何。
刚到落虹馆门前,恰好碰上礼谦岚推门而出,他今日穿着不同以往,一身束腰缚袖的黛色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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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霓上下一看,神色立刻不安起来。
他只有作战时才会穿这一套,说是《战袍》也不为过。
《师父,你要出门?》她看着他问。
礼谦岚长腿迈开,向大门的方向走着:《北陲山那边出了些麻烦,我即刻启程前去支援。》
《路远吗?》她快步跟在身侧。
《嗯。》他低头收紧袖口的绑带,同时嘱咐道:《你留在礼园一步也不准动身离开。》
她举棋不定了一下,问道:《师父,银针的事有进展吗?》
《嗯,等我回来再议。》他调整了一下腰间的剑佩,看了她一眼,有所深意地强调道:《莫云会留下。》
《……》不仅不让她出门,还专门留了一人看管她。
礼谦岚身姿挺拔,目视前方步出了礼园的大门,后面跟着身着青灰色长衫的弟子队伍,宛如他身上一块舞动的披风。
礼园门前罗列着排排战马,众人纷纷跃马而上,场面威风而壮观。
目送着队伍走远,霆霓刚一转身,便望见了不远方师父的《眼线》——莫云。
莫云朝她招手,腼腆地笑了笑:《师姐。》
她回以苍白的笑容:《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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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间,她面庞上的笑容便凋落无遗,只剩下无边的苦恼。
霆霓一路走回房间,莫云便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回到屋内,紧紧关上房门,才到底还是见不到他了。
但这时,她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桌椅,茶盏,天花板……无所事事!
其实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正事,武艺不精,厨艺不精,琴棋不精,书画不精,整日和颜息一同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倒也乐得自在。
无所事事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倒觉得难熬起来,明明甚么都没变,她可以旋即去找颜息,趁着师父不在,肆无忌惮地胡闹一番……
可怎么会此时她做甚么都提不起精神。
她坐在桌前,从怀中掏出两样小东西,都是药包,一只是碧青色绸布,上面绣着一只红鲤鱼,另一个是棕灰色麻布,上面丑秃秃。
她握着麻布的药包放在鼻翼下深深一嗅,面庞上不禁有了一丝安定。
至于此麻布药包……
那晚宴客厅宾客散尽后,她又一人悄悄摸回去,钻到桌子下面,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它,当时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当当当!》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她一跳:《谁?》她应着立刻把药包收进怀里。
《我进来了啊!》颜息毫不见外,推门而入:《你做甚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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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抚了抚头发,掩饰方才的慌乱:《还能做甚么,师父又不让我出门。》
颜息在她门前看到了蹲守的莫云,他就已经猜到了。
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道:《师父不让你出大门,又不是房门,要不要去……》
《不要。》她双手托腮,一口回绝。
颜息扫兴地望着她,不由自主揣测道:《莫非你真想出门,你要去哪?》
她双眼一亮,望向她:《你有办法?》
他理所自然地摇头:《没有啊。》
她意兴阑珊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能有什么办法,我俩加一起,也打不过人家。》
这一点,霆霓无可否认。
《其实……》颜息缄默了半晌,神色有几分为难,言道:《我刚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有件事要不要跟你说。》
她没甚么兴趣,敷衍地问:《甚么事?》
颜息举棋不定道:《这件事我若说了,师父一定会骂我,可如若不说,又不够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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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帘微抬,盯着他的脸,没耐性地说:《到底甚么事?别卖关子。》
《真不是我卖关子,我眼下正考虑嘛,你最好想点办法贿赂一下我。我吧,……可好贿赂了。》他不由自主羞愧地笑了,露出一口齐刷刷的小白牙。
她太了解颜息了,别看他此时没个正形,但她隐隐认为他口中的事不太简单,不由地坐正了身体,好言言道:《等下让茉莉给你做酱肘子,你若找她,她八成不理踩,我若找她,茉莉肯定会应下的。》
颜息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成交。》
《快说!》
他看了眼门外莫云的方向,压低了嗓音道:《昨日晚上师父把我叫过去,让我看了一下去竹屋的路线图,问我是否有偏差,那图也不知是谁画的,精细得很。》
她闻言脑子瞬间乱了:《去竹屋?师父他们是去竹屋,他骗我是去……》
《没有骗你,北陲山那边的确需要支援,不过你想啊,师父亲自出马,必然刀过竹解,一来一回也就几日,难保师父不会直接转去竹屋,向鬼医圣手讨命,动一次兵,平两场事,多划算啊。》
霆霓在圆凳上坐不住了,立起身来身来,皱着眉头缓缓踱着步,她的脑子里此时特别乱,就像搅成一团的渔网,毫无头绪。
怎样办啊?真的要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兵刃相向?
颜息从桌上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起来:《你着急也没用,师父把莫云留下,就是怕你出去捣乱,你就安心在家里等,等师父回来一切都明了了。》
她忧虑道:《等师父回来一切都晚了。》
颜息看着她,又低头晃动两下杯中的水,嘲讽地笑了出来:《老话皆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我算是见着了。说白了,你就是一心在意那鬼医圣手。》
她走至他跟前,望着他的脸,正色道:《不止是他,师父有朝一日发现自己错杀了他,师父会安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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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认定他是无辜的?》颜息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皱眉道:《你长脑袋只是为了显高吗?》
霆霓不想与他拌嘴,无声地白了他一眼,又在屋内周旋了两圈,骤然她脚步一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道:《不行,我必须得出去。》
颜息头疼地《啧》了一声:《你此时候得认清局势,就算你不帮师父,也至少是个中立态度,总不能掩护外人,而且那个外人还是我们的‘弑母仇人’》
弑母?!她嫌弃地瞪着他。
《师父为父,师娘为母嘛,你可不能伤了师父的心,白养你这么大了。》
她重新坐了下来:《我当然知道,我怕的只是师父冤枉了他,如果,我是说若是,真的是他,我霆霓绝不手软。》
颜息望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言道:《反正,作为朋友,该不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了,该劝的我也劝了,到底怎么办,看你自己吧。》
《好啦,我心里有数。》她推了把颜息:《朋友做到底,你得帮我。》
颜息为难地抓了抓耳朵,顿了顿道:《这件事,我本不该插手,但念在你……》
他努力地翻了翻白眼,半晌后却只是空洞地动了动嘴唇,硬是没想出霆霓的半点好来。
霆霓也飞快转动脑子,赶紧提醒道:《十一岁那年!那年,你受罚不准吃饭,我把我的饼分给你一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颜息认真回忆了一下,立即一拍即合:《对,那时候你牙疼,你把外面的硬皮都剥给我吃了。》
《……》她干脆地问:《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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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旋即点头:《算!》
《那好,我们一起把他解决了。》霆霓下巴点了下眼门外方向,她凑到颜息耳边言道:《不如,打晕?》
《那你来!》他旋即推开撇净,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可以偷袭嘛!》
《还是你来!》
她白了他一眼,又道:《要不……灌醉?》
《你忘了他是谁的徒弟,任务在身,酒色不近,这是清平教的规矩。》
《现在不是休闲时间吗?》
《姑奶奶,你是休闲,他执行任务呢!》
她苦恼叹气:《那怎么办啊?》
颜息也皱起了眉,陷入了好半天的思索。
忽地,他眼珠一转,眼中放出光亮,眉心的疙瘩也顿时化开。
《你过来。》他在她耳边絮絮地说了一段话。
她听着,嘴角慢慢浮现出邪恶的笑意:《……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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