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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桐生离开浦阳前,宋川白叫了当地最好酒楼的膳食外送。她坐在自己房里很放松了地吃了一顿,到晚些就睡了。
她睡得并不沉,意识浑浑噩噩的有点不舒服。
陈桐生现在有经验了,知道自己一旦出现这种状态,那十有八九是要做梦的。
她只是对自己心知自己在做梦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陈桐生不仅能在梦境中意识到这是梦,甚至还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怎么进入梦境的。
就在她意识昏沉时刻,陈桐生忽然感觉门开了,接着便是甚么东西擦过地板的响声,噔,噔,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梦吗?
还是现实?
陈桐生是朝着窗户睡的,实际上看不见门的位置,但她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甚么矮矮小小的东西在房中穿行的轨迹。
她甚至能听见对方在说话。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那嗓音细微而异常急促,乍听上去根本不似人声。
它就在陈桐生的床附近爬来爬去,发出细细碎碎的低语:《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它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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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找我吗?
鸡皮疙瘩爬上陈桐生的脊背,她想醒过来,却发现眼皮沉的根本掀不开,身体仿佛骤然失去了控制。她分明清醒着,却彻底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她动不了了!
而地板上的东西却还在继续,嘀嘀咕咕,发出黏糊的拖地声。终于那样东西东西注意到了陈桐生的床,那嘀嘀咕咕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陈桐生清楚地感觉到,在那个东西攀上她床榻的那一刻,她的床铺向下微微一陷。
这不是梦,是真的,有甚么东西进了她的房间!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那玩意突兀地叽咕了一声,附在陈桐生的耳边说:《找到了......》
而陈桐生只能任凭其渐渐地把地上的身体都挪到塌上来,攀上她的手臂,身体。
冰冷腥臭的气机扑在陈桐生的耳朵上,恶心至极。
陈桐生毛骨悚然,却根本无法动弹。
怎么办?
她要怎样办?
沉重的躯体在她脑袋上方停住了,似乎在上下打量她,也好像是在考虑下一步当怎么做。对方试图搬动陈桐生,把她搬过来,但它肢体无力,只能沉重的耷拉在陈桐生身上。努力了半响,无果,它于是再度把头颅凑了过去,什么东西《嗒》地一声滴在了陈桐生的面庞上。
仿佛位置不对,那个玩意又自己叽叽咕咕了半响,在床榻上乱动了起来,好像是在调整自己的位置。床板吱吱呀呀作响。
《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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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白的嗓音骤然在门外响起,他敲了敲门问:《你睡了吗?》
陈桐生心里一阵喜悦,她向来没有认为宋川白的嗓音这么可靠悦耳过。
此时她身上那样东西怪物也停下了,屋内一阵寂静。
《你睡下了吗?》宋川白又问,他用力地敲了敲门,发声确认:《桐生?》
嘴仿佛被粘住了似的,陈桐生胸膛剧烈起伏,但根本张不开嘴,更发不出声音。
《陈小姐睡下了吧。》
范瑞道。
外面窸窸窣窣响了一阵,陈桐生绝望地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
宋川白《唔》了一声:《睡得还挺早,她怎么累成这样的?》
别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爬在它身上的怪物闻声复又动了起来,几乎要把头挨到陈桐生的脸上去。
陈桐生恶心地屏住呼吸,在心里呼喊,别走,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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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范瑞问。
宋川白站立不动,做了一个让他继续走,别止步来的手势,面色冷峻地盯着陈桐生的房门。
非常奇怪,他这一声出来,陈桐生身上的重压感立即就消失了,仿佛在瞬间卸下了身上的一座大山。陈桐生猛地起身将怪物从身上掀了下去,怪物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陈桐生向来就没被这么吓过,一时怒上心头,反手从枕头下抽出随身短匕,转身就要动手,但是却在看见地板上怪物的那一刻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下一刻他抬腿一脚踹开了陈桐生的房门,因为力度过大的缘故,门用力撞在墙上又反弹回去,宋川白抬手肘部一挡,喝道:《陈桐生!》
寒意蔓延进她的四肢百骸,把她冻结住。
地板上的怪物,不,地板上的人是杜善。
他满身脏污,半个身子都被火烧得发黑发焦,肢体扭曲,头颅......方才凑到陈桐生面前去的头颅,正垂在肩膀上。他的脖子业已彻底折断了,只靠表面的皮肉维持着头颅和躯体的联系。
陈桐生一阵反胃,捂住了嘴。
宋川白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他愣是望着地板上的东西半响没说出话来,宋川白绕过面目全非的杜善,把陈桐生拉了过来。
杜善在地上动了半响,才身体一僵,到底还是不动了。
陈桐生咽了咽唾沫,差点没找着自己的嗓音:《这是......这是,这是什么?》
《死人。》宋川白回答,他嗓音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冷意,对陈桐生说:《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爬到我身,身上,不心知,要干什么,》陈桐生摸了一把脸,看手上,全是血水:《这个,滴到我脸上了。》
宋川白脸色沉下去,他看了陈桐生手里的血水一会儿,忽然拿被袖子遮住的手腕抬了一下她的手背,快速低下头闻了一下,道:《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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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桐生掌心一痒,她不自觉地动了动,紧接着自己也闻了闻。
在血腥臭味下,仍能闻到飞光特有的味道。
《你怎么,心知,他在我房里?》陈桐生问。
宋川白敢踹门,那必定是有了一定把握的猜想。
宋川白一指门前:《有东西爬进去的痕迹。》
《杜善,也吃了飞光?》
陈桐生走到厢房门口,蹲下来观察。那是杜善一身焦黑,连带着血肉在地上摩擦出的痕迹,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除非是陈桐生背着他杀人,又粗心大意的把尸体直接从荒郊野外拖进了房里,否则很难造出这种痕迹。
但陈桐生的性子他多少了解,跟人打了架一定会来告诉他,就她私人的事情而言,不到一定激怒她的程度,她也不会下死手。
她是那种独自一人的时候非常沉默孤立,而一旦认可了谁的能力,就会下意识去依赖的人,对方鹤鸣就是如此。她本质上不爱麻烦。
《大概。》宋川白道:《他手里有货,偷偷吃也不奇怪。只是,如果这真的是由食用飞光造成的,麻烦就大了。》
试想一下,整个国家多少人在吃此东西,多少人上瘾,倘若他们都会变成这幅鬼样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能够问,杜珲春。》陈桐生支招:《他对杜善多少有了解吧。》
不料宋川白闻言一僵,道:《我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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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珲春死了,自杀。》
震惊之余,还有些苦涩。
《甚么,时候?》
宋川白很同情地看着她:《在他心知老爹意外身亡之后。》
陈桐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杀郭福安。
除去帮老爹打理飞光,他留下伽金教,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就只是因为不忍心看着上了瘾的人死去呢?
有没有可能,此从小被赶出郭家,寄人篱下的人其实并没有太恶毒的心肠,只是之后又被偏执虚假的好似怪物的老爹收为养子,被指使去做了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真相是这样吗?
那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境自杀的?
说不定老爹这么多年做的行径他全数心知,而他始终装作不知道。
《杜珲春给我们留了一封绝笔,》宋川白说:《你也能够看看。》
陈桐生接过他手里的信纸打开,直接略过开头的客套话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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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善,原本不是这样的。》
《在最初的时候,我和真正的杜珲春寄养在乡下祖母家。他把我当亲兄弟看待,杜善也把我当亲子。直到有一天我的母亲与杜珲春接连去世,父亲时隔四年出现在我面前,我才发觉了他的不对。他由某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变成了不断从我口中打探郭福安消息,充满心机的人。郭宅里的人都能察觉出他变了,连郭母也时常私下于我说,这不是她的小儿子。但那时他还算克制。
后来父亲不断反复地发烧,额头热到烫手。
他在病中反复地念叨的,也都是伽拉希阿,飞光,伽拉希阿,飞光。
我在给他擦身体时,父亲忽然睁开眼,看着我流泪,紧接着又没多久昏迷过去。
那是求救和绝望的眼神。
之后父亲再度醒来,他的声音样貌都没变,可为人都与一开始大相径庭。几乎是彻底不愿意了,甚至有任何人微微挡在他面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我告诉自己,这很可能是父亲大病过一场的缘故。但是时至今日,我明白并非如此。
侯爷曾对我说自己看错了人,可我却想,侯爷那时候大抵是没有看错的。
是父亲被改变了。
被他的飞光,被他见过的伽拉希阿。
他进入北朝,带回来的除了财富,还有鬼魅般的北朝诅咒。
从父亲口中,我得知早年进入北朝的人,全被处以死刑,在遗址边缘便被就地坑杀。
或许是缘于那些人也全被改变了。
杜某一生碌碌无为,只一昧包庇养父行径,一错再错。唯一做过的一件好事,大约是父亲在打算暗杀侯爷时,我竭力反对,最终劝动父亲配合我拖延时间,以便处理好伽金教中事务,并最终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但父亲如今已死,我做这些也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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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某在父亲身侧十几年,见识过人如何如脱抬换骨如鬼魂附身,见过活人如死。无他所求,唯以死相求侯爷力除飞光。此物蹊跷诡谲,不应出北朝一步。》
陈桐生读完,抬起头问:《所以......杜珲春认为,杜善是因为飞光......》
《恐怕是缘于他进入过北朝遗址。》
宋川白神色凝重:《遗址中必然有怪,否则......》
否则那块地方也不会被重兵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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