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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清晨,一夜安眠的林慕雅被鸟鸣声唤醒,见天光大亮,忙起床。顺着梯子下了阁楼,见灶台上放着半锅羊奶,心知是给自己,一口气喝完,出门洗锅。
门外周猛穿齐整了衣服,正在把装的鼓鼓的布袋子放进背篓里,不知道装的什么,看样子是要出门。周猛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对林慕雅说:《我下山一趟,半晌午前赶了回来,你在这老实点,别乱跑。》
《好的!你去做甚么?》林慕雅好奇的问。
周猛倒是没有瞒着,直接说:《看有没有人领养你。》
林慕雅听了,想起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干笑几声:《嘿嘿,我是女孩子,也许没人愿意要,你别着急啊!渐渐地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周猛没理,背起收拾好的东西下山去了。
林慕雅逗了一会山羊,又发现一窝蚂蚁看了半天,觉着有点无聊,正准备再找点甚么乐子,听到房子后面有羊咩咩声此起彼伏,忙跑过去看。
好大一群羊在山坡上吃草呢,某个带破草帽的放羊娃拿着根鞭子正看着。
林慕雅离的近了,放羊娃也发现了她,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互相看着对方。
放羊娃大约八九岁,个头不高,破草帽下的脸灰扑扑的,不心知多久没洗,浓浓的眉,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楞头呆脑的,倒是有点呆萌呆萌的可爱。
林慕雅有点喜欢这样的放羊娃,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大春!》放羊娃有点憨气的说。
《大春啊,好名字!我叫小雅,我住在这儿,》林慕雅指了指后面的房子:《你住哪里?》大春没答,指了指山下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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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跑那么远放羊啊?好厉害!这都是你的羊吗?》林慕雅夸张的问。
大春似乎被说到了痒处,嘿嘿笑了两声,话也多了:《这算甚么?我还去过更远的地方呢,要翻过两座山,那里的草更肥,羊吃了下奶多,长肉。》
翻两座山放羊,时间都在路上了吧?但是看这小孩子憨厚的很,不像吹牛的样子。
林慕雅无所谓,没有纠结的寻根问底。很敷衍的表示了一下吃惊。
她在这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些无聊,有个人跟自己做伴说说话,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傻,她也不在意聊的甚么了。
大春显然也很高兴有人做伴,两个人没多久玩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有时候被彼此逗的哈哈大笑,等林慕雅饿了,在想起看时间,发现太阳已经过了午头,有点偏西了。她不知不觉陪着大春跟羊群跑了大半个山坡,周猛的房子只剩个尖屋顶和烟囱还看的见。
周猛当赶了回来了,不心知结果如何?林慕雅赶紧和大春告别。
大春业已很喜欢这个小妹妹了,有点没玩够,叮嘱了好几遍翌日还要一起玩。
林慕雅有点着急,就跑了起来!没思及跑步的感觉如此好,现在的身子轻,腿脚灵便,跑起来一点都不累。还有风吹在脸上,痒痒的,林慕雅觉着自己就是只小鹿,一溜烟跑下山坡了。
满头大汗的林慕雅心情愉快的进了屋子,就见周猛面无表情的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林慕雅敏感的意识到情况不对!周猛尽管面无表情,可是比阴沉着脸更加糟糕,好像极其极其生气。被自己乌鸦嘴说中了,事情办的不顺利?
周猛道:《去哪了?》声线也直直的,没有一丝波动。
林慕雅业已反应过来,是自己没说一声乱跑,给别人添麻烦了,很诚恳的道歉:《舅舅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不会乱跑了。》
这是林慕雅首次正式含周猛舅舅,周猛听了有点呆住,原想好的话也忘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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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雅又交代了一句:《我是和放羊娃大春玩了,没注意,跟着羊跑远了。》
周猛没思及这小孩态度端正,认错那么麻利,一肚子气憋在嗓子眼,没撒出来。他显然也心知大春,没再说甚么,默默的做饭去了。
林慕雅悄悄的松了口气,捂着嘴偷笑起来,她早看到周猛手里拿着一根鞭子,不用想也知道是教训不听话小孩的,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被打了可活不了了!
过了一天,林慕雅刚喝完羊奶,就听见外面不少羊的叫声,出来一看,正是大春在山坡上不住的向这张望,还不时的甩着放羊鞭,吓的羊群不住的叫唤。
周猛见林慕雅起床了,拿出个斜挎书包,里面装了某个皮水袋,一大块白面饼子,饼子还夹了大大的一块肉干。
周猛牵出那屋里的三只羊,把书包给林慕雅背好,对她说:《你也去放羊吧,这是午饭。》
尽管被大母羊拽的踉踉跄跄的,新上任的放羊娃还是很愉快的上岗了。
林慕雅回答:《是啊,不过你要帮我,我还太小了,拉不住羊。》
大春蹬蹬的跑过来把她的羊接过去,看着她哈哈大笑:《哈哈,太好了,你以后也能和我一起放羊了?》
《放心,我力气大的很,你只管玩就行!都交给我。》大春大包大揽的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大春最厉害了!你多大开始放羊的?》
《我不想起了!》大春估计觉着这个答案不够威风,胡说道:《我两岁就开始放羊了!》
《我才不信呢!》林慕雅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飘的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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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猛看着一高一低两个孩子走远,听到他们像小大人一样的童言,嘴角散开了一丝笑意,不由的想,把外甥女留下来仿佛也不错。
大春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放羊娃,很快就找到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给羊吃草。
林慕雅追蝴蝶逮蚂蚱的玩着,大春很懂事的望着羊群。林慕雅玩了一会儿,想喝口水,跑赶了回来发现她放在树下的书包被打开了,面饼子上还有两个明显的牙印,大春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看到。
《呀!我的饼子被谁吃了?》林慕雅故意说。
大春仍然用后脑勺对着林慕雅,闷闷的说:《不心知!没看见。》
林慕雅说:《大春帮我放羊,舅舅说饼子可以分大春一半,但是舅舅还说了,不能和撒谎的小孩一起玩。》
大春转过头,满脸通红,诺诺了半晌才说:《是我吃了你的饼子,我只想尝尝味道,没要把你的饼子都吃掉。》
林慕雅笑着说:《知道了,舅舅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林慕雅费劲的掰了一半递给大春:《给你一半,承蒙你帮我放羊!》大春忙摆手:《我不能吃你的饼,我娘会骂我的!》林慕雅很生气:《我们是朋友吗?你不帮我放羊了吗?》大春摇头又点头,想想不对,又点头后摇头,看的林慕雅装不下去,笑了起来:《哈哈哈,那你就吃了,不然不跟你做好朋友了!我不会告诉你娘的!》
两个小人嘿嘿笑着凑在一起吃着饼夹肉。大春觉着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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