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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千日醉迷 ━━

汴京梦华录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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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五年四月十二,寅时三刻,湖州。

雨敲打着屋檐,声声催人。王贵在沈砚床前来回踱步,业已守了整整一夜。床上的年纪不大人脸色从惨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额上不断渗出冷汗。

大夫又一次诊脉后,摇头道:《毒性发作了。千日醉一旦被引发,就如酒醉之人,先是兴奋,继而昏迷,最后……再也醒不来。》

《就没有办法了吗?》王贵急问。

《除非心知毒方,配制解药。》大夫沉吟,《或者……找到下毒之人。这种南疆奇毒,配制者通常会随身携带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王贵握紧拳头。下毒之人?沈砚这三个月藏身白雀寺,接触的人有限。寺中僧人?还是追杀他的人? ‌‌​‌​‌​​

《大人,》某个手下推门进来,压低嗓音,《白雀寺那边查清楚了。沈公子在寺中化名慧明,平时深居简出,只与住持玄明法师和某个小沙弥有接触。吃食都是小沙弥从厨房取来。》

《寺中可有人可疑?》

《暂时没有。然而……》手下犹豫道,《据小沙弥说,半月前,有个游方僧人来挂单,住了三日。那人自称从南疆来,懂医术,还给寺中若干个患病的僧人看过病。沈公子那几日正好咳嗽,也让他诊过脉。》

游方僧人!南疆!

王贵眼中闪过厉色:《那人甚么模样?现在在哪?》

《四十来岁,瘦高个子,左耳有颗黑痣,说话带川音。三日前业已离开,说是往绍兴方向去了。》

时间对得上!沈砚中毒三月,这游方僧人半月前来,三日前动身离开——正好是沈砚遇袭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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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派人往绍兴方向追查!》王贵下令,《要活的!》

《是!》

手下刚退下,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沈公子!》王贵急忙凑近。

沈砚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显然神智不清。

《沈公子,你能听见吗?我是顾清远大人派来救你的。》王贵低声唤道。

《顾……顾大人……》沈砚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 ‌‌​‌​‌​​

《对!沈公子,你父亲沈周大人留下了甚么?证据在哪?》

《证据……》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迷蒙笼罩,《账本……暗格……第三只……眼……》

他说得断断续续,王贵只能俯身细听。

《小心……千日醉……他们……都在酒里……》

话音未落,沈砚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大夫急忙施针,他才慢慢平静,再次陷入昏迷。

《他说了什么?》大夫一边施救一边问。

王贵直起身,脸色凝重:《他说‘都在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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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千日醉?难道毒是下在酒里?

《沈公子在寺中饮酒吗?》

手下摇头:《寺中戒律,僧人不得饮酒。然而……小沙弥说,那样东西游方僧人曾送过一坛药酒给沈公子,说是治咳嗽的偏方。沈公子推辞然而,收下了。》

果然如此!毒就下在那坛药酒里!

《那酒坛呢?》

《小沙弥说,沈公子遇袭那日,酒坛不见了。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线索又断了。但至少知道,下毒者就是那样东西游方僧人,而此人很可能与追杀沈砚的是同一伙人。 ‌‌​‌​‌​​

窗外天色渐亮。雨停了,但阴云未散。

王贵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湖州的清晨很寂静,远方传来鸡鸣犬吠。但这份宁静之下,杀机四伏。

《大人,》某个亲信走来,《杭州来信,顾大人后日要赴吴琛的宴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贵心中一紧:《顾大人可知危险?》

《顾大人心知,但说要去看看虚实。》

《胡闹!》王贵难得失态,《吴琛摆明了是鸿门宴!你旋即回杭州,加派人手保护顾大人。再告诉顾大人,沈砚这边有眉目了,下毒者是个左耳有黑痣的游方僧人,往绍兴去了,可能与‘千日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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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亲信匆匆离去。王贵回头望向沈砚的屋内,心中忧虑重重。

杭州,知府衙门。

顾清远刚起身,就收到了王贵的密信。看完信,他眉头紧锁。

《千日醉……游方僧人……》他喃喃道。

顾清远将信递给她:《沈砚中毒,下毒者可能是个懂医术的游方僧人,往绍兴去了。王贵怀疑此人与追杀沈砚的是同一伙人。》

苏若兰为他整理官袍,见状问道:《怎么了?》 ‌‌​‌​‌​​

苏若兰看完信,脸色微白:《这毒……名字听起来就可怕。沈公子能挺过来吗?》

《王贵说暂时稳住了,但需要解药。》顾清远沉思,《绍兴……沈周的旧部孙账房就在绍兴。这两者会不会有关联?》

《你是说,下毒者可能是去灭口孙账房?》

《有可能。》顾清远道,《吴琛既然找到了孙账房的下落,肯定会派人处理。那个游方僧人懂医术,能下毒,正是做这种事的好手。》

《那孙账房岂不是很危险?》

顾清远点头:《得赶在他们前面。但我在杭州走不开……》他想了想,《让苏轼去。他是通判,去绍兴公干名正言顺。况且他为人机敏,能随机应变。》

《可苏学士刚到杭州,就让他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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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跟他说明利害。》顾清远道,《况且,此事也需要某个可靠又有分量的人去办。》

早膳后,顾清远找来苏轼,将情况简要说明。苏轼听后,神色严肃:《竟有此事!顾大人放心,苏某这就去绍兴。定要赶在贼人之前,找到孙账房。》

《苏学士千万小心。》顾清远嘱咐,《对方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多带些人手,以查案为名,不要单独行动。》

《恍然大悟。》

苏轼匆匆去准备。顾清远则开始处理今日公务。漕运虽已恢复,但积压的货物需要时间疏通,商贾们天天来衙门催问,让他疲于应付。

午时,周世清来报:《大人,市舶司的账目有发现了。》

《哦?》 ‌‌​‌​‌​​

《下官核对近三年市舶司与吴琛商号的往来,发现一个规律——每年五月、十月,都有几笔大额交易,货品登记为‘南洋香料’,但价值远超市价。况且这些交易后不久,市舶司就会有一笔‘损耗’记录,数目正好与差价相当。》

顾清远冷笑:《左手倒右手,虚报价格,差价中饱私囊。这手法倒不新鲜。》

《新鲜的是,》周世清压低声音,《这些交易的时间,与漕运司‘特殊支出’的时间高度吻合。下官怀疑,这两笔钱,最终流向了同一个地方。》

《能查到流向吗?》

《暂时不能。金钱出了杭州,就难追查了。不过……》周世清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下官从某个老账房那儿打听到,这些钱都是通过‘永丰金钱庄’流转的。而永丰金钱庄的东家,姓赵。》

赵?顾清远心中一动:《赵德芳?》

《不是。永丰金钱庄的赵东家,是汴京人,据说与宗室有关。钱庄在江南各州都有分号,背景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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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宗室,金钱庄……这背后的网,果不其然牵扯广泛。

《继续查永丰钱庄。》顾清远道,《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

《是。》

周世清退下后,顾清远继续批阅公文。但心中总有些不安,仿佛有甚么事情要发生。

申时,门房来报:《大人,有个女子求见,说是沈周大人的故人。》

沈周的故人?顾清远一怔:《请她进来。》

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荆钗布裙,面容憔悴,但举止端庄。见到顾清远,她盈盈下拜:《民妇孙氏,参见顾大人。》 ‌‌​‌​‌​​

《孙夫人请起。》顾清远示意她坐下,《你说你是沈周大人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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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妇的夫君,是沈大人当年的账房孙明。》孙氏眼圈微红,《三日前,有几个陌生人到我家铺子打听夫君的下落,形迹可疑。民妇认为不安,想起沈大人临终前说过,若有一天有人追查旧事,可来杭州找顾清远大人。民妇就……就冒昧来了。》

顾清远心中一震:《孙账房现在何处?》

《夫君他……某个月前突然病倒,说是旧疾复发,如今在绍兴乡下养病。》孙氏抹泪,《民妇动身离开时,夫君再三嘱咐,若他出事,就将他枕中暗格里的东西交给顾大人。》

《枕中暗格?》

《是。》孙氏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两手奉上,《这是夫君病倒前交给民妇的,说里面是沈大人留下的东西,关乎重大,万不可落入歹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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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远接过油布包,入手颇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账册,还有一封信。

信是沈周绝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成:

《臣沈周泣血顿首:臣查市舶司、漕运司勾结走私,涉及宗室、辽商,账目在此。然臣势单力薄,恐难逃毒手。若臣死,望后来者持此证,揭发奸邪,肃清朝纲。另,走私网络以‘第三只眼’为记,主事者代号‘重瞳’,藏于朝堂,臣虽竭力探查,终不知其真身。唯知其与永丰金钱庄往来密切,金钱庄东家赵永年,或为关键……》

信到这儿中断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骤然被打断。

顾清远翻看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走私的时间、货物、数量、经手人。涉及官员十若干个,商号二十余家,时间跨度长达五年。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去年十月,一次性走私生铁五万斤、粮食十万石,目的地标注为《辽国幽州》。

五万斤生铁!十万石粮食!这足以装备一支军队!

顾清远手在颤抖。他终于恍然大悟,为甚么辽军能持续南侵——背后有大宋的蛀虫在提供物资! ‌‌​‌​‌​​

《孙夫人,》他深沉道,《这些东西太重要了。本官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夫君的安全。你现在旋即回去,带你夫君转移到安全地方。这些账本,本官会妥善保管。》

孙氏含泪叩首:《谢大人!夫君说,沈大人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扳倒那些奸臣。如今有顾大人主持公道,沈大人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送走孙氏,顾清远旋即召集亲信,安排人手去绍兴保护孙账房。同时,他将账本抄录一份,原件藏入密室,抄本则准备送往汴京。

做完这些,已是黄昏。顾清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人,》王贵派来的亲信低声禀报,《绍兴那边,苏学士已经出发了。除此之外,吴琛府上送来请柬,确认明日晚宴。》

顾清远睁开眼:《知道了。明日的护卫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王大人从湖州调回了十名好手,加上衙门的人,共三十人。宴会期间,他们会埋伏在吴府周围,随时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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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顾清远点头,《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是。》

亲信退下后,顾清远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明日的宴会,注定不会太平。

但他必须去。沈周的账本尽管重要,但只是物证。要扳倒吴琛和他背后的势力,还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宴无好宴,但也是机会。

四月十三,酉时。 ‌‌​‌​‌​​

吴府张灯结彩,门前车马如龙。除了顾清远,吴琛还邀请了杭州本地乡绅、商贾名流,甚至还有几位致仕的老官员。场面盛大,显然是想展示自己在杭州的影响力。

顾清远只带了王贵和两个随从,轻车简从。到吴府时,吴琛亲自在门前迎接,热情极其。

《顾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快请!》

今日吴琛穿着更加华贵,锦袍玉带,气势逼人。他引着顾清远进入正厅,一一介绍在座宾客。顾清远注意到,那样东西陈师爷也在,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着一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宴席设在花园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道曲桥相通。水榭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歌姬舞女穿梭其间,极尽奢华。

众人落座后,吴琛举杯致辞:《今日设宴,一为顾大人接风洗尘,二为前日漕运之事赔罪。吴某先干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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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一饮而尽。众人纷纷附和。

顾清远也举杯示意,但只浅尝辄止。酒是上好的绍兴黄,香气醇厚,但他想起沈砚说的《都在酒里》,心中警惕。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吴琛拍了拍手,歌姬退下,换上若干个杂耍艺人表演。其中有个变戏法的,手法精妙,引得众人喝彩。

戏法变到精彩处,那艺人突然从空箱中取出一幅卷轴,展开一看,竟是一幅《钱塘观潮图》,画工精湛,气势磅礴。

《好画!》有人赞道。

吴琛笑道:《此画乃前朝名家所作,吴某偶然得之。今日良辰美景,愿将此画献给顾大人,祝大人仕途如钱塘潮涌,步步高升!》

说着,他亲自捧画送到顾清远面前。 ‌‌​‌​‌​​

顾清远起身接过:《吴帮主客气了,如此厚礼,本官受之有愧。》

《大人说哪里话!》吴琛摆手,《大人来杭州后,整顿漕运,安抚百姓,劳苦功高。区区一幅画,不成敬意。》

顾清远展开画细看,果然是好画。但当他看到落款时,心中一震——落款是《熙宁二年秋,沈周于钱塘》。

这是沈周的画!

他抬头看向吴琛,吴琛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这是示威。吴琛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查沈周,沈周的东西在我手里。

顾清远不动声色,将画卷起:《沈周大人的画作,本官曾有所闻。没想到吴帮主这儿竟有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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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大人当年与吴某也有些交情。》吴琛长叹道,《可惜他后来……唉,不说也罢。来,喝酒喝酒!》

话题被轻巧带过,但顾清远心中警铃大作。吴琛敢拿出沈周的画,说明他根本不怕顾清远查,甚至可能在暗示:沈周的死与他有关。

宴会继续进行。吴琛谈笑风生,频频劝酒。顾清远借口伤未愈,只浅酌几杯。王贵在一旁,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戌时三刻,酒宴过半。吴琛突然道:《顾大人,吴某有个不情之请。》

《吴帮主请讲。》

《吴某手下有个船夫,前日他的孩子落水,幸得大人相救。他一直想当面感谢大人,今日吴某就让他来了。还请大人成全他一片心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说着,他招了招手。一个中年汉子从角落里步出,来到顾清远面前,扑通跪下,连连磕头:《谢大人救命之恩!谢大人救命之恩!》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汉子抬起头,眼中含泪:《对大人是举手之劳,对小人是天大的恩情。小人无以为报,只能……》他骤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两手奉上,《这是小人家传的一块玉佩,虽不值钱,但请大人收下,保佑大人平安。》

顾清远扶起他:《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

顾清远正要推辞,吴琛劝道:《大人就收下吧,这是他的一片心意。》

顾清远只得接过。布包入手,他忽然觉得不对——重量不对。玉佩不该这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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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收下:《那就多谢了。》

汉子千恩万谢地退下。顾清远将布包递给王贵,王贵会意,悄悄退到一旁查看。

宴会继续。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王贵回来,在顾清远耳边低语:《大人,布包里不是玉佩,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顾清远心中一凛,面上依旧平静。他借口更衣,离席来到偏厅。王贵将布包递给他,里面果不其然有一张纸条和一把铜钥匙。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子时,后园假山洞,关乎性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落款。字迹工整,像是读书人所写。 ‌‌​‌​‌​​

《送纸条的是什么人?》顾清远问。

《就是那样东西船夫。》王贵道,《但小人觉得他不像普通船夫,手上没有老茧,说话也不像粗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清远沉思。这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要向他示警?

《大人,去不去?》

《去。》顾清远道,《但要做好准备。你带人在假山四周埋伏,若有不测,旋即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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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回到宴席,顾清远神色如常。吴琛似乎没有察觉异样,依旧劝酒谈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亥时,宴会到底还是结束。宾客陆续告辞,顾清远也准备离开。吴琛送他到门口,忽然轻声道:《顾大人,吴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帮主请说。》

《杭州这地方,水深得很。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吴琛盯着他,《大人是聪明人,当知道进退。》

顾清远平静道:《本官只心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该查的,一定要查;该办的,一定要办。》 ‌‌​‌​‌​​

吴琛脸色微沉,但没多久又堆起笑容:《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人慢走。》

回衙门的路上,顾清远一直在想那张纸条。送纸条的人是谁?为甚么要约在子时?假山洞里有甚么?

子时将至,顾清远只带王贵和两个最得力的手下,悄悄来到吴府后园墙外。吴府业已熄灯,一片寂静。

回到衙门,他立刻召集亲信,布置今夜的行动。这时,他让苏若兰和顾云袖搬到衙门最安全的屋内,加派守卫。

四人翻墙而入,按照纸条上的提示,找到假山。假山很大,洞窟幽深,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张口。

《大人,我先进去。》王贵道。

《一起。》顾清远握紧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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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鱼贯进入山洞。洞内很黑,王贵点亮火折子,才勉强看清。山洞不深,但曲折迂回,走了约十丈,前方出现一个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人被绑在石柱上,嘴里塞着布,见到他们,拼命挣扎。

顾清远走近一看,大吃一惊——被绑的竟是白天送纸条的那样东西《船夫》!

王贵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那人急道:《顾大人快走!这是陷阱!他们要杀你!》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一块巨石落下,封死了退路!

紧接着,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骤然打开若干个小孔,一股淡黄色的烟雾喷涌而出!

《毒烟!闭气!》顾清远急喝。 ‌‌​‌​‌​​

但已经晚了。烟雾迅速弥漫,四人虽尽力闭气,仍吸入不少。顾清远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强撑精神,望向那个《船夫》:《你……你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是沈周大人的学生,孙明的侄子,孙文。》那人喘息道,《吴琛抓了我叔叔,逼我冒充船夫给你送纸条,引你入陷阱……大人,我对不起你……》

顾清远心中一震。孙明的侄子?那孙账房……

《我叔叔……已经被他们害死了……》孙文泪流满面,《他们逼问账本下落,叔叔不说,就……就把他杀了……我为了活命,才答应他们……》

烟雾越来越浓。顾清远感到呼吸困难,视线模糊。他心知,这次恐怕真的中计了。

《大人!》王贵扶住他,《那边……那边好像有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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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石室一角,仿佛有空气流动。他踉跄走过去,发现那里有个缝隙,很窄,但确实有风。

《挖开!》他下令。

四人用刀剑拼命挖撬。石壁很硬,进展缓慢。烟雾业已让他们头晕眼花,力气也在迅速流失。

就在顾清远几乎要晕倒时,石壁终于被撬开一个洞!新鲜空气涌入,他精神一振。

《快出去!》

四人依次钻出,孙文最后一个。出来后,他们发现身处吴府后园的竹林里,离假山已有数十步远。

《大人,现在怎样办?》王贵问。 ‌‌​‌​‌​​

顾清远喘着气:《先动身离开这里。孙文,你跟我们一起走。》

五人悄悄翻墙离开。回到衙门时,已是丑时。

顾清远旋即下令全城戒严,搜捕吴琛。但衙役赶到吴府时,早已人去楼空。吴琛和他的心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留下空荡荡的宅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顾清远恼道。

衙役们在吴府搜查了一天,终于在后园假山下发现某个密室。密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还有……几箱账本。

账本记录的内容,让顾清远触目惊心。除了走私,还有贿赂官员、操纵物价、甚至买卖人口的记录。涉及官员从杭州到汴京,多达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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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顾清远心惊的,是一本特殊的账册——上面记录了《千日醉》的买卖。买家名单里,赫然有若干个熟悉的名字:沈周、刘洪、甚至……赵宗实。

不知过了多久。

原来,《千日醉》不仅是毒药,也是控制人的工具。服下此毒,每月需服解药,否则会毒发身亡。吴琛就是用这个,控制了一批官员和商人。

而解药的配方,只有吴琛和他背后的《那位大人》知道。

《立刻通缉吴琛!》顾清远下令,《发海捕文书,悬赏千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命令传达下去,但顾清远心知,吴琛既然提前逃跑,肯定早有准备。要抓他,难如登天。 ‌‌​‌​‌​​

四月十四,清晨。

顾清远眼下正查看从吴府搜出的账册,某个衙役匆匆来报:《大人,湖州急信!》

顾清远接过信,是王贵写的。信中说,沈砚昨夜突然醒来,说了几句话,又昏迷了。但这次他说的是:《千日醉……解药在……永丰钱庄……赵永年……》

永丰钱庄!赵永年!

顾清远霍然起身。原来如此!永丰钱庄不只是洗钱渠道,还是存放解药的地方!赵永年,就是掌握解药的人!

《立刻查封永丰金钱庄杭州分号!》他下令,《逮捕所有管事,搜查所有账册货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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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正要出发,又某个消息传来:苏轼从绍兴赶了回来了,带回了孙账房的尸体,还有……重伤的苏轼自己。

顾清远急忙赶到后衙。苏轼躺在床上,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

《苏学士,怎么回事?》

苏轼苦笑:《我们晚了一步。到孙账房家时,他业已死了,是中毒身亡。我们正要动身离开,骤然遭到袭击。对方有七八个人,身手很好。我们拼死突围,才逃出来。可惜……孙账房的尸体,我们只抢回了一半。》

《一半?》

《对方想抢走尸体,我们争夺时,尸体……分成了两半。》苏轼神色黯然,《在尸体衣襟夹层里,我们找到此。》

他递过一张染血的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重瞳,赵。》 ‌‌​‌​‌​​

赵?赵永年?还是……别的赵?

顾清远握紧纸条。线索越来越多,但也越来越乱。吴琛逃跑,孙账房死,沈砚昏迷,苏轼受伤……而那样东西神秘的《重瞳》,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但他心知,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永丰钱庄,赵永年,千日醉,第三只眼……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而这张图背后,是某个足以动摇大宋根基的巨大阴谋。

窗外,又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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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春天,总是多雨。

不知过了多久。

但顾清远知道,这场雨,务必有人去闯。

(第四十一章完)

【章末注】

时间线:熙宁五年四月十二至十四,沈砚中毒、孙账房遇害、吴琛设宴陷阱、苏轼遇袭、永丰钱庄线索浮现。

历史细节:宋代金钱庄已具规模;绍兴为江南重镇;官员遇袭在宋代时有发生。 ‌‌​‌​‌​​

四周恢复了平静。

情节推进:吴琛阴谋败露逃跑,永丰钱庄成新焦点,《千日醉》解药线索出现,《重瞳》身份指向赵姓。

人物发展:顾清远在陷阱中逃生更显机警;苏轼展现担当受伤;沈砚线索断续推进;吴琛逃亡留下悬念。

主题深化:展现正义与邪恶的生死较量,以及真相追寻中的牺牲与代价。

下一章预告:永丰钱庄查封将引发连锁反应;吴琛逃亡路线成关键;《重瞳》真实身份或浮出水面;顾清远将面临更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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