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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信任危机 ━━

汴京梦华录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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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五年二月初七,亥时三刻。

辽营中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梁从政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掀开帘子,就察觉到异样——帐内有人。

他不动声色地走入,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照亮了坐在阴影中的萧监军。

《梁将军好警觉。》萧监军慢慢起身,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梁从政白日里给老吴的那枚,用作信物的家传玉佩。

梁从政心中一震,面上却平静:《监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指教不敢。》萧监军将玉佩放在台面上,《只是好奇,梁将军既要派人去滹沱河投毒,为何还要额外安排三十人潜伏在西北树林?莫非……树林里有什么比投毒更重要的目标?》 ‌‌​‌​‌​​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梁从政心知,自己最忧心的事发生了——耶律斜轸果然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监军既已心知,又何必多问。》梁从政慢慢坐下,《不错,我确实另有所图。但那三十人,是为接应投毒队撤退用的。滹沱河上游地势险要,宋军必有哨探,万一被发觉,需要有人掩护。》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萧监军显然不信:《接应撤退,需要三十精锐?梁将军,你当本监军是三岁孩童?》

梁从政抬眼看他:《那监军以为,我所图为何?》

《本监军不知,但可以猜。》萧监军走近,俯身盯着他,《或许是想让那三十人,配合城中守军,烧我粮草?》

两人目光交锋,寂静中只有油灯噼啪作响。梁从政忽然笑了:《监军果然高明。不错,我确有这打算——但那是备用计划。若投毒成功,自然不需烧粮草;若投毒失败,就只能硬来了。》

《备用计划?》萧监军直起身,《梁将军,你可心知,军中擅改军令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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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梁从政坦然道,《但监军也该心知,兵者诡道。若事事按部就班,如何取胜?》

萧监军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也笑了:《好一个兵者诡道。梁将军,你可知为何陛下派我来?》

《愿闻其详。》

《缘于本监军最擅长一件事——识人。》萧监军重新坐了下来,《二十年来,我见过太多投诚的汉将,有的真心,有的假意。而梁将军你……我看不透。》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你真心吧,你眼中总藏着别的东西;说你假意吧,你献的计策又着实狠毒有效。是以本监军心中决定,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什么机会?》

萧监军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那是真定府东门的布防图,标注着守军兵力、轮换时间、甚至口令。 ‌‌​‌​‌​​

《明夜子时,梁将军亲自带队,偷袭东门。》萧监军一字一句道,《若成功破门,你就是大辽功臣;若失败,或者有任何异常……》他指了指帐外,《帐外有五十刀斧手,随时可取你性命。》

这是阳谋。耶律斜轸和萧监军根本不信任他,是以用这种方式逼他表态——要么真的攻城,手上沾满同胞的血;要么暴露身份,死无葬身之地。

梁从政看着那张布防图,心中冰凉。这图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可能是外人能得到的。只有一个可能——城中确有内奸,而且地位不低。

《监军从何处得来此图?》他问。

《这就不劳梁将军费心了。》萧监军起身,《明夜子时,本监军会亲率大军在后压阵。望梁将军……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出帐。帘子落下,帐内恢复寂静。

梁从政坐在黑暗中,好半天未动。明夜子时,距离与城中约定的火攻时间,还有整整十二个时辰。萧监军选择这个时间点,绝非偶然——他就是要打乱所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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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摆在梁从政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真的攻城,背叛所有信任他的人;要么提前发动火攻,但准备不足,很可能失败。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务必想办法通知城中。

子时,真定府城中。

顾清远刚睡下不久,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是值夜的亲兵:《顾大人,东门杨校尉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他旋即披衣起身。来到前厅时,杨校尉已在等候,脸色凝重得可怕。

《杨校尉,何事?》

杨校尉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顾大人,末将……可能被监视了。》 ‌‌​‌​‌​​

顾清远心头一跳:《细说。》

《今夜末将在城头巡视时,发现两个生面孔的士兵,说是新调来的,但对城防一窍不通。末将起了疑心,暗中跟踪,发现他们往城东一处废弃宅院去了。》杨校尉声音发颤,《末将不敢打草惊蛇,只在外围观察。约一刻钟后,那宅院里飞出一只鸽子——往辽营方向。》

鸽子,信鸽。顾清远立刻恍然大悟了:《你是说,城中有辽军细作,而他们可能怀疑你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止怀疑。》杨校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末将在宅院外捡到的,应该是他们不小心遗落。》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杨可疑,除之。》

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确。顾清远握紧纸条,脑中飞快运转。杨校尉是梁从政旧部,又是东门守将,确实是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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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校尉,这两日你可发现其他异常?》

杨校尉想了想:《前日有个老兵问末将,若是梁将军真的投辽,末将会不会追随。末将当时严词驳斥,但那人眼神很奇怪……现在想来,可能是在试探。》

《那人叫什么?现在何处?》

《叫王三,原是火头军,前日刚调到东门帮厨。》杨校尉道,《末将业已派人盯着了。》

顾清远沉思一会儿:《杨校尉,你暂时不要回东门。我安排你去韩将军那里,协助筹备明夜行动。东门防务,我另派人接管。》

《可是末将……》

《这是命令。》顾清远严肃道,《对方既然要‘除之’,你留在东门太危险。况且,你若骤然消失,反而能打乱他们的计划——他们会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会不会已经上报。》 ‌‌​‌​‌​​

杨校尉明白了:《末将领命。》

送走杨校尉,顾清远立刻去找郭雄和张载。三人连夜商议,决定将计就计:一面暗中排查细作,一面加强东门防务,但外松内紧,引蛇出洞。

《只是,》张载忧虑道,《杨校尉这一调走,明夜东门的佯攻计划就要调整。况且细作能送出布防图,说明他们对城防了如指掌。火攻行动……恐怕业已泄露。》

这是最坏的情况。若是辽军心知明夜亥时会有火攻,必定设下埋伏,敢死队出城就是送死。

《必须通知梁将军。》顾清远道,《但如何通知?》

三人面面相觑。梁从政身在辽营核心,如何传递消息?

正为难时,门外又传来通报:《顾大人,城头射上来一支箭,箭上绑着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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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重要的是,绢角用炭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三个圆圈,中间一点。

亲兵呈上某个竹管。顾清远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张薄绢,上面画着辽营新的布防调整——粮草守卫增加了一倍,西北角还多了两个暗哨。

郭雄不解:《这是甚么意思?》

张载却脸色一变:《这是……绝命符。军中约定俗成,画此符号者,意为‘事已泄,勿来’。》

顾清远浑身冰凉。梁从政在警告他们,计划泄露了。

《那明夜行动……》郭雄嗓音干涩。

《取消。》顾清远果断道,《计划泄露,去就是送死。我们必须重新制定方案。》 ‌‌​‌​‌​​

《但梁将军他——》

《梁将军既然能传出消息,说明他暂时安全。》顾清远强迫自己冷静,《而且他传回新的布防图,说明他仍在努力。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他,而不是打乱他的步调。》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清楚,梁从政的处境已极度危险。他能传出一次消息,未必能传出第二次。

帐外,寒风呼啸。这个夜晚,注定漫长。

二月初八,卯时。

辽营中,梁从政一夜未眠。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真定府的城防图——昨夜萧监军给的那份。他在图上勾画着,标注出几个可能的破境口。

帐帘掀开,老吴闪身进来,脸色苍白:《将军,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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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昨夜萧监军动身离开后,暗中抓了我们三个人——老陈、赵四、孙五。》老吴嗓音发颤,《严刑拷打,要他们供出将军的真实计划。老陈……没挺住。》

梁从政闭了闭眼:《供出什么了?》

《只说了将军让我们潜伏树林的事,其他的一概不知。》老吴道,《但萧监军显然不信,今早又抓了五人。将军,再这样下去,弟兄们……》

《我心知了。》梁从政打断他,《你去告诉剩下的弟兄:今夜子时的行动取消,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取消?那将军你——》

《我自有安排。》梁从政起身,《老吴,你跟我最久,我问你:若我要你去做一件必死的事,你去不去?》 ‌‌​‌​‌​​

老吴挺直腰杆:《将军但请吩咐!老吴这条命,二十年前就是将军救的,早该还给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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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从政拍拍他的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到真定府东门守将手中。记住,必须亲手交到守将手里,不能经第二人之手。》

老吴接过信,贴身藏好:《将军放心,老吴就算死,也会把信送到。》

《去吧。小心些,营中现在到处都是眼线。》

老吴离开后,梁从政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台面上的城防图。他在赌,赌城中收到他的警告后,会调整计划;赌萧监军虽然怀疑,但还没有确凿证据;赌明夜子时,他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他知道,这些赌注的胜算都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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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传来脚步声,是萧监军的亲兵:《梁将军,监军有请。》

该来的,终究来了。

辰时,真定府东门城楼。

顾清远和郭雄正在查看新的布防安排,忽然亲兵来报:《将军,城外有个老樵夫,说一定要见守将,有重要东西要交。》

两人对视一眼。郭雄道:《带上来。》

片刻后,某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被带上城楼。他衣衫褴褛,背着一捆柴,看起来与寻常樵夫无异。但顾清远注意到,他的手上满是老茧,却不是砍柴形成的——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你是何人?》郭雄问。 ‌‌​‌​‌​​

老者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清远身上——他认出了这位文官的气度:《小的受人之托,送一封信给守将大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两手呈上。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印记——三个圆圈,中间一点。

顾清远心头一震,接过信:《托你送信的人,现在何处?》

《小的不知。》老者垂首,《那人只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务必在今早将信送到。还说……若送不到,他死不瞑目。》

顾清远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计划已泄,萧知我疑。今夜子时,彼必逼我攻东门。可将计就计,设伏歼其先锋。我当见机行事,或可里应外合。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依原计火攻。梁。》

信的最后,还有一个简图,标注了辽军可能进攻的路线和兵力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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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雄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梁将军这是……要以身为饵?》

《不止。》顾清远神色凝重,《他是要用自己的命,换我们一个歼敌的机会。今夜子时,他若不带兵攻城,萧监军必杀他;他若攻城,就要与同胞厮杀。无论选哪条,都是死路。》

《那我们能够救他吗?》

顾清远看着信上的《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慢慢摇头:《梁将军业已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们能做的,就是配合他,打好今夜子时这一仗。》

他转向郭雄:《传令:东门防务按计划调整,但暗中埋伏三千精兵。今夜子时,若梁将军真的带兵来攻,放他们入瓮城,紧接着关门打狗。》

《那梁将军……》

《我会亲自在城楼。》顾清远道,《若有机会,救他;若没有……就完成他的托付。》 ‌‌​‌​‌​​

郭雄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顾清远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辽营方向。

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心知,今夜过后,不少人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包括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

午时,汴京,枢密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无咎望着最新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真定府被围已经五日,尚无突破;雄州、定州也传来辽军骚扰的消息;更麻烦的是,朝中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赵大人,御史台联名上疏,弹劾王相公‘边衅处置不当,致辽人南侵’。》侍从呈上奏疏副本,《已有十七位官员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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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咎接过,扫了一眼,冷笑:《这些人,打仗时不见出力,弹劾时倒是某个比某个积极。》他将奏疏扔在桌上,《王相公那边甚么反应?》

《王相公闭门谢客,只让管家传话:一切以战事为重,个人得失不足论。》

这倒是王安石的风格。赵无咎沉吟一会儿:《官家那边呢?》

《官家昨夜召见了王相公,谈了某个时辰。具体内容不知,但今早下旨:边关战事,全权委于王相公与枢密院,朝中不得妄议。》

这是支持,也是压力。若真定府失守,王安石就要承担全数责任。

《真定府那边,还没有新消息?》赵无咎问。

《暂无。但昨夜有一只信鸽从真定府方向飞来,被我们的人截获了。》侍从呈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内奸。》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成。赵无咎脸色一变:《从谁那里截获的?》

《信鸽脚环上有标记,是……宫中传信用的。》侍从压低嗓音。

宫中?赵无咎心中涌起寒意。若是内奸的线索指向宫中,那问题就严重了。

《此事还有谁心知?》

《只有截获信鸽的两个侍卫,已经让他们守口了。》

赵无咎点点头:《做得好。此事绝密,不得外传。》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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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变法以来,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但若有人为了党争,不惜通敌卖国,那就超出了底线。

他必须查清楚。但在那之前,真定府的战事不能受影响。

《传令:增派一千禁军,护送下一批粮草军械前往真定府。务必在二月初十前送达。》

《是。》

侍从退下后,赵无咎重新坐了下来,看着那张写着《内奸》的纸条,久久不语。

此冬天,大宋面临的敌人,不止在边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申时,真定府伤兵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顾云袖正在为某个士兵清洗伤口,沈墨轩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歇会儿吧,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不知过了多久。

顾云袖接过汤碗,却没有喝:《明夜的行动……你会去吗?》

沈墨轩点头:《我负责火油调配,务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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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危险。》

《心知。》沈墨轩看着她,《云袖,若是……我是说若是,我回不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顾云袖手一颤,汤洒出来一些。她摆在碗,直视他:《沈墨轩,三年前你问我那样东西问题,我没有回答。现在我能够告诉你:我愿意。》

沈墨轩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愿意嫁给你。》顾云袖一字一句道,《不是家族的安排,不是利益的结合,只是因为我愿意。是以,你务必活着赶了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有泪光。在此充满死亡和离别的地方,这份承诺显得格外珍贵。 ‌‌​‌​‌​​

沈墨轩眼眶瞬间红了,他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一定活着赶了回来,娶你。》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某个军医匆匆进来:《顾姑娘,快!东门送来的伤员,伤得很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云袖立刻起身,沈墨轩也跟了过去。担架上躺着某个年轻士兵,左胸插着一支箭,箭头几乎全数没入。

《是冷箭。》抬担架的士兵喘息道,《从城外射来的,专门瞄准守城的弟兄。业已伤了七八个了。》

顾云袖检查伤口,脸色越来越沉:《箭上有倒刺,不能硬拔。而且……》她凑近闻了闻,《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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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毒箭。辽军这几日频繁使用毒箭,显然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消耗守军。

《准备手术。》顾云袖冷静下令,《沈墨轩,你帮我按住他。其他人,准备热水、纱布、麻沸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持续了近某个时辰。箭头取出时,业已发黑,带着腥臭。士兵虽然保住一命,但能否熬过今晚,还是未知数。

顾云袖做完手术,几乎虚脱。沈墨轩扶她到一旁休息,递上水:《你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顾云袖摇头,《只是……看到这些年纪不大的生命某个个消逝,心里难受。》

沈墨轩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们更要赢。只有赢了,才能让这些牺牲有价值。》 ‌‌​‌​‌​​

正说着,顾清远匆匆进来:《云袖,你没事吧?听说有伤员……》

《兄长放心,我没事。》顾云袖起身,《倒是你,明夜要小心。》

顾清远点头,望向沈墨轩:《沈兄,火油准备得如何?》

《全数就绪。三百罐火油,两千支火箭,五百个火把。》沈墨轩道,《但按现在的计划,明夜亥时才是火攻时间。而子时东门可能先有一战,这些物资要分开放置。》

《东门用常规守城器械即可,火攻物资全数集中在西门。》顾清远道,《若子时东门战事顺利,亥时的火攻照常进行;若不顺……再做调整。》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但三人都心知,战场上的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戌时,辽营中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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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从政跪在帐中,面前是耶律斜轸和萧监军。帐内气氛肃杀,两侧站着八个持刀亲兵。

《梁将军,本监军最后问你一次:今夜子时,你到底攻不攻城?》萧监军声音冰冷。

梁从政抬起头,神色平静:《攻。但末将有某个请求。》

《说。》

《让末将的旧部打头阵。》梁从政道,《他们熟悉我的指挥,配合默契。况且……也该让他们手上沾沾血,断了回宋的念想。》

耶律斜轸和萧监军对视一眼。这个请求很合理,也很毒辣——逼着汉人自相残杀,是最彻底的投名状。

《准。》耶律斜轸拍板,《给你五百人,全数是你的旧部。本帅再派一千精兵在后压阵。丑时之前,务必拿下东门!》 ‌‌​‌​‌​​

《末将领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梁从政叩首,起身退出大帐。走出帐外时,寒风刺骨,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今夜子时,他将带领五百旧部,攻向自己守护了二十年的城池。这五百人中,有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有些是他儿子的同袍,有些甚至是他望着长大的孩子。

而现在,他要带着他们去死。

回到自己的营帐,老吴已经在等着,脸色惨白:《将军,弟兄们都心知了……他们、他们问,是不是真的要攻城?》

梁从政望着他,缓缓道:《老吴,你去告诉弟兄们:今夜子时,听我号令。我举旗为号,旗进则进,旗退则退。若我战死……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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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老吴扑通跪下,《弟兄们说了,跟着将军,死也甘心!但、但打真定府……》

《去吧。》梁从政转过身,《让我一个人静静。》

老吴含泪退出。帐内只剩梁从政一人。他从怀中取出三块木牌,轻微地摩挲。

《老大、老二、老三,爹没多久就能见到你们了。》他轻声说,《只是……爹失礼那些弟兄。》

窗外,天色渐暗。辽营中开始点起火把,准备夜战。

而在真定府东门,守军也在紧张备战。郭雄亲自坐镇,顾清远在城楼指挥,三千伏兵已经就位。

亥时三刻,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

顾清远站在城楼,望着黑暗中的辽营。那儿火光点点,像地狱的入口。

他想起梁从政信中的话:《若亥时未见我至,勿再等。》

现在亥时已过,梁从政没有来。他是不是业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正想着,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点火光——那是一支火把,在辽营方向摇晃了三下。

约定的信号!

顾清远心头一震,旋即下令:《准备迎战!伏兵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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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战鼓擂响,打破夜的寂静。远处,辽营中涌出黑压压的队伍,向城池逼近。

不知过了多久。

两军越来越近。顾清远能看清梁从政的脸,在火光中苍白如纸。

火把光中,梁从政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他后面,五百旧部沉默地跟随,像一群走向祭坛的羔羊。

就在距离城墙百步时,梁从政骤然高举右手,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但他挥旗的方向,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撤!》他嘶声大喊,《全军后撤!回营!》 ‌‌​‌​‌​​

五百旧部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回身就跑。而这时,辽军压阵的一千精兵业已冲了上来,见他们后撤,毫不犹豫地挥刀就砍!

《开城门!》顾清远急令,《接应梁将军!》

城门轰然开启,郭雄亲率五百骑兵冲出。但业已晚了——梁从政被辽军围在中央,身中数箭,仍奋力挥刀拼杀。

《将军!》老吴红着眼想冲回去,被同伴死死拉住。

混乱中,梁从政回头看了一眼真定府城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他调转马头,冲向耶律斜轸的中军大旗!

《保护大帅!》辽军惊呼。

但梁从政的目标根本不是耶律斜轸。他冲到粮草堆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火把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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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粮草堆中。浸满火油的粮草瞬间燃起,火光冲天!

《粮草!粮草着火了!》

辽营大乱。梁从政身中数十箭,从马上坠落。他躺在血泊中,望着冲天的火光,嘴角溢出鲜血,却带着微笑。

成了。最后的任务,完成了。

真定府城头,顾清远望着这一切,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全军出击!接应梁将军旧部回城!》

战鼓震天,城门大开。这一夜,真定府东门外,血火交织。

而距离亥时的火攻,还有一个时辰。 ‌‌​‌​‌​​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三章完)

章末注:

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二月初七亥时至二月初八亥时,聚焦梁从政的身份危机与子时东门之战。

梁从政的牺牲将人物弧光推向顶峰,展现武将的忠义与悲壮。

真定府守军面临内奸威胁,增加剧情的复杂性与不安感。

汴京线揭示更高层的政治斗争,暗示内奸可能出自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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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细节:宋代信鸽用于军事通信;夜战中的信号与指挥;粮草被焚对古代军队的致命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

情感线:顾云袖与沈墨轩的感情明朗化,梁从政的父爱与忠义形成强烈冲击。

下一章将聚焦亥时火攻行动的全面展开,三条线索将在高潮中交汇。

望着她倔强离开的背影,他倚在门角上,闭上了双眸,嘴角有几丝抽动。

《是的,有此必要。一会张珺会检查她的电脑,我会全程跟进。》内部监察组的组长温天成同时指挥组员搜查胡雪的办公室同时应对Emily的质询。

他不能不担心,战斗力这么强大的一支水师若是能有了和南陈一样的规模,不,哪怕是只有南陈水师三分之一甚至是四分之一的力量,就能够尽歼陈朝的水军力量了。 ‌‌​‌​‌​​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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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愚人在王老实身上,又接驳了两颗卫星,煞费苦心地,将附近百十里的地域,认真细致地搜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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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胡尼被生日考验的巨木杀害时,他颤抖了。然而他依然无法面对生日考验的丛林,不敢将满腔的盛怒发泄在丛林的身上,只得向着埃尔法老师出气。

《唉!》蓝幽明长叹一声,然后他的身子半依靠在冰箱壁上,双手就在冰箱里面拔翻着,但是由于他的心事完全被阴暗笼罩,是以他的双手完完全全是在无意识地动作着。

不过,单是帝皇决,闭关修炼过程之繁复,也足够丁火修炼一阵子的。

德莫斯盛怒中将车子飙得东摇西晃,像是种刻意的自我发泄,又或是对她有意的折磨。但她始终隐忍着,从不吭一声。

他们两人就在这嬉闹当中,把整个庭院给打扫了一遍;他们把扫把摆在,望着那还算干净的庭院,会心的笑了笑。

不对!我靠!此是我自己堂妹!蓝幽明暗暗地骂了自己好几声禽兽,紧接着才用力想要将蓝幽雪晃开。

《能够这么说。》艾尔轻微地点头,尽管这话听上去有点《损己方志气,涨他人威风》,只是艾尔是想要在座的诸位充分意识到的敌人的危险性。 ‌‌​‌​‌​​

是以阿米往那边看过去,距离太远,他不像是丁火那样,拥有变态的体质和视力,认真看了一会儿,才突然间一愣。

帝仙好奇云墨会做如此心中决定,前几天还义正言辞的让他三思,现在主动请缨,只是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过程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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