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八章：心乱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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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落入群山之间，夜色重新笼罩了太行，但赤石岭却仍是灯火通明几乎与白昼无异。

夜色渐沉，寒气渐重，徐晃在河谷大营的帅帐中床塌上辗转反侧，尽管前几日赢了黄巾军数阵，杨奉还派人送来了犒军的酒肉，但徐晃却有些闷闷不乐。

待在帐中更是憋闷，徐晃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便披挂起身，带着亲卫走出了大帐。

轻柔的山风吹袭在徐晃的身上，倒是让徐晃微微清醒了些许。

此时已是丑时一刻了，大部分的军士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徐晃裹着战袍带着亲卫行走在无人的道路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离着辕门的方向越来越近，听着火盆中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四周的虫鸣，徐晃烦闷的心情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不远方一支巡逻的队伍眼下正向徐晃的方向靠近，值夜的军士尽忠职守的站在寨墙上警惕观察着处于黑暗的四周。 ‌‌‌‌

徐晃停留在辕门处，询问了几句守夜的军官后，便想动身离开，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声响，徐晃霍然举手，后面的亲卫纷纷握紧了剑柄，上前将徐晃围在了身后。

寨墙上的军士业已弯弓搭箭，瞭望塔的弓手也已经掏出了腰间的短牛角号。

《甚么人？！》

寨墙上一名头目打扮的贼匪厉声喝问道。

《瞎了你的狗眼，认不得我是谁？》

话音刚落，寨外就传来了斥骂的声音，徐晃听着感觉有些耳熟，走上了寨墙探出头去循着声音看去。

辕门外一名穿着黑袍的戴着白头巾的骑士正是山脚大营的苦晒，此时苦哂身后只跟着五六名亲信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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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哂寨主这么晚来我河谷大营有何贵干？》

徐晃和苦哂也算是老相识了，这苦哂其实并非杨奉嫡系，他本身就是黑山中的贼匪，为人颇为圆滑，势力并是很大，只是为人颇为圆滑，擅长左右逢源。

只不过是杨奉入山势大，他自觉抵挡然而，早早加入了杨奉麾下，杨奉本着千金买马骨的想法，也没有太过打压苦哂。

甚至还将他分派了出去镇守黑山的一处关卡，然而钱粮之类的物资都被杨奉掌握在手中。

徐晃骤然出声，倒是将辕门外的苦哂吓了一跳，他驱立刻前了几步，借着寨墙的火光看清了徐晃的脸，这才干笑道：《我倒是谁，原来是徐公明，我此番过来正是找你的。》

徐晃双眼微眯，苦哂此番离寨倒是颇为蹊跷，他举目望向苦哂后面，着实只有五六名亲信骑士，在远处也有火盆存在，并没不见甚么异动。

苦哂见徐晃有些举棋不定，又搓着手催促道：《徐兄快开门吧，这天寒地冻的，山风吹得我都快冻僵了。》 ‌‌‌‌

徐晃哑然失笑，向身旁的那名守门的头目吩咐道：《将辕门打开，留一人进出的通道就行，注意警戒。》

那头目得了吩咐，招呼着身旁的几名守夜的军士一起转动寨墙上绞盘。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寨门向外打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门缝。

苦哂再度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带着后面的亲卫走进了寨内。

《可冻死我了。》苦晒跳下马来，嘟囔了一句，《这都六月了，怎么夜晚的天气还是这么冷。》

徐晃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苦晒推着向前，借口天气太冷，先去徐晃的帐中再说，徐晃见苦晒穿的着实有些单薄，也只好止住了心中的疑问，两人便带着各自的亲卫往大帐中走去。

徐晃的主帐并没有离寨墙太远，两人走了一会便业已到了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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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常赞公明治军严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这营帐排列规整，营中也不见杂物，守夜的军士安排一应到位。》

苦晒望着四周的营帐称赞了一句，徐晃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苦晒赶忙钻进了寨中，看来确实是被山风吹得有些难受了，一名亲卫也紧根着他走入了帐中，除此之外四人倒是留在了帐外。

徐晃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出言制止。

《现在苦晒寨主能够告知我，深更半夜来我驻地的原因了吗？》

苦晒接过徐晃亲兵递来的陶碗，就听到了徐晃的问话，苦晒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陶碗中热水，这才开口道：《不瞒徐兄，我着实有一些私事，想找徐兄商议，不过……》

苦晒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帐中徐晃站着的两名亲卫。

徐晃面色微变，没有继续言语，帐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闷了起来。 ‌‌‌‌

《你们先退下吧，苦晒寨主不是外人，无需担心。》

《诺。》

帐中的两名亲卫也没有多言，得到徐晃的命令后，退出了帐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晃将身上的战袍解下，放在塌旁，对着坐在一旁苦晒说道：《现在帐中没有外人，苦晒寨主但说无妨。》

苦晒见徐晃支开了两名亲卫，心中微定。

《依我看来，徐兄勇略世间罕见，治军严整，为甚么要屈身奉杨奉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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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猛地直起身来，将腰间的环首刀拔出一半，沉声喝道：《你莫非已降蛾贼？》

苦晒知道徐晃现在有些动摇，毕竟徐晃先是答允了他私下交谈，紧接着又没有第一时间擒下自己，继续趁热打铁道。

《杨奉此人喜怒无常，行事阴狠，四周聚落，郡县平民百姓多有遭其毒手，如此人物难道就是公明眼中的明主？》

《许安短短数月便有如此军势，郡县莫能制，朝廷不能讨。》

《于毒此人，公明当颇有了解，此人对治下百姓待遇有佳，褚飞燕更是冀州的豪侠，两人拥兵数万却拜服在许安的身下，若是许安人品有瑕，岂能让两人心甘情愿在其麾下效力？》

苦晒见徐晃眼神闪烁，上前了些许，继续道：《如今许安军势数倍于杨奉，更有精兵强将，杨奉然而一贼匪，犹如螳臂当车，岂会有活路，徐兄为何不弃暗投明！？》

徐晃头颅微低，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苦晒正想再劝，只是却被后面带来的那名亲卫拉住了衣袖，那亲卫对他轻微地的摇了摇头。 ‌‌‌‌

现在徐晃已是心乱如麻，再度出言，只怕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