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5、到底谁才是肥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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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海燕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姐妹惹恼了石涧仁：《她们就是这样，喜欢没大没小的开玩笑，但是我保证！绝对不敢脱你裤子，只要敢扒你裤头，我一定打得她屁股开花！》

业已走到库房外的石涧仁停住脚步，快步跟在后面的少女一下撞在他身上，吃惊的看他转过脸来，高兴的发现他没生气：《到底是怎样嘛，你们这种文化人就是酸不拉几的，一身衣服……衬衫二十块，裤子三十块，鞋子二十块，我先给了，你要还就还，不还我也乐意，多大回事嘛？》

石涧仁数了七十块钱：《这是我除了师父以外，第一次穿外面的新衣服，而且觉得很舒服很合身，你有心了，很感谢。》

耿海燕得意的皱了皱鼻子，很不见外的凑近点嗅嗅：《我听她们说你天天夜晚都在棚屋洗澡刷牙，嗯，这点比光娃子他们强，他们好臭！》

石涧仁自顾自：《只是男女有别，我们……甚么？我洗澡她们都心知？》山里出来的娃简直震惊了，以前在山里保持此卫生习惯不难，破庙背后就有清泉水潭，来到那满是汗臭味的棚屋，可能最难保持的就是这事儿，他觉得自己每次已经够隐蔽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耿妹子得意：《哼！你们住的那棚屋，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随便勾勾手指，光娃子、陈老三、小西瓜……他们哪个不成天追在女娃后头，甚么都说！》 ‌‌‌‌

石涧仁举起的手指都颤抖了：《礼数、规矩……你们……》真是难得看见他这样七情上脸。

耿妹子却理所自然：《哎呀，你真的哪点都好，就是有点酸，跟个老夫子一样。》说着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包烟，娴熟的弹出一根：《你要不要？》

石涧仁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承蒙，我不抽。》这时候他业已觉得自己着实没有必要说教，回身继续走。

耿妹子点燃以后还吐了个烟圈，才快步追上：《我看他们有些人抽烟就是装潇洒，你手指长，抽烟一定很帅！》

石涧仁摆摆手不说话。

耿海燕加快点超过半头，观察他的表情：《你不喜欢我抽烟？》

石涧仁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爱好，我只能约束好自己，不会干涉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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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妹子就怏怏的把手里剩下大半截烟扔掉：《一看你就不喜欢。》

石涧仁看看左右，虽然路上很脏乱，却过去把那个烟头捡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

十七岁的少女静静站在人来人往中，看背着根棍子的年纪不大人做完了走回来继续走，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嫌我很没有礼貌？很粗鲁？才……才说我不是你的甚么配？》

石涧仁想了想才否定：《没有，这不怪你，你的父母没有起到教育好你的责任，甚至没有教导你如何为人。》

两人业已顺着街道走到二手交易市场外，石涧仁站定了回头看着耿妹子的双眸说话：《你是个有福气的人，起码比我好，双亲健在，然后你很聪明，做事能干又利落，但重点就在这儿，聪明若是不用到正道上更容易坏事，这是古往今来的教训都证明的，是以我说过，若是……你把我还当做朋友，真的听我这一句，别做损人利己的事，别做失礼良心的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然你一定会犯法被官府抓去，我也绝对不认识你。》

这句话比肯定更伤人，耿妹子呆了呆：《我……就这样差？一点都看不起？就真的配不上你？》

说完就转身往市场里面去，可走了一步，又倒赶了回来：《对了，刚才你在小姐妹面前喊老公什么的，我理解这算是在她们面前炫耀，是以没有当面否认，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况且，我真的忍不住要提醒你，若是你以后有了丈夫，也不要叫他老公，因为古时候这是喊太监宦官的，很不雅。》 ‌‌‌‌

可这次他刚刚迈步走进市场大门，就听得背后一声响亮的干嚎，接着几乎撕心裂肺的哭声就连绵不绝跟上！

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少女身上，看着那亮丽的春装，再根据姑娘面朝的方位，自然联系到石涧仁身上，就跟刀子似的目光嗖嗖飞过来，有些路边摊贩直接就开口了：《喂！小伙子，搞甚么啊，把女朋友弄哭了就不管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诧异的年轻人转过头，就站在路边的耿海燕已经嚎啕大哭起来，一滴滴泪水就顺着俏丽的脸蛋跟开了闸门的水龙头一样，迅速集结到下巴上变成水滴状掉下来，都快连成线了！

任谁这个时候看见哭哭啼啼的少女，都会把同情心放在她这边吧？

石涧仁使劲的用五指爪状梳了一下头皮，才能压住那种头皮炸开的感受，对师父的悉心传授简直五体投地：《女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东西，比兼济天下都麻烦！》

走回到耿妹子面前低声：《怎，么，了？》一字一顿已经是他修心养性很难得的浮躁表现。

耿妹子却嗷呜一声，展开手臂直接抱住了他的腰，继续靠在他胸膛上大哭，很明显那泪水就飞快浸透刚换上的衬衫，况且还蔓延开去，石涧仁只能哭笑不得的双手叉腰，尽量不看四周更多的目光，等着少女的泣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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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爆发的过程有个峰值，算是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紧接着才抽抽的减缓下来，最后拉着衬衫做擦拭，石涧仁看见自己有史以来最贵的一件衬衫很明显的沾上了红色黑色，况且是在他急需两百块金钱的时候，多少有点心疼，但还是只有等着。

其实从路人的角度看过去，男的高大帅气，尽管背上背着一根包缠白布的棍子有点奇怪，但女孩只到他的胸口，算是情侣之间最佳身高差，颇为般配有看头呢。

好一会儿才听见少女最后闷声闷气：《从来……向来没有人给我拣烟头，从来，从来都没有人给我讲这些，我怎样心知老公就是太监！从来，从来都没有人教我要怎样做人，我也想做个有礼貌，有教养的人，可是……可是……》说到这儿又有大哭的征兆。

石涧仁连忙：《只要有心，任何时候开始都来得及，来得及！》只要这姑奶奶现在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哭，甚么都行。

少女此时候还不乘胜追击就枉为码头混迹这么多年：《你要教我！》

石涧仁某个劲点头：《好的，好的！》

抬起头来的少女面庞上真如雨后梨花，泪珠带笑：《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

看着此一贯在码头上嬉笑怒骂，几乎每天都要宰两回肥羊的市井少女，石涧仁忽然认为自己好像变成了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