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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蒋鸿和十三就将备好的马车稳稳当当地驾来了。
原是应该备下驴车,只是如今这马车却也另有用途,故而马车里该有的东西半分也未少。
蒋鸿瞧见怜筝的时候,怜筝的脸色倒像是昨日一宿未能睡好,眼下微青。
《阮姑娘……》怕是她还是为难的吧。
蒋鸿叹了一声,怜筝原是微笑点头回了的,当下看见蒋鸿的表情便知晓他定是误会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这可的确是一宿没能好好睡,但是罪魁祸首自然不是他。
怜筝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圈,瞧不出风因藏在了何处。
这点颇为古怪,蒋鸿却也并未多说,这江庆宫往往唯有今年大选的六宫妃嫔小主方能够下车进宫的地方,官员都只能从江庆宫外的淮崇宫下了步行。
十三如往日一般同她一起进宫,皇上不但恩准了蒋鸿的折子,甚至还恩准了怜筝不必到了前宫门就得下车步行,允了她直至江庆宫。
不过阮怜筝曾是唯一的女官,既已破了祖制,如此众人也只会以为皇上是缘于女子身份的缘故,故而也当不会多想。
难不成皇上还想纳阮怜筝为妃不成?
蒋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只认为这想法荒唐的很。
他抬眸,却总认为阮怜筝今日除了深感疲倦之外,似隐有何处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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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夫人瞧见了,大人这眼珠子不想要了?》十三恰从马车边上过去,淡淡地横了一眼。
要知道主子可就藏在这哪里呢,这一双双眸紧紧地盯着阮怜筝瞧,也不怕被人剐了。
《嘿!胡说八道什么呢。》蒋鸿怒着眼框,连忙小心地看了一圈,这才松了口气。
就这么一看,蒋鸿这才瞧见怜筝后头业已再无留下那些个披发了。
东苑朝成婚的女子向来要将发梳作发髻,未出阁的姑娘会在少女髻下留下些许披发。
怜筝平日里不梳少女的发髻,不过是简简单单的马尾略留了些披发,也算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打扮,今日虽是扎了马尾,只是若寻常来看,所有的头发都打理妥帖,毫无披发,严格上来说,不算是未出阁的姑娘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
蒋鸿骤然耳根子一痛:《哎哟喂。》
不等蒋鸿诧异,他的耳根子已经被拧在了手中,《怎样,如今这眼珠子是不要了?》
《夫人……夫人息怒……夫人在外头给我留点儿面……》蒋鸿面上一红,连忙掰开了耳朵上的那手,低头咳了两声。
怜筝弯腰低头上了马车,十三更是紧接着就跃然而上,抬鞭一扬,马车便朝皇宫里头行去。
蒋鸿自然不必再跟上,后头的事情都由着宫里头的宫闱司来办了。
马车既已出发,蒋鸿便没来得及问上甚么话,只得叹了口气,回身回了提刑府。
《长姐,主子就混在队伍里,之后他也会一路跟着,您不必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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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十三的嗓音轻轻浅浅地传进来,听得怜筝舒心。
如今春天将来了,天儿也不再那么冷,进宫前周围的路道都被人扫尽了,马车行驶得格外通畅,一路尽管有审查,却也算畅行无阻,安然地进了宫。
怜筝微微一笑,伸手推开了车窗,《我忧心什么,我瞧着倒是他忧心的很。》
到了江庆宫,迎面而来的小太监手里头正捧着服饰而来。
《请姑娘换上此衣衫,随奴才前去勤政殿。》
先皇的主殿如今的皇上倒是不爱用,故而又将皇上的主殿一律都移去了西宫的勤政殿。
怜筝皱了皱眉,十三正想上前,身后突如其来的马车竟是险险地朝着她们撞了过来。
《小心!》十三连忙推开了身前的那太监,再拉住了怜筝一把退后。
十三从袖口极快地抽出了一物,不等怜筝看清,他的手已刺入了冲撞而来的马。
马蹄飞踏而来,一声嘶吼,马拂跪倒地,十三朝后撞出半米,倒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怜筝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扶住了十三。
不等她忧心,十三却朝他眨了眨眼,这才哀嚎了起来。
《诶哟喂,痛死了,肋骨可能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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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开的太监失手将那衣衫打翻在地,尽管说不至于沾了一地的灰尘,只是这样落了地的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给怜筝穿上身。
太监动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是乱的一塌糊涂。
推开他们的是跟随阮怜筝的随从,从这架势来看不像是故意的,那马也活活踢了他一脚,这罪儿皇上若是怪下来……
太监的神情怜筝也瞧得仔细,她朝马看了一眼。
马虽然是倒下了,但是看着倒是没有伤势。
她又朝车附近觑了一眼,循着人影某个某个瞧仔细了,却也没分辨出风因藏在了哪里。
怜筝瞟了一眼六神无主的这群人,紧接着静静抬眸。
《有劳公公还是先带我去验尸,换不换衣衫,左然而验了尸依旧要臭要换的,倒也不必多次一举了,我自会向皇上禀告,先有劳公公们带路了。》
领头来送衣衫的太监正是皇上的御前的邱公公。
邱公公这才连忙朝前头领路,将人带去勤政殿。
邱公公这差事儿没办好,回去自然要领罚,可若是再耽误了,怕是脑袋都保不住了。
人到的时候,勤政殿外殿恰好到了某个妃嫔模样的女子,怜筝并不认识。
邱公公便让怜筝暂且在这儿柱子后头等上小一会儿,怜筝便也不为难,点了头照做。
《裕常在吉祥。》邱公公连忙上前,哈腰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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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裕常在’的小主儿连头也不曾回,手里头端着汤盅正打算送进勤政殿。
《邱公公来得真是时候,本宫然而是给皇上送姜汤,这些儿不长根也不长眼的下作东西竟敢三推四阻地揽住了本宫,邱公公觉得这是何意?》
裕常在又如何知道,今日乃卫处尹下了令,任何妃嫔都不得进殿。
邱公公不客气一笑,《裕常在,今日皇上下了令,也并非奴才们执意为难,娘娘先回去,等皇上得了空,老奴定是回禀了皇上,娘娘来过了。》
裕常在得了面儿,这才恹恹地将手里的汤盅朝眼前的小太监那儿递了递。
《那就替本宫将姜汤送进去。》
《嗻。》邱公公朝小太监示意了一眼,这才连忙将汤盅收了下来。
原是就这么打发了,裕常业已回身离开,冷不丁地回头却偏偏撞上了怜筝的视线。
邱公公正朝殿里头带路,裕常在偏巧一回头就看见了怜筝进了勤政殿。
★
勤政殿。
怜筝刚一进门,小太监竟是将手里的汤盅送进了怜筝的手里头。
邱公公微微一笑:《皇上就在里头,有劳姑娘走上一截。》
不等怜筝推拒,邱公公用净鞭一打,将那小太监拂开,怜筝回头的时候,已是被隔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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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筝微微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出口,这大门便是慢慢朝外头关上了。
殿里头空旷,走路的足音分外清明。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到中央,这才转头看到了在左偏殿里批改朝政的卫处尹。
一身龙袍,紫玉金冠,玉面少年郎儿,何不俊俏。
若是去了那眉梢的冷狞,怕是更能让人欢喜。
大抵是她抱着汤盅立在那儿的时间太久,他到底还是抬眉望来,眉梢尽头是难得染上的几分欢愉,诧异地上挑,《怎样,如今不验尸,改给朕守门了?》
怜筝略一愣神,这才将汤盅先搁在一旁的架子上,垂眸跪地叩首。
《民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处尹眸色一冷,即刻起了身,挪开了龙椅,跨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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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伸手扶住怜筝的腕子,怜筝便是旋即再叩了一头,避开了他的手。
卫处尹动作微僵,自是瞧见了她如今的发已不似往日那般简单干脆,至少已丝毫没有披发,这也自然说明了什么。
他冷着脸,突然抽手取下了怜筝头上的朱钗,那发便垂然而落,披散在肩。
怜筝不卑不亢不起身,淡道:《皇上,民妇披头散发于理不合,请准民妇重新梳髻。》
《够了。》卫处尹沉声将眸合上,重重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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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要这样与朕说话!》
怜筝伏地再叩首,《民妇惶恐,皇上息怒,请皇上指教民妇何处僭越?》
《阮怜筝!》
卫处尹动怒,蹲了身,五指用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眸与他对视。
《皇上恕罪,民妇低贱之身,恐污了皇上真龙……》
话音未落,他用力拂袖,将她撇在地面,《朕说够了!》
《何来够?》怜筝侧头,面颊上还印染了他的指痕。
她唇角勾笑,道:《民妇却还没有说够。》
大殿里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却突如其来地被一股悦耳的娇俏声打断。
方才离开的裕常在竟是不知如何躲开了邱公公的阻挠,进了这勤政殿。
《皇上如何与这新妹妹动起了火儿,倒是要叫臣妾好好瞧瞧妹妹的模样呢!》
卫处尹冷然抬眉,眸底的杀意竟是在听见这话之后缓缓掩了几分。
他抬手顿了顿,原是着急的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邱公公只得停了动作,跪倒在地候着卫处尹的指示。
眼看卫处尹仿佛并无动怒的样子,裕常在这才继续进了左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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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装作刚瞧见怜筝摔在地面的样子,匆匆忙忙地快走了两步。
裕常在忙伸了手去将怜筝扶起,《想来是鞋底子太高了,妹妹刚进宫……》
《民妇参见裕常在。》怜筝简单行了礼。
《哟,妹妹倒是认识……》裕常在一句话骤然噎在喉咙里,随即看了一眼皇上,乐呵呵道:《妹妹怕是说错了,见了皇上都该自称臣妾。》
怜筝淡然地抬头与裕常在对视,道:《民妇并未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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