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5 摧花初断（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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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筝沐浴过后，穿了一身男装出门，而风因也业已沐浴后坐在石桌旁与自己对弈。

他换过的衣衫竟大有不同，只一瞬便惊住了她。

前几日，他虽衣着华服，但并不引人注目，不是黑就是白，今日却骤然换了一身天水碧的长衣，高冠束发，袖口的手腕肤白胜雪，那丝毫不逊与女子的容颜，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见她的神色，不自觉地勾了唇，含笑对望：《你要看到几时？》

怜筝顿觉尴尬，挪了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今晚她已有安排，只怕他这身风姿卓色，替她去了明姑的宴席，可要惹来不少话柄。 ‌‌‌‌

风因原是对衣物不上心的，素来简单，眼下心情却也欣喜了几分，喜欢了几分。

十三站在厨房，盯着两个人只瞧，眼神复杂却又不敢多言。

风因起身，试图去牵了怜筝的手，她下意识避闪，风因牵了空。

他挑眉，却也不点破，两个人相互无言，暗自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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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当天，北苏河上捞了尸首，入夜后心知的人都认为晦气，原是格外热闹的水灯，却也没卖出去几盏，河面上寥寥无几的水灯尽显落寞。

放不了水灯，还有花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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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县的花灯节上有别具一番特色，每个店家的花灯样式都仅做两盏，若是有伴的人自可随意取了去，若是无伴的人可任意选取其中一盏，又有成全花好月圆之意。

虽然出了人命，但是夜里的花灯节依旧是接踵摩肩，人来人往。

怜筝的姿色本就是北县闻名的绝色，而与她一同出现在街道上的男子，风华清贵，更是引人注目。他顺手买了两盏灯，递了她一盏，身侧望着他的女子都连连摇头。

这公子竟是断袖之好。

她忍了半响，才忍住了抛弃他独行的想法，却也没去接那花灯。

怜筝原是不想得到关注才换了一身男装，想不到这人倒是拈花惹草的。

怜筝走到明姑的酒馆前，从怀里掏出请帖递给风因，道：《你先替我进去，我去云归客栈寻姜女，再一同前来。》 ‌‌‌‌

他神情淡淡，并未伸手去接请帖，半张脸沉入夜色，阴影浅淡：《我可随你一同前去。》

《不必了。》怜筝断然拒绝，思索一会儿，面无表情：《男女授受不亲，我去便可。》

《这会儿又在乎起男女之差来了？》风因眯了眼，说话淡淡的，梨花似的玉手勾住了她的手腕，接了请帖，将灯塞进她手里，神色晦暗不明：《速来。》

怜筝敷衍了几声，提着灯回身便走了。

风因站在后头，眸底阴影沉沉，转身入了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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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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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顾换了便衣在门外等待怜筝。

怜筝很快就到了，将灯放在门外边，让小厮注意些，这才随萧北顾进了楼。

惜玉楼是北县最大最有名的勾栏院，里面的姑娘也是各个绝色，与其他勾栏院不同的是，惜玉楼的姑娘，倾尽所有勾栏院的上等之姿，有‘无貌不得入，无才不得进，无能不得荐’的规矩，每年还会选了姑娘送去长京和秀都。

上午的女尸，让怜筝直接就思及惜玉楼，即便不是惜玉楼的姑娘，也定能问到点东西。

惜玉楼的老鸨，人称玉倾欢，年约三十，容颜姣姣，也是有手段能处事的人。

之所以不与风因来，一则他的身份不便，二则萧北顾的身份得当，就这两点好办事。

她一眼就认出了萧北顾，也辨得出怜筝的女儿身，为避引起客人的警觉，请他们二人去了其他厢房。 ‌‌‌‌

一路上要过路不少屋内，路过的时候有关门的，也有不关门的，有出声的，也有不出声的，怜筝目不斜视，却也能心知几分。

萧北顾年长怜筝几岁，如今二十五，尚未娶妻。

他尽管未曾出入过烟花柳巷之地，眼看怜筝一女儿家来了此处，反倒是不尴不尬，比他更自在得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个人的反应都躲不开玉倾欢的眼，萧北顾一看便是尚未知人事的男子，而女子的反应倒是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了。

进了房间，玉倾欢请人上了酒，这才关了门，倒了两杯酒递了过去，眸光笑意盈盈却夺人耳目：《不知二位官爷有何事需要倾欢帮忙呢？》

萧北顾不动她的酒，她的菜，直入主题：《惜玉楼可有姑娘失踪？》

继续阅读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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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倾欢妩媚一笑，《我惜玉楼若是丢了姑娘，早早就报官去了。》

《那敢问您是否知晓哪里丢了姑娘？》

怜筝抬眸盯着她瞧，不闪不避，《三日前失踪的。》

玉倾欢拈了桌上的酒杯入口，眸中却清明无醉意，《阮姑娘又如何知晓我能心知哪里丢了姑娘？》

这玉倾欢着实聪明，难怪能将这样大的惜玉楼开得有声有色。

《正如你能猜中我是谁，您自然能清楚哪里丢了姑娘。》怜筝几乎已经笃定了她知道。

《我若说了知道，那我便是头等嫌疑人，这样的晦气事儿，我可不敢担了出头鸟去……》 ‌‌‌‌

玉倾欢媚眼一抛，笑意浅浅：《有些事有它的规矩，不该我说的，我自然是不能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怜筝双手抱拳，站起身来：《人命关天，无贵贱之分，我只想替那姑娘捉拿真凶，绝无断人财路之意。》

玉倾欢微怔，目光转开，又倒了一杯酒，《你二人只身前来，若是后面跟了尾巴，我定是难逃其责，北县与秀都相隔不远，在北县开勾栏，自是有我的道理，不干不净害了姑娘的事情我这从来都没有，自然也看然而去，这桃花酥酒醉香人，二位当真不尝尝……》

萧北顾一听这话，就已经清楚了。

点到即止，玉倾欢将酒一饮而尽，起了身，开了门：《这儿想来是不适合二位，送客。》

怜筝和萧北顾面无表情，二人桌上的酒杯分毫未动，随着两三个龟保出了惜玉楼。

玉倾欢的话，直指北县的醉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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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未去那醉香楼，就见一捕快在街上如气喘吁吁地寻了一圈，一拐角就瞥见了萧北顾，忙朝他跑来，插着腰直喘气：《头……头儿……醉香楼……来……人……人了……》

萧北顾拧眉，道：《说清楚》

小捕快喘匀了气：《醉香楼的老鸨来报案说是有个前几天夜里有个姑娘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