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都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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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陆铭缓缓睁开眼，喉咙里是干涩的疼痛。

挣扎地坐直身体，房门打开走进来某个陌生女人。

她看见陆铭醒来，急忙给他倒了杯水，见他没接，护工怕他以为自己是不怀好意的人赶忙解释道：

《陆少爷，我是陆先生请的护工，在您痊愈前由我来照顾你。》

陆川言陪了陆铭半晚，最后因为第二天还有会议，决定给他请个护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陆铭打开手机，望见父亲发的消息，确认女人的身份没问题后，才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大口喝水。 ‌‌‌‌

护工把杯子重新放好后，又从柜子上递给他某个密封文件。

打开文件，上面赫然是自己之前的病理报告。

报告上清楚地写着，他对郁金香花粉，部分菊类植物以及杨树毛严重过敏。

接触或者近距离吸入均可能诱发急性呼吸道过敏反应。

陆铭这才恍然大悟每年夏季出门，母亲为什么强硬要求他把口罩带上。

《陆少爷，您还好吗？》见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护工担忧他又犯病，正准备去找医生却被陆铭叫住。

那时候他总是认为妈妈矫情，原来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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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报告的手指逐渐收紧，想起妈妈带着他们每次去老宅都会提前询问老宅有没有新换的花等。

他又想起昨晚离他不过三米远的郁金香，

《晓晓阿姨，是不是故意的？》

此念头刚从脑海里跳出来，陆铭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对郁金花过敏的事，连爸爸都不知道，别人又从何得知？是他想得太多了。

而且晓晓阿姨对他那么好，陪他一起玩游戏，从来不逼自己写作业。妈妈只会催他背书，不许此不让那样东西的。

晓晓阿姨比妈妈对他还要好。 ‌‌‌‌

陆铭把报告塞回去，他不怪晓晓阿姨。

另同时，陆川言让保姆把那瓶花扔掉后拨通了薛晓晓的电话。

《喂，陆哥？》薛晓晓惊喜道，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现在陆川言应该在工作。

《晓晓。有件事跟你说。》陆川言顿了顿，《铭铭昨晚过敏的源头是那瓶郁金香，以后你不用再送他东西，陆铭的零花钱足够他花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而后传来薛晓晓自责的嗓音：《天啊！没想到是那盘花的缘故，这真是我的过错了，真是对不起，害得铭铭进医院。》

她的嗓音带上哭腔：《都怪我，是我太粗心了。》

陆川言原本积压的怒气，迅速化成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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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怨你，是铭铭连自己的过敏源都记不住。》他连忙安慰。

薛晓晓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泪，吸了吸鼻子：《绾姐也是，孩子的病历怎么都不跟你说一声。》

陆川言沉默了两秒，他其实收到了那份病例，只是当时太忙，点开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但这话他没法跟别人说。

《没事我就挂了。》

薛晓晓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面庞上的自责立马消失，抬手把电话扔到沙发上。

余光瞥到窗边摆放的几盆开着正艳的郁金香。 ‌‌‌‌

薛晓晓走过去，俯身闻了闻，嘴角勾起淡淡的幅度，《真漂亮，可惜用不上了。》

她把保姆叫来让她把这几盆花都扔了。

《小姐，这不是您特意买来送人的吗？》保姆疑惑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送了。》薛晓晓语气淡淡。

保姆不敢多问，抱起花盆退了出去。

薛晓晓望着自己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屋，目光落在她和一位不再年纪不大的女人合照上，脸上的温婉彻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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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屏幕亮起，是舞团的消息【一小时后排练。】

薛晓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拿上墨镜出门。

电梯镜面倒映出她那漂亮却略显疲倦的脸。

她今年三十一了，舞者生涯剩不了几年。

以前她总天真地认为，天赋可以改变命运。

她拼命练舞，拿了全国冠军，靠近国内顶尖舞团，以为到底还是站上能让他们看得见的高度。

电梯门打开，薛晓晓又恢复成那样东西温柔单纯的舞蹈家。 ‌‌‌‌

结果那张朋友圈敲碎了她的美梦，天赋是改变不了出身的。

排练室内，舞蹈鞋随着拍着在地板上敲出哒哒的节奏声。

薛晓晓站在众人中央，足尖轻点地面，她的身体软若无骨，每个动作精准卡在节拍上。

一舞终了，若干个舞者悄悄对视一眼：薛姐今天怎样跳得这么狠？

薛晓晓扶着杆子微微喘气，汗珠顺着下颚滑落。

镜子里，她的神色依然平静，只是握着杆子的手指指节泛白。

休息时，队伍里的几个年轻舞者聚在一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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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陆氏集团要找全国代言人。》

《是陆川言的那样东西陆氏集团吗？陆总真的好帅啊。》

《陆氏集团生产的家具都好好看，就是贵。我记得他们有代言人，合约到期了？》

《陆氏是豪门本豪啊。》

薛晓晓继续压腿，没抬眼。

《他们要找代言人也是大明星吧，轮得到咱们？》

有名舞者看了眼旁边还在练习的薛晓晓，《我想起晓晓姐不是跟陆总很熟嘛，这代言人不得给晓晓姐。》 ‌‌‌‌

几道目光向薛晓晓投过来。

薛晓晓动作一顿，轻笑道：《我和陆总只是普通朋友。》只是心里在盘算着代言这件事。

舞蹈家的薪资并不高，再加上每月的房贷，到手不剩多少。

如果她能拿到代言，就不需要那人的施舍。

打定主意后，薛晓晓坐在一旁拿出手机。

刚找到通讯录里陆川言的v，灵敏的耳朵听到那群人背着自己小声说话。

《话说陆总不是有夫人吗？她还上赶着找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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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不是有钱吗，你懂的。》

《但那位陆夫人不是在集团有职务吗？不知道他们俩的事？》

《你认为一位豪门夫人会天天去集团受罪？》

《说的也是。》

薛晓晓闭了闭眼，忽略来自外界若有若无的上下打量。

又是江绾！

薛晓晓想起那天在商场，自己露出陆川言赠送的手链。 ‌‌‌‌

江绾的表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痛到极致的破碎。

可是她没有哭喊，没有吵闹，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平静地转身就走。

江绾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可是为什么她还能如此平淡！她某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失去了陆夫人的身份，她甚么也不是！

薛晓晓掩饰眼底的不甘，迅速调整好神色，退出和陆川言的聊天，转而点开某个可爱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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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我想给陆哥送个东西，不知道他在不在？】

电话那头没多久传来信息。

【陆总跟张哥出去了，晓晓姐你回头再来吧。】

跟助理出去？薛晓晓想到了陆氏新开发的地产新区。

陆氏集团和其他老集团一样，都是从房地产起步。

直到陆川言上任，集团渐渐开展其他业务，陆氏集团才在破产的边缘重复新生，其他同是房地产公司，不能及时转型的都被淘汰。

薛晓晓又点开地图，发现回家途中正好路过新区。 ‌‌‌‌

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