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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跗骨之花 ━━
森林防治中心，第十二开荒团临时团部。
地下一层，停尸间。
这儿的空气比外面的还要阴冷几分。
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或者是尸块，被整齐地摆放在金属冷冻台上。
其中属于殷琮少校的那几块残躯，被特意拼凑在一起，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个戴着黑色毡帽的中年人，正站在这些尸体面前。
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像是一周没睡过觉。
这人是一名稀有的通灵系灵能者。
《起……》
中年人沙哑地低吟一声，两手慢慢抬起，十指如同弹奏着看不见的钢琴，在虚空中急促律动。
一股阴冷晦涩的灵能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死寂的尸块，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停尸间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一道道模糊不清的灰色虚影从尸体上飘然而起。
它们像是被困在某种时空里面，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生前最后时刻的动作。
有的在惊恐地奔跑，有的在绝望地举枪射击，还有的似乎在向什么人求饶……
但画面太破碎了。
就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电视机，满屏雪花，全是噪点。
《噗！》
没过多久，那名灵能者骤然身躯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
那些灰色的虚影也随之消散。
《呼……呼……》
灵能者汗流浃背，大口喘息着，嗓音虚弱至极。
《谢中校，抱歉，我尽力了。这些人死前似乎遭受了极高强度的精神冲击或者是某种能量场的干扰，残留的灵能信息太少、太乱了，根本没办法重现具体的画面。》
站在一旁的谢寻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没多久被冷漠掩盖。
《辛苦了，带下去休息，领双倍报酬。》
谢寻仁挥了挥手，转身步出停尸间。
走廊上，几名谢家的亲信军官旋即围了上来。
《子弹的来源查得怎样样了？》谢寻仁同时整理着白手套，一边沉声问道。
《报告中校！》
一名负责痕迹检验的谢家子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通过弹道分析和火药残留比对，业已基本确定了方向。这种复装子弹的手法很粗糙，但威力不俗，通常只有两类人会用。》
《第一类，是从棚户区临时征调来的那些资深老猎人，他们习惯自己压子弹省金钱。》
《第二类，就是那些喜欢私下出售改装弹药赚外快的野路子机械师。》
《目前，我们业已将嫌疑范围缩小到了这片区域内的30人名单。》
《那还愣着干甚么？》
谢寻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全部带到军部审讯室，一个个过筛子，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名谢家子弟脸上露出难色，犹豫了一下言道，《中校，这名单里有几人的情况，不太好办，是不是要区别对待一下？》
《哪几个？什么情况？》谢寻仁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第某个，是董家的董宇陈。他是中级枪炮师，现任咱们团第三营少校副营长，兼任D3区开荒前敌政委。他在殷琮出事那天，正好带着队伍在那附近巡逻。》
谢寻仁闻言，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董家那样东西只会玩女人的草包？不用管他，例行问话就行，董家不会为了某个不入继承人序列的子弟跟我们翻脸。》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谢盼辰。》谢家子弟为难道，《据调查，她前不久曾私下会见过殷琮。》
听到此名字，谢寻仁的眉头瞬间锁紧，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盼辰的事，你们都不要管了。》谢寻仁深沉道。
《是！》谢家子弟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某个情况最为复杂的人。》
《谁？》
《曹胆，现任N-72号哨点指挥官，少尉排长。》
《曹胆？》谢寻仁认为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此人出身低微，原本是个棚户区的见习机械师。但他前不久参加过李家的‘死士计划’，并且是唯一某个活着回来且全身而退的人。》
谢家子弟继续汇报道，《最重要的是，他是刘贺委员亲自特批安排进来的，据说刘委员对他青睐有加。》
《刘贺委员亲自安排的人？》
谢寻仁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吟一会儿说道：
《董宇陈那里，我亲自去一趟，盼辰的事都不要管她，至于这个曹胆，你们派人去正常询问即可，态度要客气点。》
《恍然大悟！》
……
那名谢家子弟领命离开，刚步出没多远，迎面就走来一道诱人身影。
一名穿着修身女式军官制服的女子，正款款而来。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圆润修长的双腿上包裹着黑色的过膝皮靴，腰间紧束的武装皮，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胸前更是波涛汹涌，将那枚代表警卫连身份的徽章顶得高高的。
正是谢盼辰。
《盼珏，怎样见到姐姐就躲啊？甚么意思？》
谢盼辰摘下墨镜，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魅惑。
那名叫做谢盼珏的年纪不大子弟连忙放快脚步，想要假装没听见溜走。
但谢盼辰哪会让他如愿。
她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香风，直接拦住了去路。
《跑甚么？》
谢盼辰伸出戴着黑蕾丝手套的纤手，笑盈盈地言道，《把你手里的嫌疑人名单给我看一下。》
《七……七姐。》
谢盼珏苦着脸，为难道，《这个……这是寻意叔和寻仁叔特意交代要求保密的绝密名单，不能随便……》
《什么保密不保密？》
谢盼辰打断了他，媚眼如丝，《这第十二开荒团姓甚么？姓谢，这开出的荒地姓什么？姓谢，我也是谢家人，看自家的一份名单，有甚么好顾忌的？拿来吧。》
不知怎么地，谢盼珏看着谢盼辰那双深邃的眼睛，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兰花香，脑子骤然变得有些迟钝。
他认为谢盼辰说得好有道理啊，简直是无法反驳的真理。
《给……给您。》
谢盼珏迷迷糊糊地就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中的香味逐渐散去，谢盼珏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哎？名单，她怎么直接拿走了？完了完了……算了，我再去打印一份吧。》
……
走廊角落里。
谢盼辰靠在墙上，快速翻阅着手中的名单。
当看到曹胆这两个字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合上文件夹，眼中闪烁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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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像是被困在某种时空里面，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生前最后时刻的动作。
有的在惊恐地奔跑，有的在绝望地举枪射击，还有的似乎在向什么人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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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电视机，满屏雪花，全是噪点。
《噗！》
没过多久，那名灵能者骤然身躯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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