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4章下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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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是好粥，又粘又稠，洁白如雪。小菜或翠绿或金黄或浅绿或粉紫，四碟子四种颜色摆在那儿，十分赏心悦目。

盛粥的美人儿比花还娇，白得几近透明的纤手端着瓷碗，粉嘟嘟的小嘴轻轻吹着热气。这一切，看得程墨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忙退后两步。

《五郎，快尝尝。》顾盼儿妙目流转，上前两步，把一碗凉热适中的粥放在程墨面前的桌上。

一双竹筷横在如玉般的掌心中。

程墨小心翼翼拾起筷头，生怕碰到她的手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都坐吧，趁热吃。》程墨说着，把筷子递给赵雨菲，扶她坐下，把顾盼儿盛的粥放在她面前。 ‌‌‌‌

顾盼儿飞快盛了一碗，抢着端给赵雨菲，道：《这儿还有。这粥啊，是我守在小炉子旁边渐渐地熬的，香着呢，姐姐快尝尝。》

赵雨菲狐疑道：《你会熬粥？》

她第一次进厨房，提着裙裾，踮着脚尖，生怕闻到油烟味儿。这才几天，就会做点心，会熬粥了？

《咳咳咳。》顾盼儿轻咳两声，俏脸微红，道：《厨子弄好了放小炉子上，我在旁边看火。》

她怎样好意思说，为了抢到看火的活儿，还跟厨子摆主人的谱了。她是程墨的客人，又跟赵雨菲结拜为姐妹，厨子哪里抢得过她？

赵雨菲一向勤快惯了，尽管府里有下人使女厨子，很多事还是习惯自己动手，并没认为顾盼儿看火有什么不好。她觉得违和的是，顾盼儿这么个不沾烟火气的人，居然在厨房呆了半个时辰。

《没被烟呛了吧？》她关心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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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呢，挺好的。》顾盼儿说着，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厨房挺大的，厨子又只做几个小菜，哪里会被烟呛到了呢。

程墨也觉违和，道：《以后别去厨房了，那儿不是你呆的地方。》

顾盼儿轻声笑，道：《没事儿。我跟厨子说了，学做几个爱吃的菜，以后闲着没事，能够自己做着吃。》

其实是想学做若干个程墨爱吃的菜，以后有机会可以做给程墨吃。思及看程墨满足地吃自己做的菜的样子，笑便她眼里溢出来，道：《以前被妈**着天天学琴学诗，哪有这闲功夫啊。现在好了，想做什么做什么。自由的感觉真好。》

赵雨菲点头：《你高兴就好。》

母亲突然去世，她备受打击，要不是有了程墨，她真想随母亲一起去。现在多某个妹妹，多某个亲人，心里多某个依靠，浓浓的亲情在她心中流淌，她只想疼此妹妹，只要她欣喜就好。 ‌‌‌‌

顾盼儿感受到她的亲情，凑过去抱了抱她，把头靠在她肩头，道：《姐姐，好姐姐！我自小孤苦伶仃，此日总算有了姐姐，有了亲人，有人疼了。》

《好妹妹。》赵雨菲深受感动，眼眶一下子红了，紧紧抱住她。

程墨渐渐地吃粥，看两女亲情爆棚。一碗粥吃完，两人才分开。吃完粥，翠花进来收拾碗筷，顾盼儿识趣地回房了，屋里只剩两人。

赵雨菲依在程墨怀里，轻声道：《承蒙你。》

要不是程墨提议，她都没思及和顾盼儿结拜。

赵雨菲道：《是吧？我听她说，她在松竹馆的时候，**要她装成清冷的样子，她装得很辛苦的。到我们这里后，才恢复本色。》

程墨顿了顿，道：《她以前冷冷清清的性子，突然这么……这么随和，你别跟她掏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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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现在才是天性。程墨不说话了。

三更梆子响，月光斜照进来，洒在墙边，四周万籁俱静。程墨道：《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好半天，赵雨菲轻《嗯》一声。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一步渐渐地走着，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走到月洞门，再走好一会，才来到赵雨菲闺房门口。

程墨停住脚步。赵雨菲轻微地一带，程墨身不由已，被带进了房。

两人都没注意到，西厢房的窗边边有某个清丽的剪影，一双秋水剪瞳痴痴望着程墨欣长的背影。

《你搬回后院吧。》赵雨菲轻声耳语。 ‌‌‌‌

哪怕两人各自一个屋内，知道他在自己旁边，她也心安。

程墨没说话，扶赵雨菲在椅上坐了，把她的头拥进自己怀里，揉了揉她瀑布似的青丝，道：《姑娘家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你要守孝呢。》

她搬进程府，邻居们业已说很多闲话了。若在守孝期间两人有什么不妥的举止，于自己倒没甚么，男人嘛，风流些许也是应该的，但她的名声可就毁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不能这么做。

赵雨菲紧紧搂着他的腰，含糊不清道：《我不在乎。》

《傻丫头。》程墨轻笑道：《若是名声坏了，以后怎样管里我们这个家，邻里会怎么看你，婢女下人怎样肯听你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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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赵雨菲的名声。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若名声坏了，真的寸步难行。

《可是……》

可是他不在身侧，她心里空落落的啊。以前同住后院，两人的屋内相隔不远，开了门，就能望见他的房门，她心里安宁得很。现在，却是前后院之隔。她要他在身侧。

程墨柔声哄着：《再等三年。待你三年孝满，我们即刻成亲。》

还要等三年呢，天天这么耳鬓厮磨的，他怎么受得了。

赵雨菲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说话，好半天，才抬头看他，道：《我搬过来住，邻居们也说闲话。》

反正都有人说闲话，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

《那不一样。做没做过，别人不心知，自己总归是心知的。》程墨轻叹。

接赵雨菲过来住，早就料到邻居们会说闲话。但不接她过来，放她在小屋独住，他不放心，权衡之下，还是接过来了。

两人若真住到一起，婢女下人嘴杂，总会传出去，赵雨菲还怎么见人？

四更梆子响，赵雨菲依依不舍松开程墨的腰，轻声道：《你明天还要进宫当差呢，快回去睡吧。》

程墨摸摸她的头，转身出了门。

赵雨菲站在门前痴痴目送他穿过小径走向月洞门。不远处，敞开的窗边，始终朝这边望的顾盼儿，也痴痴目送他离开。

━━ 第94章 下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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