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她不过是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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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冉话说完，傅心柔竟真的乖乖听话走了，只是临出门前，留下一句：《那我自己上楼去画，画好来找婶婶看。》

温冉没理她。

傅心柔转身动身离开，轻轻把门给带上。

屋内里重新寂静下来，允谦握着画笔，仰头看了看温冉，小声道：妈妈，姐姐刚刚好像……只是想跟我们一起画画。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温冉听懂了——儿子是在说她刚才的态度有点太冷淡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温冉低头看着允谦那双清澈的眼睛，最后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

《继续画吧。》

允谦乖乖低头画画，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房门复又被敲响。

《婶婶，我画好了。》

这次，傅心柔没有像刚才那样未经允许就推门而进，而是规规矩矩站在门外，等温冉同意。

《嗯，进来吧。》

温冉叹了声气，允许了傅心柔进屋，说来说去，终究是个孩子，她也不能和她计较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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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傅心柔站在外面，手里举着的不是画纸，而是温冉他们先前拍的全家福相框。

《婶婶，你看我画的。》

傅心柔走近，直接将相框举到了温冉面前。

只是一眼，温冉便瞬间变了脸色。

《谁教你这样画的？》

傅心柔一脸天真懵懂道：《婶婶怎样了，难道是我画得不好看吗？》

她举着的相框上，除了左边的傅砚礼外，温冉和允谦的脸上分别被用红笔涂鸦出了血口，血眼，在相框左边空白处，更是画出一辆小车撞死一大一小两人的画面。 ‌‌‌‌

不用猜都心知这两人是谁。

温冉竭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却还是无法忍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年纪那样小，温冉本不愿相信她是故意的。

可傅心柔望着她的眼神那样平静，黑漆漆的双眸里没有眼泪，也没有小孩本能的恐惧，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说一语。

允谦感到了惧怕，不禁往母亲后面缩了缩身子。

温冉也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后怕。

某个五岁孩子，心里竟然业已萌生出这样歹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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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相框上她与允谦被车撞死的模样，若是不是受他人指使教导，这就是出自于傅心柔自己的内寻思法话，那真的太恐怖了。

温冉望着面前的女孩，骤然感到了陌生。

《妈妈……》

允谦还在身后抓她的衣服，但温冉业已顾不得想太多，她弯腰一把抱起儿子就朝外走，再也不想允谦继续待在这里。

《婶婶，你们要去哪里呀？》

见温冉母子俩要走，傅心柔也迈步跟上，她脸上没了刚刚的平静，又浮现出孩童的无辜幼态，那副望着他们离开身影时可怜巴巴的模样，如果没有刚才发生的事情话，温冉兴许就信了。

她不理会身后装无辜的傅心柔，只是一寻思着快点将允谦送回房间。 ‌‌‌‌

《哇！》

身后突然响起了傅心柔刺耳的哭叫声，还不等温冉反应，刘翠兰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心柔小姐！你们对心柔小姐做了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婆婆……》

一见大人，傅心柔立即哭着上前。

刘翠兰赶忙哄住孩子，这时拦住了想要离开学习房的温冉母子俩，蛮不讲理道：《想走！？你此日必须给我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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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响起门开的嗓音，刚回来的温纾雪与傅砚礼一进门就听到了傅心柔撕心裂肺的哭声。

《心柔！？》

温纾雪慌忙寻声往学习房跑去。

听到动静的傅心柔也旋即离开了刘翠兰的怀抱，扑进了母亲怀里：《妈妈……》

见傅砚礼与温纾雪赶了回来，刘翠兰像是寻得了某个靠山般，立刻告状。

听完她所谓的《事情经过》后，温纾雪不由自主蹙眉，一脸担忧地望向温冉母子俩，哭笑不得道：《大嫂，尽管不知道你到底所谓何事和孩子生气，但心柔还小，若是她做错了什么我替她向你道歉好不好？》

她一副委曲求全，息事宁人的模样，似乎不管发生甚么事情都是温冉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了。 ‌‌‌‌

她话落，紧接着而来的傅砚礼也皱起了眉：《温冉，你又在发甚么脾气？》

尽管还不心知事情原委，但他却已经断定是她在闹脾气，使性子。

温冉张了张嘴，感觉嘴里都是苦涩的。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咯！您是不心知，我刚才在厨房洗碗，突然就听到心柔小姐的哭声，跑上来一看，大少夫人抱着允谦少爷往外冲，旁边心柔小姐追在后头哭！哎哟我此心啊，看得都难受死了……》

《你说心柔小姐才这么小，她然而是个孩子，能做甚么事，值得大少夫人这样发脾气呀？》

刘翠兰边说，边抹了抹眼角。

傅砚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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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温冉，目光沉沉：《到底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不敢轻易反驳的威严。

温冉没说话，站在旁边抱着女儿的温纾雪，先眼眶红红开了口道：《砚礼哥哥，你别这样跟大嫂说话，我想，肯定是心柔不小心做错甚么，才惹大嫂生气的……》

《二少夫人！就算心柔小姐真做错什么，她也不过还是个孩子，哪里有大人对孩子这样发脾气的道理呀？当真是不是自己孩子，不心疼是吧！》

《说起我此日下午出门买菜，赶了回来时看到大少夫人和允谦少爷业已吃完晚饭了，心柔小姐却还是独自一人在楼上屋内，唉……我一思及我可怜的心柔小姐啊，饿着肚子硬生生等我这个死老婆子买菜赶了回来，才吃到口热乎饭，我这心啊，就酸得厉害呀！》

旁边的刘翠兰还在添油加醋。

傅砚礼的语气更沉了：《温冉，我在问你话。》 ‌‌‌‌

温冉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儿子放了下来，而后一言不发地折回房间，捡起那样东西之前被人随意扔在地上的相框。

《你自己看。》

她将相框递到了傅砚礼面前。

相框一出现，房间里骤然安静了几秒。

傅砚礼盯着那张被涂得面目全非的全家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谁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