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曹节的“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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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手中宝剑还在滴血，摇摇晃晃的转身，想去静室见女儿最后一面。

孙郎中赶紧冲过来拦住，劝道：《使君，那瘴气之疾极易传至他人身上，您身系兖州数十万百姓之安危，不可进去啊。》

《滚开！》曹操怒吼一声，一把便把孙郎中推开。

正在这时，骤然听到人群后面传来苍老的哭声：《节儿，还我的节儿……》

众人闻听这声音，自动低着头闪开一条通道，所见的是头发花白的曹嵩面庞上老泪纵横，拄着一条拐杖，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后面两个丫鬟想要扶他，都被他推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原本丁夫人知公公岁数大了，怕他接受不了此噩耗，便命人刻意瞒着曹嵩。 ‌‌‌‌

只是她却忘记了，曹节跟曹昂曹丕等这些成年孙儿不同，这些孙儿们平常有事就不用每日向大父请安。

可是曹节某个大小姐能有甚么事？

自从曹嵩到来之后的这若干个月，她每日早上都去向大父请安，陪大父说说话，撒撒娇。

老人嘛，都喜欢过含饴弄孙的日子。

相比于其他孙女儿在曹嵩此大父面前战战兢兢，话都不敢多说，也只有曹节敢在他跟前放肆的说笑，越是如此，他越是宠爱此三孙女儿。

毕竟是做过当朝太尉之人，难道还缺了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之人？

他都已经习惯了曹节时时腻在自己身边，可是今日骤然没来，他不免心存疑惑，便派人出去打听，这才心知，曹节竟然被卞夫人禁了足，故而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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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嵩闻听，顿时勃然大怒，区区一个妾室，敢禁他节儿的足，曹府这是要翻天么？

正要派人把丁夫人叫过来训斥一通，问问她是怎么管的这个家，这时候消息又传来，曹节竟然业已命在旦夕。

曹嵩再也坐不住了，抄起拐杖便直接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下，手臂正在流血的卞夫人，不由分说，抡起拐杖就打在卞夫人肩上，怒喝：《你算个甚么东西？敢给我节儿禁足，你还我的节儿……》

挨了一拐杖的卞夫人委屈的坐在地下失声痛哭起来，她有私心不假，可是禁足是老爷下的命令，曹节之死是因为瘴气之疾，不禁足难道就有药可医？

曹丕兄弟又赶紧跪在大父面前，拦住大父的拐杖。

可是，如今怎样所有人都仿佛把曹节之死迁怒到自己身上？ ‌‌‌‌

自己太难了。

曹嵩、曹操、曹昂、刘平四人没有听孙郎中的劝告，毅然进了静室，他们要见曹节最后一面。

望着床上躺着面如金纸的曹节，小命已经去了大半，只剩一口气在，刘平心里极不好受。

其实他能感觉到曹节对自己的好感。

而且这小妹子又聪明，又可爱，人长得也好看，尽管爱使点小性子，只是对自己尽心竭力帮忙，来时听说，她之所以被禁足，正是假传父亲命令为自己采桑叶之故。

这等情谊的确太难得，如不是嫌她岁数太小，刘平早就坦然接受了。

不过他现在不接受，不代表他不喜欢曹节，他觉得等这个小妹子再大上几岁，早晚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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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心知，瘴气之疾就是后世的疟疾，后世有位女士提取的青蒿素正是医治疟疾的良药。

可是万万没思及，小萝莉养成计划还没开始，便业已要夭折了。

尽管他恍然大悟，青蒿素并非取自青蒿，而是从一种叫黄花蒿的茎叶中提取的。

可是用脚指头想也明白，那提取过程必然纷繁复杂，需要极其高明的医学知识和复杂的医用器材。

刘平是个文科生，从没接触过医学，又处在这后汉时代，想要提取青蒿素简直痴人说梦。

难道这小妹子真的无药可救了么？

这时候，曹嵩坐在床沿上，抚摸着孙女儿的头发，哭的老泪横流，没想到方才一日不见，便与孙女儿阴阳两隔，令他这白发人送黑发人。 ‌‌‌‌

他颤声问跪在床前的玲儿：《节儿……此前可有未了之愿？

若是有，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她完成，让她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小姐……小姐昨夜昏迷之时，口中一直在念叨……平公子的名字，还有蚕室……》玲儿泣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平听了更是痛心，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到底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没想到她都昏迷了，还念叨自己的名字。

《念叨平儿倒也不奇怪，》曹嵩自然心知孙女的心思，却又疑惑道：《这蚕室又是哪儿？》

刘平吸了吸鼻子道：《当初我为了育蚕子，在府中建了一座蚕室，节儿曾在那儿教人读书识字，莫非她说的就是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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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儿点点头道：《正是那里，小姐也没有去过别的蚕室。》

她时时陪在曹节左右，曹节有甚么事自然瞒不过她。

曹嵩沉吟片刻，叹口气道：《那我就做主了，趁着节儿还有一口气在，把她送到平儿那蚕室吧，如此她当可以含笑九泉了。》

尽管孙女儿不能生着嫁给刘平，只是让她死在刘府，她当也能瞑目了。

曹嵩说完，看了一眼曹操。

曹操此时心乱如麻，对当初把女儿禁足的命令后悔不已，此时女儿命在顷刻，完成她临终心愿又有何妨。

《就听父亲的，把节儿送到平儿那儿去吧。》 ‌‌‌‌

刘平根本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心中却在想着，即使提取不出青蒿素，那何妨直接榨黄花蒿水给她喝。

反正青蒿素都在里面了。

死马当活马医，试一下总比不试强。

这时候曹昂红着眼道：《就让我去送吧。》

他弯腰抱起曹节，大踏步出门，根本没在意瘴气之疾会不会传至他身上。

他们走后，静室只剩下曹操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曹嵩叹口气道：《看样子节儿熬然而今夜了，想起吩咐府中之人，头七给她多烧些纸钱，别让她在那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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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恍然大悟，》曹操面无表情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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