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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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席位，淳延太子楚光誉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他身侧的侍奴小声道：《骆将军一向海量，怎样今晚才动了几杯，就说醉了？》

另同时，皇太子伯嘉见到骆丰离去，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楚光誉笑了笑，《或许，是这月照国的酒别有一番滋味吧。》

……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三秋园。 ‌‌‌‌

骆丰望着眼前鬓发斑白、形如枯槁的身影，顿时心痛如绞，满面泪痕地拜下，《公主。》

楚氏倚在柱边，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是骆丰啊，我还以为今生再不能相见了。》

《是臣下对不起公主……是臣下负了公主……》

骆丰泣不成声，满面悲恨。

楚氏笑了笑，《我阿兄他，还好吗？》

骆丰抹了抹眼泪，低垂着头，一时之间不心知该说什么。

楚氏又是一声轻笑，《是了，他大概早已经当我是个死人了，又怎么会惦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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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你是自己来见我的？

担着这么大的风险，为什么？

你不心知，这月照国上下有多少人想弄死你吗？》

骆丰抬头望向楚氏，《臣下，只是想来见公主最后一面。》

……

武府上房，灯烛明亮。

向月清披衣坐在桌边，一手支颌，一手无聊地拨弄着不倒翁。 ‌‌‌‌

睡不着。

也不心知是在忧心自己，还是武辰。

总之睡不着。

《郎主。》

青琼突然出声。

向月清转头间，武辰业已来到她身旁，带来了一阵冷气。

解下外披，武辰在向月清身旁坐下，《怎样还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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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问！

向月清没好气地瞪了武辰一眼。

南雪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浓鸡汤，《郎主，这是夫人让奴婢准备的，里面放了几块大姜片，说是祛寒。》

武辰欣喜地接过。

向月清轻哼一声，《多嘴！》

南雪笑着退了出去。

武辰将一整碗鸡汤喝光，紧接着咂吧咂吧嘴，《从没喝过这么香的鸡汤，多谢娘子。》 ‌‌‌‌

向月清瞧了瞧武辰的神色，从他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甚么事情来。

也是。

大反派能那么容易让人看穿他在想什么，就奇怪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向月清正准备说什么，武辰蓦然抓起她的手道：《心知吗？

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心情不是很好。

可是一回到院子里，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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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娘子还在等着我，又给我备了祛寒的鸡汤。

我这心里，就暖和起来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闻言，向月清一阵肉麻。

大反派这是吃错药了吧。

骤然说这么煽情的话。

《郎主别想太多了。》

向月清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想心知，我还能不能见到翌日早上的太阳。》 ‌‌‌‌

武辰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将向月清侧转过来，两人膝对膝，面对面，紧接着又将向月清的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

向月清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也就作罢了。

《干嘛？》向月清低垂下目光，神情不太自在。

武辰歪头看向向月清的眼睛，《娘子不想心知凤桐的事了？》

闻言，向月清不由神色认真起来，《她为什么要刺杀风国师？》

况且，就算要刺杀风月闲，也不必要在那样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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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桐在向月清的印象里，一直是谨小慎微，轻易不惹麻烦的人。

今晚却好像换了个人，一副视死如归，欲要与风月闲同归于尽的模样，真是吓到她了。

《宫里有处三秋园，心知是什么地方吗？》

武辰望着向月清的双眸问。

三秋园。

向月清当然知道。

但现在在武辰的注视下，她该回答心知，还是不知道呢？ ‌‌‌‌

不等向月清决定好，武辰已经自顾自地道：《如今的阳皇后，并非陛下原配。

陛下尚为太子时，因月照与淳延两国多有战事，主和派便提议迎娶淳延国公主为太子妃，以化解两国的争端。

敬宗驾崩，陛下继位，淳延国的公主也就成了皇后。

后来楚皇后犯错被废，一直被陛下幽禁。

这三秋园，便是废楚后的幽禁之地。》

向月清问，《可这些……与凤娘有甚么关系？》

却因为年纪小，不知轻重，犯了大过被重罚，差点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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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辰回答，《凤桐刚入宫的时候，便被分配到来仪宫，伺候楚皇后。

宫中一位贵人出面求情，才保了她的性命。

自此，凤桐始终感恩戴德，希望能有报还之机。

只可惜，没过多久，救她于水火的贵人却出事了。》

说到这儿，武辰一顿。

握着向月清的手，显地有些冰凉。

双目之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

向月清却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反抓住武辰的两手，仿佛想要给武辰带去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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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辰抿了抿唇，继续道：《而这位贵人之是以会出事，罪魁祸首便是国师风月闲。

楚皇后被废，阳皇后位主中宫，凤桐本有机会离开，或是去更好的地方呆着。

但她始终留在女官局，拉拢了不少人脉，也不图谋晋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风月闲，为她的恩人报仇。》

武辰一笑，却笑地非常苦涩，《娘子能想象吗？

一个受过恩惠的小婢女，竟能如此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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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有些人就真的是薄情寡义，实在令人唾弃。》

武辰的眼中泛过冷光，恨意绵绵。

向月清将武辰攥着的拳头渐渐地掰开，摊成平掌，轻微地抚过其上的指甲印，《恨是一把没有柄的刀，伤人之前，就先伤了自己。

我心知有些事情，郎主务必去做。

但我只是希望，郎主能顾念先人，也顾念后人，更顾念自己……》

向月清的目光掠过武辰的食指，不由一顿。

所见的是武辰的指上有细密的几条伤口，有的才结疤，有的又破开了。 ‌‌‌‌

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上次她便看到武辰手指上有伤口，以为只是小划伤，没太在意。

但现在看来，竟像是反复的伤口。

谁敢这样伤武辰？

注意到向月清的目光，武辰的手掌一覆，重新抓住向月清的手，面庞上满是戏谑，《娘子说要为夫顾念后人。

那这后人……》

向月清忽然意识到这话的歧义，顿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甩开武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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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该睡了。》向月清装作哈欠不停，逃也似地走进内室。

说甚么不好。

说什么后人。

况且，她说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

混蛋武辰。

越来越妖孽了。

亏她还在担心他。 ‌‌‌‌

呸呸呸！

她才没有担心大反派！

武辰微笑着收回目光，望向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