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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赛博前夕·崩坏前的日落 第二十五章 义体少女 ━━
令人称奇的是，路过巷子里义体店的时候，虽然那儿业已关了门，只是依旧可以看见里面有着很是明亮的灯光传出来。
陈溪午站在门前举棋不定了少许，没有去敲门，从一旁走了过去。
只是才走了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开门的动静，而后陆红绳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陈溪午回过头来，倒是愣了一愣。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个站在门前的少女，看起来就像一幅残缺的画一样，一条腿泛着幽光，另一条腿却是缺失了，那些义体接入端口便暴露在那儿，用着一块玻璃罩子覆盖着，有些水蒸气，依稀可见其中的电路板。
不止是腿，手也只有一只，身上许多义体都是被拆卸了下来，裸露着那种机械造物的内里结构，同样用些许罩子覆盖着。
陈溪午愣了愣，望着陆红绳问道：《去喝酒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红绳理所自然地说道：《泡澡啊，有些义体水密性不够，当然只能拆下来了，对了，来都来了，先别急着回去，帮我把身上的义体安装一下。》
陈溪午默然少许，回身走了回去。
陆红绳倒是眼尖，转身进店的时候，却是骤然注意到了什么，回头望向陈溪午。
《你脖子那儿怎么有些红色。》
《路上有人在发癫，把红染料喷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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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红绳确实没有怀疑甚么。
毕竟那样东西位置过于危险，要是受了伤，大概也不会这样若无其事地晃荡来晃荡去。
二人来到了义体店的工作台上，一旁便放着陆红绳那些被拆下的义体。
陈溪午在一旁坐了下来，看着那些机械臂与光幕，倒是有些犯愁。
陆红绳躺到了工作台上，放了一首很是舒缓的歌。
《我叫你怎么操作，你就怎么操作。》
陈溪午松了一口气。
《好。》
毕竟他着实不会这样的东西，要是哪里装错了，问题可就大了。
《先将神经连接模块激活，紧接着再安装感知模块。》
《哦，好。》
《你奶奶，你用手安装的啊，工作臂就在旁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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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溪午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义体模块，转头去看着光屏上的操作指引。
在一阵嗡鸣声之后，那条机械臂总算是动了起来，将大腿内部的神经感知模块吸附了起来，而后向着陆红绳的大腿缓缓移去。
这儿倒不用甚么复杂操作，一切交给机械臂和程序就能够了，那些链接端口被自行激活，而后将二者连接在了一起。
但陈溪午还是担心会出甚么问题，很是认真的看着。
《此日那样东西女人又来了。》
陆红绳突然的开口，吓了陈溪午一跳，差点点到程序终止。
转过头去，陆红绳便倚躺在那儿，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紧接着呢？》
陆红绳默然许久，轻声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她是意识到被骗了，来找我们算账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并没有，她好像什么都不心知的样子，依旧抱着那只机械小狗，穿过了巷子，而后坐上了牌桌。》
《我们昨日干了那样的事，都吓死了，哪里还敢再骗她。》
《是以和她老老实实的打了几圈，还让她赢了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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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的时候，陆红绳的神色古怪了起来。
《但她好像并不是很满意，收金钱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打了几圈之后，便意兴阑珊地走了。》
长久的沉默。
陆红绳思索了许久，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言道：《算了，管她呢？谁知道他们那些人怎样想的，也许是钱多了，不送点出来不开心，大概是觉得赢了我们这种老城区的人的钱，觉得很耻辱？》
陈溪午诚恳地言道：《我不心知。》
.......
帮陆红绳将一身义体都装了上去，陈溪午这才离开了那里。
陆红绳自然是有着一些担忧，想要和人倾诉一下，是以才叫住了陈溪午。
只是这个背着匣子的年轻人，同样也是心事重重，是以全程都没有说甚么话。
然而陆红绳所说的这件事，倒是让陈溪午想起了昨日夜晚，与周星海见面的时候，看见的那样东西女人。
那样东西精致的女人.....会是陆红绳所说的输牌的人吗？
陈溪午默然地回到了那栋很是老旧的楼房里。
这一次倒是没有甚么小贼跑来撬他的门了，本就坏了的门虚掩着，并没有甚么被侵入的痕迹。
里面倒是依旧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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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溪午耐着性子收拾了好一阵，才让里面看起来整洁了些许。
肩头的那一处伤口依旧在时不时地渗着血，在很是绚丽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的妖异。
而后取了匣子，搬了椅子，在霓虹照落的窗前坐了下来。
陈溪午歪着头看着那儿，又出手来，拨开了那处伤口，血肉很是狰狞地翻了出来——这让陈溪午想起了某些被划了一刀的腊肠。
始终看了很久，陈溪午才怅然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久仰像不再坚韧了，陈溪午。
窗外渐渐响起了些许很是细密的雨声。
混着南川街区的灯光砸落下来，倒像是一些泼洒成斑点的颜料。
城市渐渐朦胧了下来。
他将那个匣子拿了过来，摆在膝头，抬手按在了匣边，很是轻易地打开了此匣子。
陈溪午打开了窗子，是以一切便再度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那一刻，整个房间里都亮起了幽幽的光点，好像很多年前，偶然走在夏夜的草丛里，伸手拨开些许草叶，那些汇聚在下方的萤虫便受了惊，似乎蒲公英一般四散而去的画面。
陈溪午安静地看着匣子。
里面其实空空如也，除了那些萤火的光芒，什么也没有，除此之外，便是先前丢进了这里面的黑盒子与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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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溪午依旧没有去拿那个黑盒子，只是复又拾起了那张纸条。
只是还没有等他去看看先前始终忽略的那些程序语言，耳畔便响起了某个很是吃惊空灵的声音。
《这么美的东西.....是谁画的？》
陈溪午愣了一愣，抬头看向窗台，这才发现那只由字符构成的‘霭’，不知道甚么时候出现在了这儿。
而‘她’，正在认真地望着那张纸条上的那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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