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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单身万岁 ━━
法定节假日，一大早七点半，苏凝在自己的公寓里被老妈的电话准时吵醒了，《我只是想提醒你，翌日是你外婆60岁生日。》
苏凝睡意万分地说：《哦。》
《你外公外婆可是为了这次宴会准备了大半个月呢，你会来吃饭对吧？》
苏凝不胜其烦，心想当怎样搪塞过去，《妈，那天我可能要加班。》
《没关系，你可以下班后再过来。晚饭八点才开始。》她话锋一转，《噢，我跟你提过没？张阿姨会带她儿子一起过来。你还想起张阿姨吗？小时候你还去她家里玩过，她儿子现在是顶尖的外科医生，还没来得及结婚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天哪，不会又是那种满口大道理，自视清高，一副看破世俗就我最牛逼的怪咖吧。《妈，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帮我拉郎配……》
《好了，夜晚来的人还不少，想起穿的漂亮点来，不要再背着那个破破烂烂的绿色帆布包到处晃悠，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苏凝只得把电话拉开一段距离。
哎，好好的某个周末就这么砸了。她在床上躺成大字，床的一步开外是窗子，从那里透进来的晨曦捂在面庞上浓稠的暖中有夏末的温柔。
一个人住实在是太爽了！她这样想着。怎样会这么多人要催她结婚？就似乎恨不得把她绑起来直接送入洞房，还要一齐说着：早生贵子！
当苏凝来到外公家里，按响那只和她的年纪有得一拼的门铃时，依然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她老妈果然走过来，把她的穿着批判的一无是处，《现在又流行女人穿男人的衣服了？》伸手帮她把衬衫衣领解开一个扣子。
领着她穿过磨砂玻璃门进入客厅，一边给人解释道：《她又加班了！》
《宁宁，你这身衣服真帅气！》外婆站起身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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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看了她一眼，《不觉得太男性化了吗？》
《怎样会！》外婆目光向下移看向她脚上的匡威帆布鞋，惊喜地说，《抗战的时候我就有这么一双鞋，既耐穿又实用。》
苏凝有些得意，望着她妈妈说：《倒是你的高跟鞋……》
《一点都的确如此，高跟鞋这玩意儿，不害人一跤摔死才怪。》
老妈的脸一黑，《我去拿点吃的。》径直走开。
《外婆，生日快乐！》尽管心里原本不愿意来《被相亲》，但苏凝还是很爱这位老太太的，小时候爸妈工作忙，就经常把她扔在外公外婆家里。外公是退休教授，经常呆在他的书房里，外婆时常给她讲些乡下故事，央她给她捶背，捶完再奖赏一些她自己做的的私房吃食。
《宁宁，最近情感生活如何？谈男朋友了吗？》坐在一旁的大舅妈单刀直入。
哎，为甚么这些已婚的长辈就不明白此问题非常没礼貌？她又没跑到他们跟前大声询问：《你们的婚姻状况如何？性生活和不和谐？》
苏凝很想说：《好的不能再好了，谢谢！》可是她天生不是说慌的料，只能面露愧色，含糊其辞地说：《还行。》这时候大舅妈却突然提高音量：《是以说你还是单身咯？》
《宁宁啊，你想当职业女性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岁月不饶人啊。》二舅妈也参与进来。
《说得没错。你妈在你此年纪的时候你都五岁了。》大舅红着脸大声说，看来又喝了不少酒。幸运的是，表姐袁艺洁及时出现把她从一片讨伐中解救出来。
《所以，此日又是哪个倒霉蛋呢？》袁艺洁挽住她的胳膊来到餐厅，给她倒了点酒，不怀好意地笑着道。
《我也不心知。》苏凝接过杯子，气愤地一饮而尽，和她一同看着屋子里的人，《我想可能是那样东西矮子，张阿姨身侧的那个。》
《gay里gay气的。》袁艺洁评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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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见见韩东。》老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后面，语气平和地跟她说。
年纪不大有为、据说小时候和她一起捉过泥鳅的韩医生背对着她站在屋内里，看上去比苏凝高不了多少。正在和他妈妈有些澎湃地争论着甚么。
《韩东！》老妈的声音听起来软糯又悦耳，《这个妹妹你还想起吗？》
他转过身，苏凝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穿了一件黄蓝相间的V领格子衫——像那种上了年纪的体育播报员所钟爱的款式。医生一定很忙吧，品位糟糕成此样子。
《宁宁，越来越漂亮了！》张阿姨夸张地大声说，《你小时候在我家玩水打湿了，还光着身子跑来跑去呢。》
天哪，苏凝羞愧地从脸一下红到脖子。
《好吧，让你们年纪不大人单独聊会儿，》老妈说，《你们一定早就厌烦我们这群没完没了的老家伙了。》
《完全没有。》韩东也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笨拙地回答道。老妈转了转眼睛，一只手放在胸前，拉着张阿姨笑着走开了，留下他们两个陷入可怕的沉默中。
《我……嗯。你妈妈真年纪不大。》他说道。
是的，苏凝妈妈年纪不大时可是大美人，现在也保养的很好，总是一袭素淡的旗袍或套装，襟上别着古丽的别针，行走时香风细细。《嗯，自从我爸去世以后，她看起来脆弱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吗？她真了不起，一个人抚养你这么多年。》
《是啊……》苏凝敷衍地回答道。
《来吃点鱿鱼吧。》他指着面前的冷餐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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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不用了。》苏凝实在提不起胃口。
《确定吗？那胡萝卜呢？》
《真的不用。》她又不是兔子。
《蛋糕呢？》他继续怂恿，《或者炸春卷？》
《承蒙！》苏凝绝望地回回道，拿了一块胡萝卜。
《多吃胡萝卜对身体好。》他洋洋得意地说。
聚餐快要结束前，苏凝收到台里紧急会议的通知，真不是她想故意开溜，像他们这种电视民工，半夜被喊去加班的时候也是有的。
正准备跟外公外婆打声招呼就走，只听见张阿姨惊慌的叫声：《宁宁，你妈妈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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