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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阿波罗和维纳斯 ━━
开会一直开到十点半才结束，苏凝走出会议室时看自己的手机，除了一堆工作信息，欧阳震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她亦没有他的电话，只能等待他的传唤。
自然，他总是有办法可以找到她，只要他想。
大家纷纷化作鸟兽散，不出五分钟，办公区顿时只剩下一股股青烟，和她一个人。
半夜十点五十七分，苏凝对自己说：认输吧。
从此以后你每天美日每小时每分钟的生活都变成了两个字——等待。等待他，等待他的电话，等待他那辆黑色的奔驰车，等待他的召唤，等待他的爱抚，等待他的怜惜，等待他的空闲，等待他忽然想起她，等待他结束和别人的约会……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苏凝只能盯着前方建筑的信号灯发呆。有人把办公室的灯关了，黑暗像一团雾越来越浓厚，她站在窗前，脖子越来越疼了，那是因为它支撑的脑袋缘于沉重无望而快要自行脱落了。
突然，身后的白炽灯一排排的亮了起来，有人来了！苏凝澎湃的几乎要喜极而泣，于是猛一回头——站在不远方的彭添不知缘由，有些受惊地看着她。呼，苏凝到底还是吹灭了心中那根蜡烛上摇摆不定的光。
《怎样还没走？还不开灯，幸亏我胆子大，不然被你吓死。》彭添一步步向她走来。
苏凝的心情就像凋谢的菊花，满地的花瓣，却没有一瓣在枝上。《哦，在想点事情，就忘了开灯。》
《我赶了回来拿资料，一起走吧！》
《好。》她想要和谁说说话，是个人就好，能回应就好。
走廊上自然某个人也没有，他们并肩走向电梯，两个人都很安静。电梯一直下到停车场，彭添叫她等他把车开过来。
等他的那辆白色宝马开出来时，苏凝下意识地朝他快走了几步，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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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彭添发动汽车，问道。
《烦心事太多。》
《找个地方坐会儿吗？》
《太晚了。》
《失礼，害你加班了。》
《哪里，此点在我们都不算加班。》
《这周末我想去爬山，一起去吗？》
苏凝摇摇头。
《想想，还有时间，想去了就告诉我。》
《杨婷当会很愿意去。》
《是吗？》
苏凝抿着嘴忍着笑，彭添侧过头看着她。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甚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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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牙俐齿，我记得那时候你不大爱说话，极其容易脸红。》
《不是，我始终这样。》
彭添又看了她一眼，苏凝认为那眼神不同寻常，但她懒得去想。
《我想起大一有一天早晨，我看到你在梧桐树下读英语。那天你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shirt和蓝色的牛仔短裙，干净清爽的样子。》他的嘴角有了笑意，《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苏凝不敢看他，她怕他看出来自己又脸红了，更怕他看出来实际上她是替他脸红了。
车内的气氛着实异样，苏凝觉得当开几句玩笑把那暧昧的气息消解掉。《你知道陈希结婚了吗？当初信誓旦旦说一辈子不结婚的就是她，真香，哈哈。》
《若是当初我们没有分手，毕业也就该结婚了。》
苏凝不以为然地摇头，《我认为早婚的人都很愚蠢，明明刚从某个家庭里独立出来，又马不停蹄地进入到另某个家庭里，就好像不会游泳的人溺水后拼命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说的真残酷。》
《你知道有一处戏剧里，女主角是怎样拒绝求婚者的吗？她说，去到每某个陌生的城市，列车越开越近时，我眼中仿佛有一段奇遇正要展开，整个人都为之振奋。但只要我结婚，不管去到哪个城市，都不会再有奇迹发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短暂的沉默之后，彭添笑笑说，《方才你朝车子走来时，我恍惚有种错觉，就好像第一次见你时，当时我渴望那个身影向我走来，如今你真的向我走来了，有种久违的幸福感。》
《你认为我们结婚了会幸福吗？》
《和你在一起，我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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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会。》
彭添愣住了，看着她，心里业已有了数。车子极其识相地开到了楼下，
《周末愉快。》他有些生涩地说。
《承蒙，再见。》苏凝飞快的下了车。彭添目睹她的身影消失，有一种冷酷的清醒：一切已经离他而去了。他想起与她从相识到相恋到分手的点点滴滴，她专注的眼神、幽幽的声音、害羞的表情……那真是一种心痛的感觉。
陈希站在门口，风风火火风尘仆仆，不消说，她一定是从王小红那儿得知了消息。
星期天早上十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感受，就像楼上邻居突然装修，兽性的一面很想拿一把枪干掉这个人，人性的一面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爬起来，藏好血液里漫溢出来的杀戮本能，随手披了件毯子跳到门口，从猫眼里警觉地一瞥。
一进门，她就皱起了眉头：你这儿怎样乱成这样？
屋内自然乱的一塌糊涂，半张沙发上全都是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服，厨房里的碗碟没来得及洗，桌上好几个业已放了好几天的外卖盒子。苏凝自知心虚，随手拾起一件外套包在身上，紧接着尽力开始给她收拾出某个能够发挥的空间。
陈希没说话，走到窗边，直接拉开窗，随手点了一只烟，抽了两口后又立刻掐灭：《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怀孕了。》
苏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嗓音。
《说吧，你打算怎样办？》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还有，我昨日被他放鸽子了。》
陈希从冰箱里找了一瓶打开的起泡酒，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我发现你啊，谈恋爱老是在意面子问题，喜欢这个男人吗？》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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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他说过吗？没说过吧？他心知你喜欢他喜欢的要命吗？不知道，你明明幼稚的一塌糊涂，又喜欢把自己装的似乎能驾驭千军万马一样。》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不可能？就缘于他有金钱？他的确比你有钱，但这时他也比99%的人都有金钱，这算什么障碍呢？》
《可是他好像很惧怕别人跟他谈感情似的。》
《这就跟打网球比赛一样，不是所有对手都有天生的默契，有些组合的默契是需要培养的。萍水相逢互相配合不默契，那就永世不再见，问题在于，你还喜欢他吗？你还想再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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