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关心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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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乔明泪眼汪汪疼的直抽气，她的脸可是刚生完冻疮，这下可好。温昕跑过来看时，乔明的半张脸业已红了一片。

《你怎么了？》

《我要毁容了，哇···》

《对对，就是要这种难过的，悲悯的，伤心欲绝的，委屈巴巴的悲伤和绝望。》王宇兴奋的言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苟日新蹲在树枝上，微扬起头憋回眼里的泪，两眼放空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耳边却随时关注着乔明的动静。 ‌‌​‌​‌​​

《可真疼死我了，跟谁学的舔人，又不是狗。》乔明面庞上捂着围巾，痛得龇牙咧嘴。

《那个···可能是太澎湃了吧。》温昕心虚的安慰道。

《你先给我抹点儿药吧，别再起了冻疮，在我包里。》

《好的好的。》温昕急忙应道。

王宇拍完照片，搓了搓手，《成片出来一定很精彩，咱们回吧。》

午饭时，苟日新自然的跳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乔明看了一乐，调侃道，《苟日新在你家混的不错啊。》

《那可不，咱家苟日新可是要上杂志的喵。》温昕笑嘻嘻的摸了摸苟日新的头，《是不是？》 ‌‌​‌​‌​​

《喵~》

《这猫确实挺聪明的。》王宇夸了一句。

《再聪明也是只猫，》齐兰喜接过话头，《今天上午辛苦了，多吃点儿。》

《承蒙主编。》

《我家温昕没给你添麻烦吧？》

《您说笑了，帮了不少忙呢。》王宇忙道。

《那就好，还是你们年纪不大人沟通起来比较方便。喝酒吗，和老温干一杯？》齐兰喜笑道。 ‌‌​‌​‌​​

《不了不了，下午还得干活儿呢。》王宇忙拒绝道。

《那行，喝饮料吧，还有小明一起。》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温启云又转了回去，拿了一桶饮料出来。

五人一猫正好围了一桌，大家心照不宣的开吃。

《听说你上次参加国际摄影奖了？》齐兰喜开口道。

《嗯，然而只得了个第二名，也就没去颁奖现场。》王宇谦虚道。

《哎呦呦，那已经很了不得了，听说是在柏林颁奖？》

《对。》 ‌‌​‌​‌​​

《对了，你上次说要买房，买了吗？》齐兰喜又问。

《买了，借我爸妈的钱首付的，我自己还贷。》

《你瞧瞧，现在的年纪不大人，就是厉害。》齐兰喜夸了一句。

《对对对，长江后浪推前浪嘛。》温启云急忙附和。

坐在一旁的温昕和乔明对视一眼，悄悄撇着嘴笑。苟日新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微微一愣，他看看乔明，又看看王宇，脸拉得更长。

下午开工的时候，王宇想拍一组比较温馨的照片，可苟日新一直阴沉着脸，倒是让温豆儿摇尾乞怜又卖萌的抢了不少镜头。

温昕焦急万分，把在二楼补觉的乔明拉下来当救兵。 ‌‌​‌​‌​​

《怎么了？》乔明低声问。

《不知道，也不心知是生气了，还是沉浸在上午的状态里没恢复过来。》

《是不是没吃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喂他小鱼干也不吃，你快去帮我哄一哄，还等着赚大钱呢。》

《怎么哄呀？》乔明挠了挠头，和旁边的王宇打了个招呼，《他不欣喜？》

《看起来像，尽量让他放松就行，若是能活泼点儿，那就更好了。》 ‌‌​‌​‌​​

乔明摸着下巴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一手提起沙发上的苟日新，往楼梯上走去。

《你这是···干嘛？》王宇疑惑的看向乔明，以及她手里抹布似的黑猫。

《啊？》乔明看看王宇，又看看苟日新，这才不好意思道，《那样东西我这猫哄起来有点儿麻烦，等我待会儿把他给你送下来。》说完，登登登上了二楼。

《说吧，怎样回事儿？》乔明将猫扔在床上，抱着胳膊看向苟日新。

《你没事儿吧？》苟日新皱巴着眉头，看向乔明的半张脸。

《没事儿，姑且还能见人。》

《我不是故意的。》 ‌‌​‌​‌​​

《我又没说你是故意的，擦了药业已不疼了。》

《那你是来接我回去的？》苟日新小心翼翼的问道。

《要不然呢？怎样，在温昕家住习惯了？》

《自然不是！》苟日新急忙喵声道。

《苟日新，我对你可是掏心掏肺。》温昕见状顿时来气。

《你就别添乱了，他说住你家挺好的，不想回去，》乔明头疼的解释了一句，《行了，大过年的哭丧着脸干嘛，我都没哭你哭甚么。能拍照了吗？》

《哦。》苟日新心里终于喜滋滋的，脖子上突然掐来一只手，他尖叫一声，忙嚷道，《你不许再提着我！》 ‌‌​‌​‌​​

《那你自己走啊。》乔明正要放手，苟日新四肢并用爬进了乔明怀里，头搭在乔明的颈窝，嘿嘿一笑。

《老子可是要上杂志的人，得有座驾。》

乔明手一抖，差点儿没忍住将苟日新给扔出去！

《真的是太可爱了，对对对，就是这样。》王宇举着相机，不停的按着快门。

《我怎样认为，苟日新笑的有点儿骚啊？》温昕趴在楼梯的栏杆上望过去，喃喃道。

《是傻吧？》坐在旁边的乔明随口吐槽了一句。

正在拍照的苟日新一愣，翘起的嘴角努力向下降了两个度。 ‌‌​‌​‌​​

等王宇收工的时候，齐兰喜和温启云也收拾东西一副要出的样子。

《爸妈，你们去干吗？》温昕见了问。

《送一下王宇，顺便去做产检。》齐兰喜回答。

温昕和乔明对视一眼，乔明急忙使了个眼色。

《我和你们一起去，等我啊！》温昕登登登跑下楼换衣服。

《有你爸陪我就行，你这孩子，一整天冒冒失失的，你把乔明某个人放在家，像什么样子。》齐兰喜笑着骂道。

《没事儿，我帮忙看家就行，那样东西···温昕去了也是个学习的机会嘛。》乔明忙解释道。 ‌‌​‌​‌​​

《对对对，》温昕披了件羽绒服挽着齐兰喜的胳膊，生怕被丢下。

《大下雪天的，路又滑，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没事儿，那个···正好我还有问题要问王宇，路上边走边说。》说完，温昕一把抢过王宇的三脚架，《我帮你拿，走。》

偌大的二层楼里，只剩下一猫一狗还有乔明。方才的觉睡了一半，乔明打了个哈欠，准备上二楼继续补眠，苟日新见状，飞跑过去紧随其后。

《你干嘛？》乔明回头，疑惑的看向脚下的喵。

《你去哪儿？》苟日新问道。

《睡觉啊。》 ‌‌​‌​‌​​

《我也去眯会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的窝不是在楼下吗？》

《我喜欢睡卧室，嘿嘿嘿。》苟日新笑着道。

《不行，齐阿姨说你掉毛严重，二楼是你的禁地。》乔明蹲下身，戳了戳猫头。

《喵呜~》苟日新瞪着硕大的琥珀色双眸，双眼湿漉漉的看着乔明，《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嘿呦，苟日新你是不是跟着温昕学坏啦。》乔明好笑着道。 ‌‌​‌​‌​​

《喵呜~》

《说人话！》

《那你去楼下，我给你讲大战小鬼儿的经过，还有那天我看到的不知什么东西。咱得帮温昕解决了家里的隐患再走。》苟日新一脸郑重道。

乔明思索片刻，轻微地点头，转身往楼下走去。后面的苟日新呲牙一笑，蹦跶着下了楼。

《那天见到的东西，有两只通红的双眸，散发着阴冷气机，比黑白无常身上还要煞人，还要令人窒息，况且能透穿门缝，能瞬间消失。》

《然后，便出现了小鬼儿，我和温昕猜测，应该是齐兰喜妈妈怀的双胞胎之一，死后不愿投胎跟随着母体，那日被我们用香火驱赶到了厨房，竟然附身在一条鱼身上，让我受了重伤，幸亏温昕急中生智，把那条鱼拍了个半死。》

乔明听了身体一缩，没料到温昕这么厉害，怀里的温豆儿察觉到她的惧怕，安慰般的舔了舔乔明的手背。 ‌‌​‌​‌​​

《以后可别这么鲁莽了。一直以来，咱们都是看得见鬼，从来没有斗过鬼，更别说主动招鬼了。更何况，说不定这是胎儿停胎后的正常现象，结果被你望见，就大乱了呢？》

《你是说我多管闲事？》苟日新怒。

《不是不是，就是说，如果此小鬼儿没有给温昕的家人带来伤害，咱们就没权管是不是，不是有黑白无常吗？》

《依你的意思，那还是我多管闲事了。》苟日新听乔明这么一说，语气有些生硬，可他心里却隐隐约约升起忐忑。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就像温昕始终忧心的，既惧怕齐兰喜受到伤害，又怕自己弄巧成拙？

《好了好了，别多想了，如果齐兰喜没事儿，那不就是皆大欢喜吗，对不对？咱还多了个勇斗小鬼儿的徽章，说不定阎王爷欣喜，下辈子就能让你投胎做人了。》乔明摸了摸苟日新尾巴上的蝴蝶结，安慰了几句。见温豆儿叼了一颗球过来，笑着点了点他的头。

《走，咱们去院子里玩会儿。》乔明从沙发上立起身来身，突然认为不对劲儿，客厅正门外仿佛有些异动。

苟日新同样立起身来身，盯着前门眯起了眼睛。 ‌‌​‌​‌​​

而乔明僵硬的站在客厅中央，一时间不知所措。门外传来《哎呦》一声，像某个老头儿的声音，可温豆儿没反应，只有她和苟日新，听的真真切切。

以乔明二十年的生存经验，千万不能自己吓自己，遇到不寻常的事情，要有寻常的心态。她举起手中的球，猛地扔到了门上。只听咚的一声响，温豆儿飞射出去，叼起球跑了赶了回来，望着乔明猛摇尾巴。

娘的，这才大年初三，难道黑白无常也放假了吗？小鬼儿没人收，老鬼也来串门？怎么办！

《走。》

《啥？》

《他进不来，咱上二楼。》

一人一猫战战兢兢的抬起脚，正要迈步，外面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人一猫的脚顿时收了回去。再看看温豆儿，依然摇着尾巴，一脸期待的望着他俩。

《汪，叔，玩儿··》

《闭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门外的敲门声戛但是止，一声沉重的叹息清晰的传入耳际，乔明心里突然被这叹息扰的一阵难受。那声长叹里饱含悲伤和绝望，像一位弥留之际的老人，对生命最后的遗憾。

乔明站在原地，骤然之间泪雨如下。 ‌‌​‌​‌​​

她想起乔奇山走的时候，那满脸的不舍和担忧；想起爷爷奶奶过年时，比以往更加阴沉的脸；想起被扇在面庞上，那个沉重的巴掌，扇的她脑子嗡嗡直响。

《扫把星》，《孤煞命》，《该死的是你》，《还我儿子》，无数扭曲尖叫的脸猛地涌进她的脑子，一时间头疼欲裂。乔明抱着头，痛苦的开始尖叫。

《乔明！乔明！》苟日新焦急的喊着，到底怎么回事儿？

蹲在地板上的乔明捂着自己的耳朵，却仍然挡不住那些冲入脑子里的嗓音。

《你害死了你妈，又害死了你爸，你会把我们也害死的，你走，你走！》

《为甚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

《乔明！》苟日新大喊，惊得温豆儿也莫名其妙汪汪直叫。

可乔明依旧蹲在同时，仿佛痛苦不堪，泪流满面的哭个不停。苟日新一咬牙，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在乔明手腕上。

《啊！》乔明甩着手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向苟日新。

《你没事儿吧？》苟日新一脸担忧的问道。

乔明捂着手腕，脑子突然间停滞。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一人一猫惊觉回头，温豆儿嗖的冲到门前，不停的摇着尾巴。

《温昕？》乔明打开门，却被满脸阴沉的温昕拉着就往楼上跑。 ‌‌​‌​‌​​

《你慢点儿，今天怎样了这是？》齐兰喜在后面嚷道。

《没事儿，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车里搬东西。》温启云扶着齐兰喜坐到沙发上。

《怎么了？》

卧室门啪的关上，乔明望着脸色煞白的温昕，慌忙问，《发生甚么事了？》

《乔明，》温昕望着乔明，眼眶里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可她仿佛浑然未觉，嘴唇哆哆嗦嗦的，话卡在喉咙里哽咽的说不出来，《此日我陪我妈去产检，我···就站在旁边···》

《然后呢！》乔明焦急道。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医生说，他听到三个胎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三个胎心？》乔明一愣，惊讶的望着温昕。

《是啊，怎么可能是三个，我妈怀的明明是双胞胎，医生也认为自己可能听错了，三个胎心，一强两弱。我不信，就自己拿仪器听了一下，乔明，》说到这儿，温昕捂着脸哭出声，《我真的听到了，三个胎心，而那两个很弱，很弱···》

不知过了多久。

《你是说···》乔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乔明，你告诉我，大概是听错了对不对，怎样可能有三个胎心，上次检查，双胞胎里有一个就有停胎的迹象，此日再查，只有一个胎心正常，这是大家都能思及的对不对？一死，一活，根本没有甚么···没有甚么三个胎心。》 ‌‌​‌​‌​​

乔明望着温昕茫然无措的表情，骤然意识她要说甚么了。

苟日新看见的那样东西魂魄，不是被赶跑了，而是躲进了齐兰喜的肚子里。大家原以为他是双胞胎里的死胎，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如今霸占了双胞胎的位置，想杀了他们，自己独活。

《苟日新？》乔明僵硬的望向面前的黑猫，《你告诉我，你真的看到了，那个未成形的婴儿对不对？》

《我···》苟日新听了温昕的话，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他到底做了甚么，若是不是他，也许那魂魄只会在外面待着，可如今呢？他成了那魂魄杀死双胞胎的帮凶。

苟日新压低身子，一步步倒退，转身嗖的跑出了卧室，他无颜面对乔明和温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温昕坐在床上，脸埋在手里无声的呜咽。 ‌‌​‌​‌​​

乔明搂着她的肩膀，紧皱起眉，《别怕，也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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