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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你不会死。》苟日新轻斥道,《这只是幻觉,你不要怕。》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曾经安居的刺狐寺,不知为何变成了这样。以前,酒肉和尚可是直挺挺躺在大殿里乘凉的,也没见有甚么事情发生。从刺狐寺重新出现那一刻起,周遭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可是,》乔明说话的时候,业已开始哭了,《可是我看到了。》
《望见什么了?》苟日新睁大眼睛望着四周,他什么都没看见。
乔明痛苦的将脸埋在膝盖里,抱着头瑟瑟发抖,《监狱,牢房,都是人,都是血,活生生被砍的,被烧的,被割肉的。》说着说着,她再也忍受不了所见的一切,尖叫着站起身向门外跑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苟日新留在殿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乔明每说一句,他眼前的景象就清晰一分,听到了,闻到了,最终他也望见了,他不心知这是哪儿,但堪比人间地狱。
一排排简陋的牢房里,关押着浑身带血的犯人,血腥味和腐臭味源源不断的传来。放眼过去,被关押在监牢里的犯人,没有几个是完整的。有人缺了胳膊,有人断了腿,还有人小小的缩在血衣里,看不出人形。
牢房的门不断打开,关上,吱呀吱呀的嗓音,却听得心惊胆战。里面的人被拖进来,又有人被拖出去。个个披头散发,行尸走肉一般,苟日新盯着某个刚被拖出去的人,面前的画面一转,跟着来到一间刑房。
《你要是招了,也少受点苦,人终有一死,何必和阎王过不去呢?》站在一旁的缇骑开口劝道。
被扔在地板上的血人动了动身子,慢吞吞的坐起身,过了许久,才嗓音沙哑的说道:《这里有罪的,只有魏狗,呵呵呵···》粗糙的嗓音,略微刺耳。
苟日新这时才看清,这人已然面目全非,墨面文身,须发尽白,牙齿也尽数脱落,残破的囚衣遮不住满是血污和脓疮的身体。
坐在椅子上的人轻哼一声,《老不死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完他向身侧站着的缇骑使了个眼色。
《架上去。》缇骑向拖着犯人来的两个狱卒发话。匍匐在地的血人被利落的绑上刑架。所见的是那缇骑从角落的刑具架上拾起一把铁刷,一手拿着瓢,舀了满满的开水,走向刑架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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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开水从头顶浇了下去,被架起的犯人痛苦的叫了一声,身体瑟瑟发抖。缇骑撩开囚衣,拿着铁刷按在背上,一刷下去,皮肉碎裂如丝。嘶哑痛苦的吼声响起,苟日新心颤着,撇开了头。
《啊!》扒在门框上的乔明尖叫一声,迅速转过身,《我靠!》她捂着耳朵蹲下身,《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幻觉幻觉。》
缇骑的铁刷一次次刷下去,鲜血淋漓深可见骨,被行刑的人渐渐没了声响。他停下手,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
《招了吗?》那人冷哼道。
缇骑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大人,招了。》
《行,画押签字,尽快呈给上面审批。》说完站起身,将手里的罪状递给缇骑。
缇骑拿着罪状,走到犯人跟前,《既然招了,就签字画押吧。》说罢正要捉起犯人的手按血手印,冷不丁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面前的人双目圆睁,一脸怨毒的盯着他,顿时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那犯人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却奈何口不能言。
《大人。》缇骑忙转身将按了手印的罪状双手奉上,身子吓得直发抖。
《让你审个犯人,这么没用。》在座的人一把将缇骑推开,拔出身上的佩刀,将绑犯人的绳索砍断,满身血污的人无力支撑,咚的一声倒在地板上。成了一团血尸。
那人走到在刑具架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随即拾起一柄铜锤,缓步走到摊在地板上的犯人身侧,《哼,阎王收不了你,就让我来试试。》说罢举起铜锤开始敲打犯人胸口,肋骨断裂的嗓音瞬间充斥着耳膜。躺在地上的人,满嘴污血,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污血向外涌吐。
苟日新盯着那一上一下的钢锤,怎样也挪不开眼,像魔怔了一样。眼见着犯人的胸腔整个干瘪下去,施刑的人不解恨的吐了口唾沫,扔了钢锤,将角落里的一袋沙土全部倒了上去。
《他娘的,还不闭眼!》
行刑的人擦着手上的血污,看向躺在地板上的犯人。所见的是对方半睁着眼睛,早已面目不清的脸痛苦的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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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恼羞成怒,焦灼的在刑具架前来回踱步。
《好,很好,看来你还挺享受的。》说罢拿起一只铁钉,大步走到犯人面前,蹲下身将铁钉抵在犯人耳边,一手拾起身旁的钢锤,一下子钉了进去。
所见的是一道血注喷涌而出,铁钉由左耳进去,从右耳穿出。
《啊———》又是一声嘶哑的尖叫,蹲在天王殿门槛外的乔明捂着嘴,手指着前方泪流满面。她看见躺在地上的那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切似乎到底还是尘埃落定。
乔明惊恐的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一会儿之后,躺在地板上的血人又慢慢睁开,盯着他面前的人,发出无声的嘲笑。
《我!》
施刑人似乎业已黔驴技穷,他赤红着双眼,拔出佩刀指向犯人的脖子。身旁的缇骑急忙出声,《大人!》
时间仿佛在瞬间凝固,缇骑见大人握着佩刀没有收回的意思,急的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大人,这可是绣春刀。》
《今儿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来阎王还真不想收你,可惜,》那人面目狰狞的渐渐地收回佩刀,冷哼一声,《今天,老子就代阎王照顾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枚大铁钉立在了犯人眉心,右手上的钢锤举起,又重重落下。
《当》的一声,尖锐刺耳,苟日新在落锤的瞬间,闭上了双眸。
一阵冷风吹来,供桌上的烛光微微曳动。面前的画面逐渐模糊,镣铐的哐当声和犯人们痛苦的哀呻也逐渐远去,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骤然消散,四周又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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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一人长久的沉默着。
《好了,没有了,回去吧。》
《你说他死了没有?》乔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苟日新冷哼一声,反问:《你说呢?》
《肯定是死了吧。》乔明自言自语道。
苟日新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生气,《你们人类真是心狠手辣,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乔明被说得有点羞愧,咬着唇没再出声。有些人确实是连畜生都不如,但她也很费解呀,她又不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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