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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花心校霸11 ━━
李琢打完水回来，远远就看见了最后一排的变动。
而导致这场变动的两人，正像两只斗鸡一样剑拔弩张——
准确来说，也只有冉暮秋某个人气的脸蛋通红，要不是秦威跟瘦猴跟在他旁边安抚，冉暮秋看起来恨不得扑上去咬逢钦一口。
像只炸了毛的猫。
逢钦倒还是那副欠样儿，唇边带点儿懒洋洋的笑意，眉也挑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生动，但很容易就让人想到那种扯了女孩子辫子将人惹哭的混蛋小学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愉悦里又带着一点儿得逞后的欠扁。
李琢脚步一顿，端着水杯行了过去，站在两人中间，恰好挡下逢钦的视线。
逢钦眉梢一敛，抬起眼扫了眼来人，笑容就淡了下来。
李琢也状似不经意般的看了逢钦一眼，将装满了水的水杯放在课桌的左上角，就要在冉暮秋左边的凳子上坐下。
还没落座，就被一只软绵绵的手拉住手臂。
冉暮秋气咻咻的，《不许你和他挨着！》
李琢：《？》
接着，他就被冉暮秋强行推到了里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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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暮秋力气不大，手按在他背上甚至有点儿软。李琢后退几步，没怎样反抗，任他推着坐了下来，才低声问：《怎么了？》
冉暮秋瞪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只是还有些气鼓鼓的。
还敢问他！
这两个人是当自己没有长双眸嘛？
方才还当着自己的面呢，就敢偷偷的眼神交流，要是放他们挨在一起坐，岂不是每天都要眉来眼去？
那样真的会让他觉得自己任务特别失败，特别没有用！
逢钦是个不要脸皮的，非要凑上来，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可是李琢明明还拿着他包养的钱，自己都还没有发话呢，他不许李琢这么快就开始跟主角攻谈恋爱。
要是让主角攻受和原剧本里一样，一见钟情、二见倾心，那自己真的就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大概明天就要收拾包袱，灰溜溜滚回大世界去了！
李琢没等到冉暮秋答话，却也没转过头去，仍是微微偏头，耐心的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寂静的温柔。
冉暮秋本来还有点生气的，但被这样的眼神望着，不由一呆，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冉暮秋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小声的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可以跟逢钦说话。》
《嗯？》李琢一怔，不解似的，《为什么？》
冉暮秋总不能说那是你未来老公，我怕你多看他一眼就被勾引走了吧？
但又一时找不出甚么合适的理由，只好故意蛮不讲理的道：《就是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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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琢顿了下，没有说话，冉暮秋正有点儿心虚，刚要找补，就见李琢点点头，说：《心知了。》
冉暮秋心里一喜，结果还没张口，就听李琢又道：《你呢？》
《……啊？》
《我和新同学不熟，没有说话的必要。》李琢声音很低，慢条斯理，莫名像有一□□哄，《那你呢？》
冉暮秋脑子有点晕乎，没太明白话题怎样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233分析：【大概是担心您成为他的情敌。】
可偏偏李琢又一脸认真，像真的很在意答案的样子。冉暮秋哑了半晌，不心知怎样答话，只好求助系统：【233，主角受甚么意思啊？】
【这样吗？】冉暮秋有点疑惑：【可是他忧心反了吧，我是炮灰攻呀？】
233建议：【能够试试刷一刷虐心值？】
【哦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冉暮秋迅速进入状态，睨了他一眼，道：《我的事情甚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李琢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答，眼睫一颤，重重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扭头回去了，薄唇抿的紧紧的。
冉暮秋顿时来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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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琢这幅样子可是少见！
看来主角攻对他来说果然是不一般的存在。有戏！
冉暮秋双眸发亮的盯着李琢，碰了碰他的手臂。
李琢没理他，冉暮秋就又挠了他好几下。
似乎是真的被弄的有些痒，笔记也没办法好好记，李琢才到底还是哭笑不得似的，转过头来，《怎样了？》
冉暮秋满含期待的望着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李琢笔尖一顿，《你在意我生不生气？》
冉暮秋：《嗯……》
何止是生气。还有哀伤、难过、绝望……总之，一切让人痛苦的情绪，冉暮秋都在意的不得了。
李琢静静的看着他，没有错过冉暮秋脸上的任何一丝小表情。
而冉暮秋竟然在笑。
他眼睫弯翘，唇角也跟着没心没肺的翘起，嘴唇饱润，笑的很漂亮。
他总是这样，每一句话都仿佛随心，像有意，又像无意，全然不在乎这句话能够在别人心里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李琢看了他一会儿，握着笔的笔的手微微用力，复而松开，渐渐地的道，《我现在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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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就不心知了。
说完，就转过头去，真的没再理他了。
冉暮秋眨眨眼。
啊？
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他愣愣的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系统提示音。
李琢也真的没再看他一眼，记笔记倒是记得刷刷的，一手字写的整齐又漂亮。
……不是，主角受这情绪控制能力也太强了吧？
冉暮秋被打击的不轻，撅起嘴唇，失望的趴了下去，还不太甘心的盯着李琢的侧脸，恨不得从他表情里看出一点点被虐到的端倪。
另一侧。
从逢钦的角度，压根儿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他只能看见那两人头凑着头，姿态无比亲密，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那样东西姓李的都把头扭过去不说话了，明显是冷着他了，冉暮秋还一直眼巴巴的望着人家。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逢钦黑着脸，差点儿将手里的铅笔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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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没几分钟，整个教室就都走空了。
逢钦最后一个走，手上拎着把钥匙，去车棚取了刚换好胎的车，一路骑出了校。
天冷了，天色黑的也早，前面的路有些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但逢钦眼睛好，还是远远的就看见了校门口那排树下的两个人影。
很熟悉。
那两人都骑在共享单车上，像是本来要走，矮些的那样东西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前面的人的衣摆，要他停下来。
高个儿的竟然也真的应了，硬生生的刹停，侧身回头，在听完对方的话以后，他长腿一跨便下了车，伸手将自行车的坐垫调低了一点。
矮个儿的那样东西才到底还是像满意了一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逢钦：《……》
两人并排往右边骑去。
逢钦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磨了磨牙，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这条路再往右去是一片儿老式的居民区，两边的大排档香味很浓。
这地方，逢钦不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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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到南城一中之前，他和若干个朋友约了一场球，常去的若干个场子都满了，其他的球场不是太偏就是太破，寻来寻去，找到了南城区。夜晚结束后，大家在这吃了一顿烧烤。
也是在这儿，他第一次看见了冉暮秋。
冉暮秋长得是一种没甚么攻击力的好看，但很吸引人。
任何人第一眼望到人群里，目光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
但他自己仿佛不太心知。
那天的灯光同今天一样昏黄，四周飘散着烟味以及一些劣质香精的味道，逢钦转头看见他，目光便一下凝住了。
他也心知自己愣住的样子一定特别傻。但那少年定定的看着他，点漆般的眼珠子黑灵灵的，嘴唇又很红，一张清纯的脸，在缭绕烟雾下显得有种特别的艳，和他见过的男男女女都不一样。
逢钦就没忍住把头转开。
他没数自己二逼似的盯着人看了几秒，只心知裤子给抖落的烟灰烫了个洞，是球裤，很薄，烟灰烫到里头的皮肉，有点儿疼。
某个朋友还在他耳边咋咋呼呼，反复问他《是不是很正》《是不是很白》《比上回看的那片里面的怎么样》。
对方喝多了，话题开始不正经，逢钦莫名有几分焦躁，不再看那人，拔了烟，随口笑骂一句。
低头再抬头的功夫，那人就走了。
逢钦将半截烟屁股塞回嘴里，盯着自己裤子上那样东西洞看了几秒，又盯着黑洞洞的巷子口，眯起眼睛，蓦的笑出了声。
前面两辆车没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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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钦盯着前头的岔路口举棋不定了两秒，选了右边。没骑上几步，在拐角处撞到个人。
是个高大的男生，头发微乱，满面潮红，浑身一股子酒味，眼神望着已然望着不太清明。
逢钦刹停，一条长腿支地，眉梢微挑，认出了这人。
秦威醉醺醺的，上下打量了逢钦一通，视线在他限量版的球鞋上停留片刻，也认出来了：《哟，校草？》
秦威不愧是冉暮秋的一号狗腿子，脑子都喝昏了，还没忘记讽刺逢钦。
《校草》这名头，是逢钦转来一周后，学校里的女生们评出来的。
但秦威觉得她们瞎了——这个姓逢的装逼又欠揍，长得也不如他们秋哥万分之一，怎么就他妈的是校草了？
他还跑过去问某个文科班的女生这是谁评的，校草为甚么不是秋哥。
人家女生来了一句《赛道不同》，问又不详细解释，把秦威气的个半死，看逢钦愈发不爽。
逢钦眼皮半垂，没多看他一眼，《让开。》
《干嘛这么急？》秦威伸手扯住他的自行车后座，不让他走，《聊、聊聊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逢钦懒得同他废话，长腿在地板上一蹬，打算直接骑走。
《校草。》秦威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他车后座上，一百多斤的吨位压得逢钦没骑动，他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问，《我早想问了……你干嘛，嗝，老、老跟我们秋哥不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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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威观察了几天了。
秋哥尽管是校霸，可脾气说差也不差，不主动去惹他就不会有什么事。
但这东高新来的，三天两头撩到人头上去不说，还尽是一些小学男生欺负女孩子的招数。
秦威都不知道怎样帮冉暮秋怼回去。
逢钦没思及他这么问，微微一愣，表情有一刹那的不自然。
秦威古怪的盯着他的表情，忽然拍了几下他的背，拍得啪啪作响，大着舌头道：《校草，我说你……不会也喜欢我秋哥吧？》
逢钦动作一顿。
秦威歪着脑袋，盯着逢钦僵住的背影看了半天，忽而抬头，冲天际大声《操》了句，崩溃道：《老子一看你这逼样就心知！才转过来几天？眼珠子就他妈黏在人身上不放！！！》
过了好一会儿，逢钦才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他。
秦威是真喝多了，脸通红，一边踹墙，一边还在指天骂地，什么难听话都往外秃噜，看起来比平时疯了不止一个度。
过了会儿，他看着像是骂累了，才往墙根那儿一坐，头一歪，像是准备就在这儿睡觉。
逢钦：《……》
他将车一停，在秦威旁边蹲下来，拍拍他脸，《喂。》
秦威掀了掀眼皮，不耐烦的赶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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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打听个事。》逢钦微微偏着头，状似不经意的问，《你方才说……‘都’？还有谁？》
秦威醉意朦胧地盯着男生英俊的脸看了一会儿，哼笑一声：《老子就心知你忍不住。》
逢钦没承认也没否认，不答反问，《包括你？》
《……》秦威张了张嘴，愣了一下，仿佛是没料到被反将一军。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露出某个傻笑，道：《瞎几把讲什么呢？老子是直、直男……直，男，懂不懂啊？》
《直男不可能喜欢男的……》
逢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算了。就不该指望某个醉鬼嘴里能说出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眼望着秦威都急的要拿树枝子在地板上比划，教他《直男》两个字怎样写了，逢钦到底还是看不下去，起身准备走。
又被扯住。
不知过了多久。
《但我告诉你，你，你们，都比然而李、李琢那小狗比，》秦威口齿不清的道，《那狗比……成天装可怜，妈的，就我秋哥，心软……好骗……他妈的……》
《我还告诉你个秘密。》秦威嘿嘿的笑，扯着逢钦的裤腿，拼命的往上凑，《我秋哥，早、早跟李琢那小、小狗比搞到一起去了，在、在我家后面那栋楼房那儿，同、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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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心知我家那栋楼在哪不？》
逢钦的脸色渐渐地的淡了下来，转头看他。
秦威看着逢钦的脸色，忽然哈哈大笑，一边笑同时锤墙，《看，急了吧！老子就不告诉你！死心吧你个孙子！》
逢钦舔舔后槽牙，深呼吸几口气，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脚。
秦威一个一百五十斤的体育生，挨了这么一脚，哼都没哼一下，身子软趴趴的往后面一瘫，到底还是没再叽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世界终于寂静了。
但逢钦脑子里没法儿寂静。
前十八年，逢钦从没觉得自己会跟《暗恋》或是《一见钟情》此词扯上甚么关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某个人见色起意，仿佛求偶期的动物一般绕着他打转，再因对方的一点点回应或是根本不回应，而欣喜、心酸。
……蠢毙了。
他重新骑上车，迫使自己不再去想冉暮秋，但还没等他将那人从脑子里赶出去，便见下某个路口看见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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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瞬间，逢钦浑身的血就又热了起来，下意识便要露出一个笑。
可等定睛看清巷中景象，他神情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灯半暗，天边只余一轮皎白的明月，落在巷角的两人身上。
高挑少年半跪着，一手箍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则捉着对方的手指头，亲吻一点点落在手背及指缝间的皮肤上，动作近乎虔诚。
被他箍着的那人身量纤细，腰身大概两手就可合握，逢钦早就知道。
下午的时候，他就站在在医务室的门帘缝后面，盯着那人看了半天。李琢给他换药，自己就像个神经病似的，从那条缝里，拿双眸丈对方他腰身的弧度。
几根手指头的颜色也莹润，看起来比月色还要白。
可分明是这样干净的颜色，被衔在少年唇齿间，带出些淋漓的水意，看得久了，让人心里和胃里都涌起热意来。
逢钦怔愣看了一会儿，调转车头，几乎落荒而逃。
他骑得很快，一刻钟后，业已回到市区。
恰逢红灯，逢钦刹停，慢慢的将脸埋进搭在车头的肘弯里。
《妈的。》
他低低骂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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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自己，不仅蠢，还他妈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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