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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礼年端着啤酒杯，看着咕嘟嘟冒泡的锅子，欲言又止。
《小杨，这件事不太好办。》他说，《吴铭是羊城过来的，跟的又是港岛大老板。他的行为模式，我猜不透。喜好方面，也很少人能对他的胃口。你心知吗，他明天要举办某个宴会。》
《宴会？》杨卫成道，《办事靠酒桌，这也正常。》
《不，他要所有参加宴会的人，自带菜肴。他相中的，就有资格参与融资。》史礼年说，《除了齐总，这次我看都是炮灰。你等等看吧，看齐总要不要给你发邀请。》
口气中有着淡淡的歉疚。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哦？》杨卫成淡淡一笑，《尽人事，听天命，来兄弟，干杯！》
砰！
两只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晚告别时，史礼年带着三分醉意，搂着杨卫成双肩，悄悄说：《吴总是潮州人，你该知道他爱吃什么啦！》
《嗯嗯！》杨卫成扶他，《你小心点，我叫辆车送你。》
《我会努力劝劝齐总。》
上三轮车后，史礼年依旧这样跟他说。
杨卫成目送三轮车载着史礼年离去，朝嘴里塞根烟点上，在路灯下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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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明晚举行宴会，他只剩下半个夜晚和半个日间好操作。
齐之海尽管移情别恋，但杨卫成猜测，十有八九还是会收到请柬。
像齐这种人，要的就是面子。
这一夜晚，他在几家餐厅之间跑来跑去，回到宾馆已经是半夜11点，胡乱洗个澡倒头就睡。
果然，一大早幺妹就笑眯眯地送来一张请柬，看她表情就知，送请柬的肯定是个男人，而且很丑。
请柬的确是齐之海送来的，杨卫成半颗心摆在。
若此日一大早收不到，那昨晚就全白忙活了。
洗漱完毕，杨卫成出去吃早饭，经过前台，问幺妹：《幺妹，咱这儿的椰子哪个店卖的比较新鲜、正宗？》
《椰子呀？我家啊！》幺妹道，《我二叔刚刚拉来一批椰子，正放在水果市场卖呢。你想吃吗？》
《哦，那太好了，麻烦你给我挑若干个好的，今天中午就要哈！办好这事儿，我请你吃冰棍儿，还给你包红包。》
和幺妹打好招呼，杨卫成就跑出去了。
吃个早饭，花某个半小时，又跑去和一小时茶，不停地找周围老头老太搭讪，打听附近比较好的奶场。
半晌午回到宾馆时，他手里拎着五斤生牛奶，和一把冰棍儿，几袋冰块。一进门就管幺妹借电炉子，搞得幺妹直翻白眼。
《就心知开口要哇，没看见人家刚赶了回来，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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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成这才发现，门背后角落里，放着一只篓子，里边堆满新鲜椰子。
《哈，你给我买来啦！太好了！》杨卫成掏出十元金钱放柜台上，又把冰棍摆在，《别吃太猛啊，小心拉肚子。》
《谁要你的臭钱，拿回去！》幺妹嫌弃地将金钱塞回他口袋。
《得，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先忙去啦，一会请你品尝美味！》
杨卫成抱着椰子拎着牛奶钻回房间，没多久幺妹把电炉子给他送进来，叮嘱他小心用电，好奇地问他要做什么。
《别管啦，出去吧，一会儿见！》
杨卫成在屋内鼓捣了两个多小时，满头大汗地端出一只椰子，笑眯眯地放在柜台上：《幺妹小姐，请品尝！》
他还特地跑去柜台拿了一只勺，递给幺妹。
《什么呀，这么神秘！》幺妹道。
《吃了就心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幺妹看椰子壳完好无损，正发愁该怎样吃呢，手轻微地一碰，上半部壳滑落，露出里面乳白凝冻，又香又甜还冒着冷气。
《吃啊！》杨卫成鼓励她。
幺妹小心翼翼挖一勺，轻抿一口，顿时两眼发亮，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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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是甚么？》
《嘿嘿，好吃吧？我‘发明’的，回来再来聊！》
杨卫成喜滋滋回到房间，换身衣服，拎着一只椰子骑上车，来到晚宴所在的酒店。
酒店门前停车场上，停满轿车。杨卫成的自行成，便成为这里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甚么时代都不缺有钱人啊！》他感慨道。
《站住，叫你呢！》忽然有人不客气地抓住他车把手，是哥穿制服的中年保安。
杨卫成捏闸停下来：《怎么了？》
《干嘛的？》保安大声质问，并对他车把上挂的椰子很感兴趣。
杨卫成笑：《大哥，您这话问的有水平。来饭店，自然是吃饭了。》
《吃饭？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琼城三大酒楼嘛，也没甚么。》
杨卫成越是漫不经心，保安就越觉得他可疑。
虽说这小伙子看起来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但这一身打扮，可一点都不像是能进这里吃饭的。
这儿是甚么地方？出入的都是有钱的大老板，要么就是屁股下位子炙手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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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伙子一看就是穷鬼，还拎椰子，拎给谁看？不如送给老子吃了解渴。没准是进去想要浑水摸鱼吧！
那可不行，此日据说有位大老板包了最豪华的凤凰厅，有很重要的宴会呢。
杨卫成跟他百般解释，奈何他油盐不进，又不可能跟一个保安动手，俩人胶着着。
滴滴！
一台车慢慢从路上拐入车道，不客气地鸣笛。
保安回头望见车子，立马换上一张恭维的笑脸。
《快开进去吧！》他冲后座的人笑，连带对司机都慈眉善目。
杨卫成揉揉鼻子，看着那小丑似的背影，只觉得很可怜。
司机刚准备往里走，后座的人却发话了。
《等等！》
《李总，有事么？》
李忠没搭理司机，探出头来望着杨卫成：《哟，这不是杨老板么？怎样骑自行车来，这么低调？》阴阳怪气数第一。
《运动有益身心。》杨卫成一本正经地回答。
看到李忠那张肥腻的脸，他旋即想起那晚遭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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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一巴掌呼过去，再把这货扔给刘金根、刘木根两兄弟去折磨一顿。
只然而对他来说，抓紧时机赚金钱才是正事，至于李忠，渐渐地再跟他算账。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老板，您认识他？》保安凑上来讪讪地问。
李忠眼神极速从保安身上溜过，仿佛滞留多一秒都会弄脏双眸。
《嗯，这位可是大老板，还不快放行？》他拍拍司机椅背，《开车吧，人家等着我呢。》
杨卫成看到他怀里有一只木盆，用锅盖盖着，宝贝一样捧着，隔老远都能闻到里边飘出的香气。
保安慌忙让开路，看着汽车驶入停车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坐车的人傲气，连车屁股都仿佛格外的高。
保安正看着车影发傻，忽然丁零零的铃铛声急促响起，吓他一跳。
《大哥，我能进去不？》
杨卫成诚惶诚恐的样子，让保安脸发烫，忙让开路：《自然、自然！》
杨卫成是以骑上车，悠哉悠哉地蹬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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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年头，甚么人都能做老板。》保安心有余悸地叹口气。
将单车锁好，歪靠在大门旁的柱子上，杨卫成拎着椰子来到凤凰厅。
让他意外的是，凤凰厅里业已有十若干个人，其中有脸熟的，比如李忠、柳若凡、史礼年等人，也有完全陌生的面孔。
大家坐在沙发里，亲密交谈，仿佛是多少年的老朋友。
实际上呢，每个人心里都有小九九。
杨卫成一进门，直接变成小透明。
甚至站在门口的服务生，误以为他是后厨帮工走错地方。
《你干嘛的，不要乱闯。》服务生低声呵斥，《小心被投诉，不想要钱啦？》
《我来吃饭！》杨卫成学他的样子低声回应。
服务生一愣，没再说话，倒是比那个保安机灵些。
大家热络地聊天，这换成别人，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换成别人，心里肯定承受不住，可他不是别人，是杨卫成。
越是这样，他越高兴。在寂静状态下，他才有机会去上下打量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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