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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时间，王旭都有点心神不宁。他每天都去催问李东，对方被催得不耐烦，告诉他翌日结算。
《王旭，这一次结算之后，你别再找我们了，帮你赚点金钱，不够我们烦的。》李东瞪着眼珠子吼他。
《是是，麻烦你们了。》为了金钱，王旭一直装孙子。
他之是以这么装孙子，急着想要把金钱拿回来，是因为这两天老听人说，杨卫成赚到钱，开始吃喝玩乐。
吃喝玩乐？该不会拿着我那份钱去吃、去玩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王旭疑心。
到底还是到了结算这天，杨卫成通知王旭，去镇上最大的那家清水饭馆结算。
《此日顺便把你和李萍姐的事也解决一下。》杨卫成让李东带话给他。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王旭虽然心里忐忑，但还是喜滋滋充满渴盼地来到饭馆。
《今天没准还能蹭顿饭吃呢，这小子最近肥的流油，不吃白不吃。》他想。
来到饭馆，大堂内并没望见杨卫成和小舅子李东的身影。
《这儿！》二楼楼梯口，李东冲他不客气地喊着。
原来是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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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全是雅间，轻易不敢上去。
王旭还记得，上一次看到主任陪领导到这儿吃饭，就是去的二楼雅间。
那顿饭哪怕只是一碗细面，在王旭看来都是美味珍馐——面子啊！
没思及，我王旭竟然有一天能到雅间来吃饭？
他喜滋滋地上楼，李东带他进了一雅间，推开门，他就看到杨卫成正临窗坐着。
《卫成。》王旭笑着跟杨卫成打招呼。
跟个弟弟低三下四说话，他心里尽管憋屈，可望见对方放在窗台上，那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还是眼睛发热，心跳加速。
杨卫成点点头，指着凳子说：《坐吧。》
王旭嘿嘿笑着坐下，心里骂道：《狗***！跟我这儿装什么？哼，等以后老子比你有金钱了，看不弄死你！》
《心里边骂我呢吧？》杨卫成替他倒了杯茶，笑眯眯地问。
王旭一哆嗦，冷汗冒出，他搓了搓手，忽然意识到自己得否认啊。
《不、没，哪能呢……》他讪讪地说。
《没骂我？没骂那不对啊～》杨卫成笑，《反正换我我得骂，还得这么骂，王旭你个狗***！哼，以后老子有金钱了，弄死你！》
王旭冷汗淋漓，呆若木鸡，嘴唇直哆嗦，像看怪物一样望着杨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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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怎样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什么都知道……》他手脚哆嗦。
王旭主要怕两点，一是2000元本钱还在人手里，那可是全部身家，何况里边还有500是公款。
二就很简单了，他怕这俩小子，尤其是杨卫成的拳头，那家伙落身上，滋味没得提。
《不对啊，他猜测我怎样骂的，干嘛提着我的名字骂？狗***！这小子明里暗里，都特么占老子便宜。》
王旭郁闷极了，最郁闷的是他明明被骂了，还得笑脸相迎。
《哪里啊，你是我亲弟弟一样，又帮我赚了这么多金钱，我哪能骂你。》王旭讪讪地说。
《好，东子，把咱王旭哥的那份金钱，给他吧。》杨卫成冲李东说，《拿了钱你就走吧。》
王旭注意到，杨卫成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以前都跟着李东叫姐夫，现在却称呼王旭哥。
然而，比起他叫自己狗杂碎来说，王旭已经对此称呼极其满意，也没往深处想。
他热切地看着那只包，心想，这回就算不多，到手只少也有2500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其实王旭的底线是，回本就成，挪用公款所带来的心理压力，太特么大了，他心虚到快要自闭。
虽说以前王旭经常占公家便宜，偶尔那点残次品，或者以低廉的价格购入日用品，只是那总归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这次不一样，他心里清楚，一旦被领导知道，这是要受处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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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王旭眼光热切，等待后续。这么薄，当是利润吧？估摸着，怎样都得有六七百。
一只薄薄的信封被扔在饭桌上，李东咔地打着打火机，点上一根烟。
《怎样，拿呀，这就是你的钱。》杨卫成笑眯眯地说，《别嫌少，这次赔了。》
《甚么？？！》王旭腾地站起来，却不留神被桌子腿或者凳子腿绊倒，一屁股跌到地板上。
他吓坏了，2000块，缩水成这样？他记得自己拿两千块的时候，可是厚厚的一大摞。
那是整整两百张大团结！
《杨卫成，你说啥？这是多少钱？》他回过神来，爬起来扑到桌前，拿起信封，哆哆嗦嗦打开来数。
只有可怜的六十张。
200张大团结进去，换回的只有六十张，此结局王旭无论如何无法接受。
他瞪着眼睛，攥紧拳头，拿他金钱财如同杀他父母。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李东赶紧横插两人当中，怒视王旭：《你要干嘛？》
《你起开，我要干嘛，我要回我自己的钱！2000块，就剩这些了？》王旭疯了似地拍着桌子。
杨卫成拿小手指掏耳朵，一脸享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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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2000块？王旭你发癔症呢吧，就你，2000块？你参加工作到现在，赚过这么多金钱吗？》杨卫成道。
《我家夫妻两个，两年都攒了900，上上回给你，你返我1100，后来第二次把1100给你，你又返我1500。第三回，就是上次，我给你整2000，当面数清楚的！》
王旭跳脚候着，唾沫星子四溅，嗓子都喊哑了。
老实木地板在他脚下震颤，缝隙间不断有灰尘飘出。
《什么？2000，你有证据吗？》杨卫成嗤道。
《哦，杨卫成你个杂碎，你这诈骗犯，你欺骗我的感情……》
《打住，我跟你没产生过任何感情，谢谢！》杨卫成一脑门黑线。
王旭朝地板上吐唾沫，状如泼妇：《我呸，我要去公安局告你！我要去政府告你！你投机倒把，你没干好事，你还贪污我的金钱！》
《证据呢？》杨卫成两手一摊，在王旭眼里，简直就是个无赖。
王旭懊悔不已，除了第一回他强迫杨卫成写了字据之外，剩下的两回图方便，没写。
也是怪他尝到甜头，对这两人产生信赖感。他哪思及，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两个家伙，竟然合起伙来坑自己。
《卫成，你看他拿不出证据。》李东坐下来，自顾自吃瓜子。
《是拿不出啊，他自己说的话都自相矛盾。先说900是全数家当，又说第二回连本带利一共1500。傻子都知道，就算他把钱全给我，也才1500，哪里来的两千呢？》
杨卫成和李东一唱一和，快把王旭气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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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啊，早就告诉他，有赚有赔，现在赔了，还能剩下六百，不错啦！》杨卫成道。
《我……我自然有两千，剩下的500，是找单位借的！》王旭脱口而出。
杨卫成瞪大眼，看看李东。
李东则露出更加惊奇的表情，冲杨卫成竖起大拇指。
《卫成，你真行，都给你算着了。》他道。
王旭还沉浸在损失金金钱的巨大悲痛中，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后脑壳一跳一跳地疼着。
《借？王旭，借和偷是有区别的哟。偷私人的，和偷公家的，区别更大哟。》杨卫成笑眯眯地望着他。
王旭一哆嗦，吓得冷汗直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算***算！》他澎湃地骂着，《把金钱还我，我还得还给单位呢！》
杨卫成却朝屏风后边喊：《李主任，您听到了吧？出来吧。》
某个灰色夹克，满脸严肃的中年男子黑着脸孔步出来，怒视王旭。
一看到他，王旭吓得一哆嗦：《李、李主任？》
《小王，这都是真的？金钱柜里少的五百块，是你拿的？》李主任冷声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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