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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吒的身体突然一颤，就宛如一团浮于夜空中的鬼火，无声无息地飘了起来。与此这时，一道凌厉至极的劲气从她手中劈空而下，那张断弦琵琶竟被她当做暗器，直掷过来！
姬云裳看也不看，衣袖轻微地一拂，琵琶远远弹了出去。
骤然，琵琶下闪出一道森森青光。
霎时如雷霆暴怒，裹挟着一团硕大的气云，向姬云裳恶扑而来！
原来琵琶中还暗藏利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剑光如蛟龙出匣，已在九天之上。而剑风，却如山岳崩摧，困兽哀鸣。
这一剑尽管算不上惊天动地，但也已去之不远。仅仅那宛如星云流转一般的剑光，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意乱神摇。
这一剑想必是她护身必杀之技，就算姬云裳，也一定没有见过。
谁又能思及，以弦音成名的持国天居然还会用剑。
况且她的剑法，竟比毗琉璃还要高。
黑暗中，姬云裳轻微地冷笑了一声，这冷笑中，竟也带上了几分嘉许。
然而姬云裳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改变，仍然是刚才那样轻轻拂袖，没有多用一分力，也没有少用一分。
龙吟秋水，嗡嗡不绝。漫天剑光在黑夜中蓬然爆散，化为万亿尘埃，纷扬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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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吒根本没有来得及出声，身子便如断箭一般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她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青色长剑，胸膛却已没有了起伏。
而她全身没想到看不到一点伤痕。
杨逸之的心更沉了。
多罗吒这一招若取向他，他未必就能接下来。姬云裳却只不过轻轻挥了挥衣袖！
他虽早料到姬云裳的武功已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仍忍不住悚然动容。
姬云裳从杨逸之身边慢慢穿过，她冰冷的衣角在石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身上黑色大氅几乎与夜色毫无分别。
她在多罗吒的尸体旁止住脚步，轻微地摇头道：《我并没有说一定要杀你，你为何总是这般沉不住气呢？》
她叹息一声，俯身扣住多罗吒的手腕。多罗吒僵硬的手一松，姬云裳已将剑拾了起来，慢慢回头。
火光沉浮，姬云裳全身笼罩在夜色之下，脸上却是一张铁青色的面具，上面没有任何雕饰。
尽管看不见她的脸，但她的眼波仿佛能穿透那层青铁，落到杨逸之身上。那种感觉说不上魅惑也说不上恐怖，却让人认为在这双眼波凝注下，世上任何事物，都变得不值一顾。
若是说蜉蝣女王紫凝之的眼波如幽谷深海、往圣先哲，已洞悉了世间的生老病死、荣辱哀乐，那么这双双眸不但洞悉了一切，还将一切掌握于自己手中。
任何人在这样一双双眸面前，都只能感到无能为力，哪怕你爱她也好，恨她也好。
杨逸之轻微地叹了口气，心中涌起淡淡的悲哀。他自落入地宫以来，每一战都在生死边缘，而在死亡的磨砺之下，他获得的进益却比这数年所积还要多。就在见到姬云裳之前的那一刻他还坚信，自己尽管不一定能胜，却至少有和她一战的资格。
然而到了如今，他却只剩下深深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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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裳仿佛恍然大悟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着道：《你不必难过，十年来，你是第某个让我执剑之人。》
杨逸之默默看着她手中的长剑，道：《你用她的剑？》
姬云裳淡淡道：《甚么剑都是一样。何况十年前，我的剑就已赠人。》
杨逸之摇头道：《你早就心知了多罗吒不忠于你，暗自藏剑于琵琶，你也早已算好要借我的手引她出来，紧接着再一招毙之？》
姬云裳摇头道：《那也未必。强者为尊，天下只有胜与不胜，没有忠与不忠。》
杨逸之道：《强者为尊……然而刚才我业已败了！我为多罗吒的伏魔弦音所惑，只是骤然听到一声叹息，才惊觉还手。在下只想心知，这声叹息是否是前辈发出的？》
姬云裳冷冷一笑，却不回答。
杨逸之默然片刻，道：《我只想知道前辈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姬云裳淡淡道：《理由你已经听过。》
杨逸之讶然抬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姬云裳道：《毗琉璃已经告诉过你。》
杨逸之皱眉道：《莫非前辈也因无法修炼梵天宝卷，却执意要看其中的武功？》
姬云裳淡然一瞥他，道：《你错了，里边的武功我都已知晓。只是要看在你手中能发挥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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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之沉默，好半天道：《为什么是我？》
姬云裳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长剑，慢慢道：《这部奇书在我手中数年，我虽不能修炼，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破解之法。只希望某日能有一位绝顶高手，用上面记载的武功与我一战。若尹痕波在世，我必约她决战雪峰，一试这所谓天神之卷，比姬某十年心血如何！》她的声音倨傲至极，震得石室回响不绝。
姬云裳的目光久久凝注于剑上，眼波似也盈盈而动，良久才平息下来。她长叹一声，道：《只可惜旷代奇才，不世而出。尹痕波既不可复生，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在世上还有一种人，就宛如这柄剑一样，本质并非绝佳，却偏偏能愈炼愈粹——你恰好就在其内。》
杨逸之皱眉道：《难道这四天王的性命，仅仅是用来磨砺在下的么？》
姬云裳道：《若他们胜了，就是磨砺他们；若你胜了，则是在磨砺你。》
杨逸之摇头道：《但前辈心中希望胜出者，却是我！》
姬云裳笑而不语。
杨逸之道：《否则，你只要不出声警示，我必已死在多罗吒手上。》
姬云裳淡然道：《你的表现虽未能尽如我意，但也还勉强值得起那四条人命。》
杨逸之默然。
姬云裳一翻手腕，将横放胸前的长剑卓然立起，目光却依然没有离开刃锋，慢慢道：《梵天为创世之神、造物之主。其气力，在生而不在杀。是以，得其气力者，必须心存包容——既能包容善，也能包容恶。因为如果只有善而没有恶，世界已失其衡，不可能被创生，反之亦然。一阴一阳谓之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个和，就是平衡。
《你生平坎坷，性格优柔，进退两难，却反而更能领悟‘平衡’之意。因此，在这点上，你比卓王孙或者晏馨明更适宜修习这部宝卷。然而，这并不是主要的。》
杨逸之低头无语，似乎眼下正思考她所说的话。
姬云裳继而道：《金木水火，皆为构成此世界的基础，但基础并非本源。万物本源，唯风与光，你可心知这是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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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之摇头。
姬云裳道：《缘于五行之物，从本质上讲，皆是凝止、不变、永存的。唯风与光流动不息，化生千万。而创生之力眼下正于变化无定……佛家言‘如在如不在，如来如不来。’老子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正是这个意思。》
杨逸之注目远方，若有所思。
《多年前，我曾对你讲过，世人皆以为，毁灭之力刹那间磅礴而来，不可抗拒，而创生之力却是缓慢滋生的过程，因此创生不如毁灭，这实则是对‘生’之误解。‘生’之一刹那前，不可谓之生，只是生的准备；而刹那之后，则已是生的结果。所以灭为刹那，生亦在于刹那。只是生的刹那并不在于撼天动地，而要在无尽变化之中把握，是以更加艰难，也更具韧性。生而化之，永无终止。无尽的刹那变化不息，绵绵相继，就是永恒，可惜你至今仍未能完全领悟。》
杨逸之听着她的话，心有所忆，已渐渐忘记了身在危险之中。恍惚之中，姬云裳仿佛持天练而舞的佛女，将十万繁华尽显于他面前。
姬云裳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悠然笑道：《你平生御敌，只在一招，不胜则死。这并非托大，而是你对这生之‘刹那’，有所感悟……梵天宝卷为上古神物，其中所录之语全为古梵文，且执辞极为生涩难懂。你没有看过注解，能独自领悟到这一步，业已难能可贵。》
姬云裳轻微地扣剑，道：《但是，你心中诸孽皆重，沉思于以往，执念于当前，而至无法精进。借风月而发力，并非倚于风月；心中有情，亦并非溺于情缘。枉你自负甚高，却连这些基本的道理也无法勘破。》
姬云裳摇头叹息一声，继而道：《毗琉璃一战，我本意是试你在倚仗已失的情况下，还能做些甚么。然而你执迷不悟，只求光源，而不求诸己身。仅就实战而言，你出手之时毫无自信，剑上犹疑不定，否则一击必中，何至于受如此重伤。只可惜毗琉璃的执念竟然比你更重……是以你早已该死，之所以能活下来，只不过你的对手比你更该死。》
姬云裳冷笑道：《力不能胜，何可言其道？尹痕波才旷天下，独立雪峰，代天地而立言，继往圣之绝学，此可谓之‘殉道’；至于毗琉璃这样的人，妄言武‘道’，然而徒作笑谈耳。》
杨逸之犹豫一会儿，道：《毗琉璃以身殉其道，也算得其所哉。》
杨逸之摇了摇头，却也想不出辩驳之语。隐隐之中，觉得姬云裳此言虽然对毗琉璃颇为残酷，但也不无道理。
姬云裳又道：《至于毗留博叉一战，你本在劣势，却急中生智，用一块石子将对手引入圈套。此举你一定暗中引为得意。但是，你只能发现我在地上布下的石子，却没有想到那种石子本是可碰出火花的火石！》
杨逸之一怔。那种石子入手的感觉光滑而沉重，与周围粗巨的岩石绝不相同，根本不像散落的碎石。他当时心中也的确有一丝疑惑，但情急之下却没来得及细想。
姬云裳淡淡道：《本来，物为我用，无非为了结果，你既然胜了，怎样使用都无所谓。只是你本可以省下一点火折，然后找到可燃之物，支撑到下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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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之道：《我已经找过，毗留博叉全身绝没有一缕可燃的材质。》
姬云裳冷笑道：《他身上没有，你自己呢？》
杨逸之愕然动容。
姬云裳慢慢道：《我计算过你当时所处到那间密室的距离，若你肯脱下身上的衣服制成火把，正好能支撑到门口。这样，你至少能看清门内是什么，而不必贸然步入去。》
杨逸之沉思一会儿，最终还是轻摇了摇头。
姬云裳冷冷道：《大概你此刻仍认为不可接受。然而，为了所谓羞耻之心，放弃生存的希望，无疑是一种愚蠢。》
杨逸之道：《我想心知，若换作前辈你，真的会这么做么？》
姬云裳断然道：《当然。我之是以不会落于此境地，是缘于我有维护尊严的实力。当你无法保护自己不受羞辱的时候，要么甘愿死去，要么就得忍辱活下来，直到自己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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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之没有答话。
姬云裳又道：《我安排你在石室静思七日，本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东西。结果你虽有所悟，但对毗沙门一战中却犯了某个致命的错误……》
她注视着杨逸之，一字字道：《你本该立刻杀了他。》
杨逸之道：《可是……》
姬云裳打断道：《然而你自信业已看穿了他的心，以为他一败之下，心如死灰，必不会向你出手，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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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之无言。
姬云裳冷笑道：《你始终要记住，世界上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天生杀人的机器，绝不能用自身的情感去揣测他们的想法，否则就是自寻思路。》
杨逸之心中一动，猛然抬头道：《既然他是杀人的机器，又怎会不趁机追杀，反而内疚自尽？难道……难道毗沙门并非自杀，而是死在你的手上？》
姬云裳冷冷道：《你不必心知！》
杨逸之叹了口气。
姬云裳又道：《我本以为，经过了这七天，你能看开很多事，但是多罗吒仍然能轻而易举地引动你的爱别离之苦。看来让你抛开对风月的依赖容易，抛开心中魔障还要很长的时间。这曼荼罗之阵对你的历练之功，并非如我所愿。》
杨逸之似乎骤然想起了什么，道：《曼荼罗之阵？》
姬云裳道：《八苦谛。生老病死，你们都已在阵中四国里勘破。而后四种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蕴盛，你却方才经历。》
杨逸之一怔，道：《这么说，曼陀罗在山脚下引发的求不得、爱别离之苦并非是真的了？》
姬云裳冷冷道：《只要你心有所执，这就是苦，无所谓真假。只是卓王孙等人经历的后四苦和你所经历的并不相同。只缘于，这曼荼罗大阵本是为你一人而开，其他人然而是陪衬。》
姬云裳叹息道：《你总算恍然大悟了。只然而这四种苦谛，随缘而生，并不一定应在你或四天王身上。胜负的关键，就是能否勘破此苦。能破，则胜；不破，则死。所以，毗琉璃求而不得，毗留博叉怨嗔难解，都死在了你的剑下。而多罗吒诱发的爱别离之苦，却是你不曾勘破的。》
杨逸之道：《就是说，我刚才通过的四宫，才是曼荼罗阵后四苦的真正含义？》
杨逸之喃喃道：《求不得，怨嗔会，爱别离。那毗沙门……》
姬云裳道：《你被囚于石室中七日七夜，心魔来侵，万念俱起。而此时，毗沙门正在门外和你这时历受五蕴盛之苦，只可惜，最终等不及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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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突破五蕴盛之苦，我本以为这柄剑是淬成了，却没想到，最后面对多罗吒诱发的爱别离之苦，你竟彻底败了！
《能破五蕴盛，却败于爱别离。看来，情之一关，才是你最大的障碍。》
杨逸之心中一凛。
姬云裳缓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你要记住，杨静和相思，是你一生的魔劫。这两段孽缘勘破之日，也就是你彻底觉悟之时。》
她说到这里，轻微地拂剑，叹息了一声：《只可惜，你此生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这轻轻一拂，那柄青色长剑就宛如得了甘霖的滋润，顿时焕发出一道夺目的光泽。她横剑而立，剑的华光映着她深不可测的眼波，宛如暗夜中的星河。
她轻微地道：《我说的这些，你可听懂？》
杨逸之注视着姬云裳，道：《非但听懂，而且句句可谓至理之言。
姬云裳笑而不语。
杨逸之一字字道：《但是，你本不该向我讲这些，只是你已经说了，而我也已经听到了。》
姬云裳摇头道：《我只认为自己说得还不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逸之皱眉道：《不够？》
姬云裳道：《多说一点，你必然多长进一点。只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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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微地叹息了一声，脸色突然一沉：《作为我的弟子，你已经是座下第一；而作为我的敌人，我很怀疑你是否能接住我三招！》
杨逸之的神情陡然坚毅起来，缓缓道：《既然怀疑，何妨一试。》
姬云裳微微一笑，轻微地将手中长剑往前一推。
杨逸之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五指，已轻拢于掌上。
姬云裳摇头笑着道：《你不必紧张，我只是让你看这柄剑——此剑你已经见过。》
杨逸之点头。
姬云裳道：《而我即将使用的春水剑法，想必你也见过多次。》
杨逸之一怔。
到了姬云裳这种地步，可谓天下武学无不精通，具体用什么招式，其实业已无关紧要。但是他仍想不到，姬云裳最后竟然选择了春水剑法！
华音阁十二招春水剑法天下流传，几乎每某个江湖中人都曾听说过，也至少学过一种以上的破法。这些破法代代相传，看上去也很有道理。江湖上当然也有些许人将春水剑法学得不成样子，败在这些破法之下。
但是这十二剑一旦到了每一代华音阁主手中，就宛如骤然有了秘魔般的力量。
姬云裳曾是华音阁仲君，她以春水剑法御敌，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叛出华音阁，最后却选择了以它对决梵天宝卷。
能破解华音阁主施展出的春水剑法的人，从古到今，也然而几人。
杨逸之忍不住道：《难道前辈所谓十年心血，破解梵天宝卷的剑法，仍是春水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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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裳淡淡一笑，道：《正是。只是招式虽一样，出自我手，则未必如卓王孙手中的春水剑法。何况，你应该记得这三剑的……》
她慢慢道：《你初入我门下，我便用三剑对你，开启了你的灵心。现在，我将用那同样的三剑。》
杨逸之沉默着，他仿佛想起了不少的事情。多年前，密林之中，青坟之前，姬云裳对他出了三剑，既引导他成为第一流的高手，也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而如今，她手中光华流转的剑锋，带来的又是什么？
是一如既往的授业之恩，还是冰冷无情的杀意？
杨逸之眼中神光动荡，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如此，请赐教。》
姬云裳并不急于出手，慢慢四顾四周，道：《我本在这间屋子里为你准备了四十九支火炬，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用不着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一瞥窗台上的油灯，轻微地抬起衣袖，道：《这最后一盏灯欲熄欲燃，悉听尊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杨逸之摇了摇头，道：《不必。》
姬云裳悠然一笑着道：《好。》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她手中长剑一声龙吟，一朵光晕流转的七宝莲花在她手中慢慢盛开，绽放出绝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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