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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 梅宅 ━━
《你那消息都过时了，是王家的男人用人奶洗面，女人都用牛奶沐浴。
王家的女人不论老少，全数充入军营为妓。
可惜咱们没福气，这下全便宜了边关的将士。
哈哈哈，早知如此，我也该去边军效力。
说不定, 还能尝尝那些王家嫡小姐或夫人的滋味，即便是丫环也比家里的黄脸婆水嫩。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听说，那些下人都是个顶个的漂亮。
特别是王家的三小姐，美得不可方物，在花园中跳舞，能引来蝴蝶和蜜蜂, 得是多香的美人儿啊！
啧啧，我那远去的美人儿啊！》
两猥琐男一路畅想着美事, 跟在后面的小五三人听得心花怒放。
《五哥，咱们为兄弟们报仇了！》何七哽咽出声。
《仇是报了，可咱们也丢了差事，如今的收成不好，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先回家看看吧！》小五看着走远的两人，心下升起一股茫然。
身无分文的三人，免受牢狱之灾不说，还各得一套府台大人送的新棉衣，三人已是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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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已倒台，冒雨跑在街面上的三人，已无所顾忌。
三人自认府台大人是为民着想的清官，回去后自是要好好宣扬一番。
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张，依然冷清得无人光顾。
换上新招牌的粮铺，门前挂的小木板上写着。
粳米五十文一升，粱米三十文一升, 麦麸八文一升。
每个新开的粮铺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两名带刀兵士警惕的目光, 在每某个人面庞上扫过。
遇上熟悉的人打招呼, 只是点点头带过。
…
曾热闹的王家大宅，门口已换上新牌匾。
梅府。
进进出出的下人，正忙着搬抬马车上的箱笼，全都一脸喜气。
一位精神矍铄的六旬老者，钻出马车时接过下人手中的油纸伞。
六旬老者撑着油纸伞，望着牌匾上的梅府两字，低低叹息一声。
《苍儿，为父一生清高，将你也养得不知变通，才遭此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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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想看你一眼都没地方去，一双儿女也下落不明。
害你的仇人已死，为父会尽力替你找回一双儿女，带他们认祖归宗。
自此梅家悬壶高挂，不再济世于民。
生我者生，亡我者亡！》
从马车上下来的两成年男子，扶着一满头银发的老妇人，一脸的病容显得越发苍老。
老妇人听到老者的话, 眼里的泪籁籁滚落, 胸口一阵阵发痛。
《苍儿, 你怎样舍得扔下为娘，我的儿啊！》
《娘，三弟和三弟媳业已不在了，你要保重身体。
两侄子侄女还没找回，千万不能病倒，两孩子还要靠你教导。》梅济红着眼劝道。
《娘这儿痛啊！那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连最后一眼都没见着，两孩子也没了消息，他们怎样就不回庆阳府找我们。
娘天天盼，都没将人盼回来，两孩子还那么小，能去哪儿啊！》
梅苗氏一思及没见过面的小孙儿，眼泪又开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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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人自有天祥，两孩子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在某处等我们。》梅悬扭头抹一把脸道。
《会的，一定会等着我们的！》梅苗氏两手合十道。
马车上下来的梅家人，由仆人撑着油纸伞站在雨中，大大小小约二十人，听着几人的对话神色各异。
二夫人梅阎氏眼皮微垂，神情淡漠，对那下落不明的侄子侄女提不起任何兴趣。
一家人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可全是靠她女儿得来的。
搬新家后，梅家的当家夫人非她莫属，这次势必要争上一争。
梅家因着姻亲关系，轻松拿下被官府查封的王家大宅，在江府虽算不上世家大族，但终有了一席之位。
被人称为‘梅一针’的梅咏德，因为最得意的三儿死于陷害，一双孙男孙女下落不明。
心灰意冷之下，自此封针不再出手救人。
梅家药堂也不再坐诊看病，而是改做药材生意，济民药堂从此改名为四方药行。
派老大梅悬以采购药材为名，四处打听两孩子的下落。
…
江府，因为府台大人出面干预，粮价得到控制，没再出现抢粮的行为。
在此雨水偏多的冬季，很多人为了糊口，不得不四处打零工、挖野菜、下河捞鱼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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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勉强裹腹，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第一场雪落下时，地里的庄稼眼见无望，农家人只能盼望来年开春后补种其他。
有了紧迫感的人，都勒紧裤腰带，早出晚归地找吃食，填补粮食的空缺。
连着两季庄稼没收成，许多百姓过得苦不堪言。
牙行的生意，却是空前的兴旺，卖儿卖女、自卖自身的人日益增多。
卖地卖房的人也不在少数，价钱被一压再压。
富庶的江府平原，风调雨顺时一亩良田能卖到二十两银子一亩。
可如今，却只有十五两一亩，还要被挑三捡四。
不成片的田地，富贵人家是看不上的，买的一般都是稍有资产的人家，自是越便宜越好。
…
方家村。
方家四个儿子，和两个来借粮的女儿，全都聚在方家堂屋内。
方老头儿沉默地抽着水烟袋，一张老脸皱得能夹死蚊子。
老方氏不停地抹眼泪，三个儿媳也眼圈发红，不时地抹一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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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倒时给个话呀！再不拿银钱和粮回去，相公就饿得没力气看书了。》方水瑶见一家人都不吭声，脚一跺第一个出声道。
《看书，都什么时候了，连自己都养不活还看书。
这些年，他刘通才以考秀才为名，没少从方家拿钱拿粮。
相当于是方家一力养着他，现在还有甚么脸面来要金钱粮。
方水瑶，我们就来算算帐，五年间你拿走了多少银子，粮食暂且不说。
每个月小五发工金钱的第二天，你就会准时来拿银子。
二两的工金钱，你要拿走一两，中间你还隔三差五地来跟你娘要些许。
一个月下来，小五的工金钱大部分都进了你的口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每次回来，还会另外给你些许，别以为我不心知。
花在他刘通才身上的银金钱，这些年至少有一百两。》
抽闷烟的方老头，啪地一声将烟袋摔在桌上，痛斥出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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