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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调查 ━━
是以又多了一件冯玉务必说服自己接受的事——
她是在原世界的现代过过好日子的人,虽然和她所追求的《幸福生活》还是有些许差距,但至少是在某个物质丰富的时代活过。
在那儿,吃人剩饭是件很卑微的事,只是在这物质匮乏数九隆冬的北地,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或许是件很自然的事。
冯玉就这么劝住了自己,淡化了早上那一幕对自己的冲击。
但是她又产生了新的顾虑——那该不会她吃的也是别人剩下的吧?这饭到底干净不干净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明明刚被释放时还想着只要饭不馊就成,被阿莫照顾了两天,现在已经是膈应剩饭的程度了……
要不还是琢磨琢磨怎样穿回去?哪怕月薪三千也比这强吧?而且冯玉也太久没玩手机了……
这么想着,冯玉把饭放下,试探着去掐自己脖子。
只是折腾了好一阵子,脖子都掐红了也没见着时空隧道的影儿。
她就奇了怪了,当时小佳到底是怎么掐的?把人掐死怎样着也得几分钟吧?但在她的印象里,当时小佳就是手一抬,没使劲儿呢她就过来了。
气急败坏间,冯玉对小佳也生出了几分怨怼。主要是她要真死了也就罢了,可她就是没死,被投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唯一能宽慰自己的,大概就是穿到了一个大好人身上吧。
然后中原昭国举国哀悼,倾尽国力誓要把桀族灭族,桀族也被自己造的孽架住,只能拼死一战。战争就这么进入白热化,无数兵力投到前线战场,于是血流成河,万里枯骨,天下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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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看冯玉这一穿还真不是小事,她只要替原主活着就业已是拯救世界,别人不知道,那是她们不懂。
冯玉叹口气,坐在火炉边想着,若是她没来,照原主冯玉这个死脑筋的性子,肯定就是被打死了。
冯玉又把自己哄好了。
抹一把眼泪,上床睡觉。
*
在这没有网络的世界里,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冯玉吃了睡睡了吃,掐自己一会儿再劝自己一会儿,好几轮了天色才暗下来。
和之前那种《我都25了来不及了啊啊啊啊》的感觉截然不同,现在就是觉得无所事事,岁月漫长,有用不完的时间。
但是冯玉心里也恍然大悟,这不是什么和平时代,她的处境和战场状况息息相关。而战争总是瞬息万变,她目前趋于稳定的生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打破。
每当这么想时,她就又焦虑起来,认为现在也不是安心养伤、虚度光阴的时候,她还是得为自己做些打算。
是以冯玉绝望地发现,自己本质就是某个很容易焦虑的人,她学习也焦虑,工作也焦虑,忙碌时焦虑,不忙时也焦虑。在原世界卷又卷不动,穿越了躺也躺不平,她甚至会觉得自己作为某个文化人不该对自己的未来坐以待毙,不然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
属于是都穿越了还没脱下长衫。
好想死啊……
阿莫给的药膏很有效,身体应该是在康复中,冯玉不再像之前一样睡得跟昏倒似的,还有时间想这些七七八八。
是以等阿莫再来时,她就已经积攒了好多问题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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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在那之前她还是认为阿莫应该懂点规矩:《你进来就不能先敲个门……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一声招呼不打就往里闯,你得在外面先知会一声。》
阿莫还是笑嘻嘻的,和一开始疏离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尽管她们这也才算是刚认识。
冯玉都不知道他在开心甚么:《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阿莫同时重新在炭炉里加满炭火,同时好奇,《以前有人想见你,都是要这样通报的吗?》
《通报?》
《对啊,在我们这儿,有人想见喀扎的话要先通报才行。》阿莫抬头看看她,《你以前的官职,相当于我们这儿的喀扎吗?》
合着他以为冯玉是在摆谱。
把冯玉尬得抓了把的头发:《不,我不是那样东西意思。》
她就奇了怪了:《你们桀族人上别人帐篷里串门,难道都是不打招呼直接进的吗?》
此问题阿莫居然需要反应一会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手上熟练地捣鼓着炭炉,脑袋却仰着好像断线了一样,过一会儿才问回来:《怎样会要去别人帐篷里?》
《就是邻里之间的些许正常相处啊……哦对,你做饭不是要用盐吗?比如盐用完了,借点盐什么的。》
《盐都是迁徙时一道带过来的,用完了能够再去库棚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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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
冯玉没迁徙过不太懂,然而这听起来像是在说,为了应对迁徙生活,有些物资是所有族人共用的。
她差点被带过去开始问迁徙的事,但想想上一个问题还没问完:《只是总有需要接触的时候吧?比如说你跟你阿姊,你们这么大了肯定不能再住同某个帐篷……你们应该不住一块儿吧?》
《我们自然不住一块儿。》阿莫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时略带怀疑地看了冯玉一眼。
就好像这话对他来说有冒犯意味,但他拿不准冯玉有没有冒犯意图。
冯玉自然是没有:《对嘛,那你去找她的时候……》
《就是在外面喊她。只是那是叫她出来,而不是我要进去。》
《那若是你要进去呢?》
《你这人说话真是……》
冯玉举双手发誓:《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我不知道你都想了些甚么,但在我们中原,这是句很正常的话。》
阿莫看起来是很气,但冯玉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索性把火钳一放,看着她说:《平时我们都是不关帐帘的,夏天要通风,冬天要烧炭,下雨下雪也是把前帘撑起来方便躲雨……所以我们想找谁拿眼睛就看见了,没什么好招呼的。》
《那你们就没有隐私吗?难道就没有那种必须拉起帘子做的事……》
《你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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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很烦,她认为自己像是个调戏阿莫的恶霸。
也不知道这儿的人到底怎么回事,怎样又开放又保守的。
她烦得要死:《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两巴掌,就当你打过我了,然后我再敞开了问。》
阿莫也不心知到底该拿她怎样办,看一眼那瘀伤未褪的大花脸,嘴里没好气道:《算了吧,你那脸我都没地方下手。》
冯玉顺势一摊手:《那这是你不打的。我是个异族人,对你们这儿不了解,有些事我不问我永远都搞不清楚。你们喀扎也是希望我在这长住吧?那我总得了解了解你们,不然就会像不会用食盒一样,永远被人当猴看。》
三两句一说,阿莫就彻底不生气了,眼底竟还稍带了点喜色:《所以你……愿意一直住在我们这儿了?》
哇靠这是我说了算的事吗?我也想跟阿那席拉去过好日子去啊,我还想回大昭做民族英雌啊,关键你们奇力古愿意放人吗?!
冯玉做个深呼吸把这口气咽了:《你们这地方实在不像是单枪匹马跑得出去的样子,就算我是愿意吧。》
阿莫面庞上欢喜更甚,但没多久又压了下去,只道:《好,那你就安心在这儿住下。我们查库汗部恨你的人尽管不在少数,但敬重你的却也大有人在——早几年大汗下令学中原话、读中原书籍,我便总听阿姊说起中原有位冯大人,年纪轻微地便能治水患、振灾民,长得也……》
他赶忙咽了半句话:《对了……我阿姊还说,现如今桀族已退回洺河以北,短时间内不会再起战事。是以只要你不想着逃跑,肯定也不会有人再为难你的——别看我们喀扎长得是吓人了点,但其实我们查库汗部的人,心肠还是很好的……》
冯玉抓住了关键信息:《是以你们也认为奇力古很吓人对吧!》
*
还好是没穿到那种以《划破女人的脸》为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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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冯玉还是要求自己处理伤口,阿莫就背对着她坐在地上,继续跟她聊着。
他说奇力古的脸是在和东部渔姥族作战的时候,被她们的渔枪击中留下的伤,是光荣的伤疤。
是以在外面不能说这《很吓人》,而他之是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没忍住。
至于《进别人帐篷要不要先吆喝一声》,这主要是她们这儿的人没事儿着实不放下帐帘,也不钻旁人帐篷,除非是,有事。
对,就是干那个事。
冯玉理解为,是有《会客需求》的人,才用得上的。
在阿莫的描述中,营地里最普通、最常见的帐篷,其实就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普通桀族人的一切活动都是在帐外进行的。像冯玉这种规格的帐篷业已算是很大,是族里有些地位的人才能用上的。
而阿莫之所以直接进她的帐篷,一来是彻底没有这方面意识,认为在帐外大喊大叫怪怪的;二是考虑冯玉可能眼下正睡觉,吵醒她没什么意义;三……可能就是特别喜欢此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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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走进这么大的帐篷里。
看来这桀族人过得比冯玉想的还要寒碜。
但即便如此,冯玉还是不理解:《可你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进别人帐篷我理解,但是只要帐门关上了你们就默认是在搞那个事吗?那万一是不小心关上的,人在里面烧炭被毒死了怎么办?也没人去瞧瞧?》
阿莫背对着这个明明举止羞涩,言辞却毫不收敛的中原女人,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这个区别很大啊……是中毒昏过去了还是在那样东西,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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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昏过去了就没声音啊。》阿莫红着脸在地上画圈圈,《要是在那样东西的话……不光帐篷会晃,况且住附近的人都能听得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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