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8 搭伙做大买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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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车队复又出发，走走停停好几天，云歌越发认为不对劲，这天中午终于忍不住在吃饭的时候问：《我们究竟要去哪里？不回京城么？》

几天下来，张乔予跟云歌业已相当熟稔，笑着回道：《云歌姑娘怎么知道我们不回京城？》

《我看我们这几天都在往西走，我想起京城在北边啊。》

《姑娘白天不都在车中安睡么？原来也有在关注我们的行程啊。》话里有几分调侃的味道。

自从与赵见慎谈好了条件，云歌便经常一个人坐车，车上虽然摇摇晃晃，但因为铺满了厚厚的垫子，摇篮一样太舒服，直接导致每次停车，大家都发现云歌又睡着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现在很怀疑，让一个光心知吃和睡的女人做下属，能给我带来甚么好处？》赵见慎落井下石。 ‌‌‌‌

云歌扁扁嘴，不反驳也不辩解，埋头吃饭。

张乔予毕竟比较体贴，笑着替两人解围：《我们要先到云川去谈笔生意。然后再北上折返王府，中途会沿路看看王府的产业，见见各地的大客商。》

云歌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张乔予反倒很有谈话的兴致：《云歌姑娘不问问云川谈的是什么生意么？》

赵张二人闻言相视一笑，下午云歌再上车的时候，发现车上多了一大叠笔记，张乔予笑笑说：《这些是我让云川的下属打探赶了回来的些许信息，与我们这次要谈的生意有关，你先看看我们再说。》

云歌看吃得差不多了，停下碗筷，抬头笑说：《能劳动你们两位大驾的，肯定不是普通小生意，你们愿意对我说，自然会说，不愿意说，我又何必追问？》她其实一直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戒备，毕竟自己身份确实有点可疑，只是她自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一片空白，不管他们看出甚么，都于自己无关，正所谓无欲则刚，是以态度自然也大方随意起来。

云歌应了，乖乖在车里看起资料来，翻过几页，不由自主咋舌，啧啧，竟然是和云川最大铁矿主的独家矿石采购生意，记忆中曾在书上看到云川是此世界里目前为止发现铁矿最为丰富的地区，由于种种原因独立于七国之外，属于三不管地带。而微微有点历史知识的都知道，在古代掌握了铁此东西，等于掌握了足够颠覆一国甚至多国政权的利器，王府这次低调出门去谈这笔生意，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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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微微心惊，赵见慎和张乔予竟然把这样的机密大方向她公布，又是为了什么？

甩甩头，心中决定还是不要多想，自己只是个打工的，管那么多做甚么呢？即使赵见慎真打算对外侵略或对内造反，那最快也是几年后的事情，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已经另有出路，又何必现在就杞人忧天？

打定主意，云歌开始专心研究手上的信息。

夜晚张乔予邀了云歌到赵见慎的房间，商讨云川事宜。云歌心知他们有考量自己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那估计不用等到云川，变态王爷就会对她下手了，所以也不再硬去掩饰甚么。

《张先生下午给我的笔记我看了一下，内容大概分为三类，云川大矿主司徒先的背景喜好，其他竞争对手的情况与可能提出的条件，以及当地其他铁矿的情况与行情，就最后一项，我做了某个估价，目前看来，司徒家的铁矿石成色较好，但只有我们的出价低于二十七万两白银，才不会有亏损的危险。相信其他商家也是如此。》

张乔予笑问：《为什么是二十七万两？这一整年的铁矿石提炼了所得生铁就可以价值三十三万两银子。》

《张先生你是故意考我的吧，除去运送提炼费用，还有我们本身的经营成本啊，小到我们这若干个人特地去云川的旅费，大到生铁练成后运输出手或者再精细加工的费用，与此生意沾边的王府中人力物力消耗，若是到最后扣除这些成本，只赚二万两不到的银子，这笔生意就不值得做了、》云歌平静道。 ‌‌‌‌

《云歌姑娘这笔帐算得妙，老夫佩服佩服！》

《张先生客气了，这些事情，先生也早已想到，小女子不敢自傲。》云歌轻轻一笑回道。

赵见慎望着云歌在灯下言笑晏晏的可人模样，心中一热，口中却故意道：《既然是大家都思及的事情，就不必多说。我现在只想知道，有何方法，可以保证本王做成这笔生意。》

云歌倒并不介意赵见慎的态度，缘于在上辈子已经被老板打击惯了，也不生气，继续说出自己的意见：

《要谈成生意，无非若干个办法，向司徒先本人下手，暗中劝退或者联合其他竞争对手，以及提出对司徒先更具吸引力的条件。前两者我没有甚么好提议，最后一条，说白了是通过提高价码和条件战胜其他对手，若是我们在这笔生意上付出比预料中大，要保证赚钱，只能开源节流。》

云歌想了想又道：《我对现在铁制品的买卖情况不了解，只是节流的话，我想是否可以在云川附近找某个简单的炼铁工坊对铁矿石进行初步提炼，而不是统统运到宁川去再作加工，这样我们要运送的货物量将大大减少，就光运输费用与路途损耗能够省一大笔。》

张乔予听了极为赞同，赵见慎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若干个人始终谈到深夜才让云歌先回屋内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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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并不心知，她给这留下的这两人带来了多大的惊喜与震撼。

原以为云歌是在算术方面很有天分的一个人才，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管账的天才。她提出的想法尽管不少流于异想天开，难以实施，只是某个小小女子，只用一个下午时间，所提出的方案预算，竟然与王府几名账房幕僚一起反复计量了数日的结果相差无几，条理分明，方案上还颇有优胜之处，别说是女子，就是在当世男子之中也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