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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二合一) ━━
只见女子面色茫然,全然没有以往看见秋照夜时的欣喜之色。
顾惊羽立即反应过来,对方也已成傀儡。只是他不恍然大悟,当初怡凌不是被震碎灵脉了么?他是靠着秋照夜以自身灵脉为引器炼药方才重塑,那怡凌又是靠什么,总不可能是阮妙真帮忙。
所见的是女子如葱般的玉指扫过琴弦,似水琴音传出,一众乐宗长老忽地变了副神色。
倒地不起的傀儡亦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气力,挣扎着四肢,支撑起那耗尽灵力的身体,顶着两名大乘境的威压机械地起身,即便强行破境威压震得他们五脏尽裂,口溢鲜血,亦没能阻止他们逐渐将二人包围。
顾惊羽与秋照夜对望一眼,都发觉了不对劲。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怡凌的瞳仁再次聚焦,见到秋照夜后语气机械地道:《照夜,你又要像从前一样,与我为敌吗?》
知道对方神志不清,秋照夜没有多说一句话,眼疾手快挥掌而去。
若是对方修为仍存,此时当立即格挡,可怡凌的反应显然与其修为不符,反倒是其他几名长老立即以音障为盾试图阻拦。
顾惊羽以剑气破开音障,对秋照夜道:《他们交给我。》
话落便以一敌众,与几名长老绞杀一处。
此时远处的高峰上,阮妙真眸光凌厉,虽恨不得将顾惊羽碎尸万段,可蓬莱岛亦岌岌可危,由不得她再消磨时间,于是趁着二人被乐宗长老们牵制,她立即张开缩地成寸,消失于峰顶。
一众长老的火力被顾惊羽引走,秋照夜目不旁视地挥袖震开围上来的傀儡,这时一掌拍向怡凌印堂。
女子踉跄着后退数步,一道黑色虚影旋即从其体内被震出,随后如烟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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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凌茫然地眨眨眼,像是恢复些许神志,见到秋照夜先是一怔,旋即倒吸一口凉气急急道:《照夜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
秋照夜一面挥剑击退不断涌来的傀儡一面开门见山问道:《为何你修为无存还能驱动《摄魂令》?》
怡凌后退数步避开秋照夜的剑气锋芒,不安地抱着琴身道:《我,我不知道……但这仿佛与此前的《摄魂令》不同。》
顾惊羽听见这句与秋照夜对望一眼,二人都反应过来,毫无修为却能奏曲,这才是为何一夕之间天下仙门都受魔曲影响的根本原因。
否则仅凭几个化神期乐修,就算是分神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召集数量庞大的傀儡。
正与之前种下魔种的四时阵仙曲一样,《摄魂令》也在进化。
顾惊羽忽然感到背脊升起一股寒意,这逆天之事不可能是衢自明能做到的,此人的背后难道还有谁?
几个闪身躲过进攻后,顾惊羽眸光一凛,半空中霎时出现数道黑影分身,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
数道黑色烟雾霎时从几名乐宗长老额间被飞震出去,化作烟雾消散。
这时,地面上出现无数金色藤蔓如潮水般迅疾蔓延开去,数息之间业已遍布整座谷底,所有傀儡眨眼被藤蔓裹挟,挣扎间被越困越紧,他们的身躯被包裹得密不透风,最终倒地不起。
一众长老们仿佛恍然回神,这时体内灵流在秋照夜的摄灵阵下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没多久便浑身瘫软无力。
怡凌因身无修为,反倒能行动自如,她又惊又惧地望着秋照夜,上次见到对方时,自己也是因身受控制而奏响了魔曲,犯下滔天罪过,如今又是以如此姿态现身,窘迫得她无颜面对秋照夜。
长老们都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的事情后面露惶恐,《宗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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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宗主,你们还要效忠?》顾惊羽沉声道:《为乐宗声誉着想,及早回头是岸吧。》
《可是……》
见她们举棋不定,顾惊羽猜到缘由,与秋照夜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又道:《你们识海中的魔种方才业已拔除了,不会再受阮妙真控制,放心吧。》
此前秋照夜教他拔除魔种的办法,可当他询问对方从何得知此法时,秋照夜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似乎不愿提及,只说阿羽不需要知道。
以他对秋照夜的了解,若非此事关系到那不堪回首的过去,是不会瞒他的。
他也不再追问,大概有朝一日对方真正解开了心结,便会将一切都对他和盘托出吧。
这方法看起来高深,其实也简单。
秋照夜不知从何知晓了每个人的识海里都有若隐若现的一小团能量,像是一颗只有米粒大的种子,这能量在平时内观不见,亦察觉不到,只有当化神境修士分出一缕神识,以分神探入识海深处时,这一小团能量便会亮起,像是某种警报。
而魔种便是这颗种子异化的体现。
顾惊羽驱逐魔种时,发现受控者识海中的那颗种子像是被催化了,生出根系与丝线,往灵台狠狠扎根下去,最后整个识海中都布满了交织缠绕的傀儡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修士本是清澈如湖水的灵台变得无比混乱,像是理不清的无数丝线彼此缠绕,不断将精神力榨取抽干,最终浑浑噩噩,失去自我意识。
化神修士因精神力足够强大,能够分裂神识,钻入识海中斩断丝线,并以精神力摧毁魔种,一旦种子消失,魔曲便不再起作用。
故而此法只有化神境能够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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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凌听见魔种已然拔除,眸中怒火燃起,咬牙切齿道:《只恨我修为被废,否则定要将她抽经扒皮,以泄心头之恨!》
她说时,瞥见顾惊羽的面容,倏然想起对方就是当时在登宸大会上,这一剑震碎了自己灵脉的那名剑宗弟子,似乎是叫林殊雨?
她本想问些甚么,却听见顾惊羽岔开了话题询问道:《你当初是如何中了衢自明的幻术?》
怡凌一向鲜少动身离开蓬莱岛,即便是参加登宸大会,身旁也有不少乐宗长老或门人同行,衢自明是怎样做到悄无声息地控制她的?
所见的是女子闻言忽然眸光凌厉,恨恨道:《这便要问阮妙真了。原本我灵脉尽毁后便被她以有辱宗门声誉为由关押在海底,可不久后又被她提了出来以魔曲控制。想来是此后的《摄魂令》无需修为也能驱动,便让我替她遍天下地召集傀儡。》
顾惊羽心下了然,虽然随便控制个弟子便能替阮妙真召集傀儡,可凭借阮妙真对怡凌的恨意,恐怕将其变成傀儡玩弄股掌之间要更为畅快。
《我受魔曲控制期间虽记忆残缺不全,但也依稀有些片段,常听见她自言自语,有一回她亲口说出登宸大会之前在我的熏香中下了药,还说多亏了她,才能顺利种下魔种,是衢自明自己无能,才被照夜一击毙命。》
一旁长老叹了一声,《我闇云乐宗历来以厚德载物为训,千年来在中域亦是高山仰止的仙门之所,竟不成想出了如此败类,令历代先祖蒙羞。》
她说完小心瞥一眼秋照夜,见其面无表情,又继续狠厉道:《我这才心知当初害我之人竟然是她。》她说时攥紧了衣衫袖口,眸中愤恨不言而喻。
怡凌点点头,转身对一众长老道:《我们切不可再助纣为虐,既已摆脱魔种,定要将她拿下,给天下人某个交代,如此方能恢复我宗门声誉。》
长老们却是面有难色,有人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才愧疚道:《可是此前我们以魔曲招来的……不止修士。》
顾惊羽闻言,心头咯噔一下,立即听明白了。
他看一眼秋照夜,后者眉间霎时燃起一团怒火,冷冷道:《凡人?》
众长老互望一眼后纷纷艰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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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凌此时亦是脸色苍白,哑声道:《她敢只身回蓬莱岛御敌,一来自是因为不把高阶长老们都留下,恐怕牵制不住照夜你,二来,有凡人在手,她便……》
这话没有说下去,可二人却都恍然大悟了。
秋照夜立即张开缩地成寸,顾惊羽一边随其踏上阵盘,同时望向有些无措的众人,沉声道:《随我来,我有法子。》
*
此时的蓬莱岛,主岛周围的海面上,被击落的小型岛屿或倾斜着落入海中,大半没于海面之下,或被击出大量带着火焰的偌大穿孔,满目疮痍地摇摇欲坠。
四处是岛屿的残垣断壁,弥漫硝烟与粉尘。
空中无数飞舟炮口指向主岛,却迟迟不敢开炮,海风吹散炮口残余的火苗,众人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岛的方向。
姬无霜站在船头金色的凤首上,指着浮岛高阁怒喝道:《阮妙真!你如此行径,与魔修何异?》
阮妙真站在高阁凭栏处,面露得意之色,玉指扫过琴弦,发出一串华丽音符,围绕浮岛的人们便随着琴音面无表情地向崖边再进数尺。
人们数量众多,密密匝匝地里三层外三层将浮岛围绕,活脱脱成了人肉盾墙,要踏上浮岛,除却破开这盾墙别无他法。
本是将浮岛包围的修士们见状纷纷后退,面面相觑地不知所措。
阮妙真笑道:《对凡人下手折损仙骨气运,若是手染无辜者鲜血,恐怕将来渡劫无望,你们谁还敢进?》
剑宗甲板上,甄子昂忍不住破口大骂:《简直卑鄙无耻!》说时已握紧了剑柄,几乎要冲上前去。
亦有怒火中烧的弟子赌气般喝道:《我不怕折损气运,叫我去宰了她,大不了这仙我不修了!》可刚踏出甲板便被其他弟子给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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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之呵斥道:《冷静!》说时指了指不远方的浮岛:《就算你冲得进去,那也是大乘境天尊,轮得到你动手吗?》
一众长老们亦是手足无措,阮妙真虽可恨,但任谁也不愿拿自己的仙途开玩笑,金丹期始每进境一级大境界都需要渡劫,除却修为之外,机缘与气运缺一不可,否则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姬无霜义愤填膺道:《草菅人命,你已飞升无望!》
更何况谁也不愿眼看着无辜者平白遭难,故而虽然蓬莱岛上空布满了飞舟,几乎遮天蔽日,但此刻却静悄悄的,众人都感受到强烈的被要挟的哭笑不得感。
谁知阮妙真却毫不在意,反而仰天大笑了几声,那哄笑简直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又狠戾道:《我早就飞升无望了,可又有何干系?有《摄魂令》在手,我寿与天齐,天下人皆在我掌中,便是位列仙班也不如我逍遥自在。》
说时还冷眼一睨姬家的飞舟,《姬无霜,我劝你速速撤兵,否则……》她说时一扬手,浮岛外围的人们便仿佛是被掐住了咽喉,纷纷本能地双手胡乱抓着脖颈,面露窒息的痛苦之色。
《你晚撤一息,我杀百人。》
姬霄月怒不可遏,凤凰真火在捏紧的拳头上熊熊燃烧,咬牙切齿指着浮岛高阁道:《父亲,难道我们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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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霜闭眼哭笑不得长叹,《她有人质在手。》
见飞舟毫无动静,阮妙真彻底丧失了耐心,并指一曲,队首的一名妇人便面露痛苦之色,一面窒息般大口喘息,一面自行向崖边走去。
《姬无霜!》她厉声喝道:《本尊没有耐心陪你耗下去。》
《住手!》姬无霜当机立断挥臂做出撤退的手势,巨型飞舟旋即震动一下,开始慢慢后撤。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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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女子微一弹指,仿佛有无形的琴弦崩断的声音,那妇人的脑袋便机械而诡异地耸拉下去,紧接着向前倾倒,如枯叶般从浮岛坠落,哗啦一声坠入海中,只掀起了一小片浪花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你!》姬无霜怒目而视,几乎词穷,他无暇争辩,只能抓紧时间加快了撤退的速度,《我们这便撤退,你住手!》
眼见姬家的飞舟开始撤退,其余仙门立即乱了分寸,大大小小的飞舟上发出喧哗与争论声。
《眼看着就要拿下蓬莱岛,就这么撤了?》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望着她屠杀百姓吧。》
人们刚议论几句,便听得女子的传音响彻上空,《统统撤离,否则这些人命都要算在你们的头上!》
剑宗飞舟上,单真人望向夏应弦道:《师叔,撤吧?》
夏应弦冷眼望着远处浮岛,此时又是大量人影坠落,他果断拔剑出鞘,丢下一句:《你们撤!》话音未落,少年业已御剑驶向海面。
看出他的意图,裴慕之等人见状也飞身而上,数十人影在海面掠过,将即将落入海中的人们接住,又往岸边驶去。
空中大大小小的飞舟纷纷开始后撤,风帆转向,桅杆发出吱呀声响。
高空中的姬霄月看见不断从海面掠过的人影,一眼认出了夏应弦等人,便招呼上数名亲卫,亦飞身而去。
高阁中的阮妙真得意地大笑起来,《甚么仙门魁首,什么凰族血脉,还不是任我拿捏?》她逐一指向逐渐远去的飞舟上各宗门的旗帜,《你们等着,终有一日整个天下将皆入我囊中!哈哈哈哈!》
尖锐狠厉的笑声传遍整片海域。
《败类。》有人闻言几乎拔剑而出,想要大骂几句反驳,却又被立即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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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几句吧。》修士们无奈叹气,因担心触怒这个疯子再伤人命,只能沉默着加速撤退。
夏应弦将接下的百姓放在岸边,并指在脖颈处探脉,未久后眉间蹙紧,微微摇头,又转向其他弟子询问道:《如何?》
众人纷纷摇头叹气,《没气了。》
阮妙真手下自然不会有活口,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看着这些凡人就此落入海中,沦为孤魂野鬼。
不久后却见甄子昂眸光微微一亮,冲众人招呼道:《这位妇人似乎还有一口气。》他说时立即注入一股灵流强行吊起对方即将散去的最后一缕微弱气机。
夏应弦连忙上前,探脉后毫不犹豫划破掌心,捏着拳头将自己的血液灌入妇人口中,血液顺着掌心落下,将妇人的唇角染红,不久后那灰白的脸便浮起一丝血色。
见一众弟子疑惑望向自己,他顿了顿,简单解释道:《我……身子异于常人,能帮她捡回一条命。》
灵偶之躯集天地灵元于一身,天然筑基,其血肉虽谈不上活死人肉白骨,但也足以匹敌极品灵药。
一名弟子立即以绳索将其捆好,《我带她上飞舟。》说时便拉起妇人御剑冲上空中,隐没在飞舟投下的阴影里。
妇人果然缓过神来,慢慢睁眼,却仍是一副僵硬的表情,像是尚未脱离魔曲控制。
夏应弦站在海岸边,远远望去,浮岛在海面上投下偌大的阴影,眼见着又从高空落下几人,他正欲上前,却见几道艳红的姬家服制掠过,将人接下后飞落岸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阁中阮妙真的神念已然察觉到了海岸边的动静,却是面露十分的不屑,低声嗤道:《蝼蚁而已,却装模作样地悲天悯人,虚伪。》因探知到救人的都然而是金丹以下的低阶修士,她便丝毫不放在心上,连某个眼神都懒得多给。
只要姬无霜以及各宗派的化神境大能离开,其他人于她来说然而蚍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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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霄月见了夏应弦微微扬首示意,见对方冷眼望着空中的浮岛,也顺着望去,横眉怒目愤恨道:《太憋屈了,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他一届姬家少主,生来就是顺风顺水,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却见夏应弦微微眯眼,像是在脑海中翻找着甚么,他的目光停留在浮岛下嶙峋的山石上,须臾后眸光一亮,一脚踏上剑背。
见他就要向主岛的方向御剑而去,姬霄月惊呼道:《你要做甚么?》
夏应弦扭头看他,《你不是要将她碎尸万段么?跟我走。》话落便向浮岛下方驶去。
待接近岛底时,偌大的岩壁近在眼前,夏应弦微微侧目,凭借记忆寻找着甚么。
裴慕之与姬霄月等人互望一眼,亦毫不举棋不定追上。
《师叔祖?》甄子昂压低了嗓音发问。
虽然他们距离岛上高阁足有数百丈远,但他仍仿佛是担心被阮妙真听见似的,小心翼翼地发问。
夏应弦头也不回地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儿有个通道。》
他御剑在岛底摸索了一会,果不其然未久后便看见某个洞穴,他目露欣喜,正欲上前,此时听见高空中传来一个声音:《阮妙真,你果不其然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夏应弦闻言眸光一亮,阿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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