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约莫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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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羽目露疑惑，却见少年一幅做了好事求表扬的神色，他想了想，犹疑道：《你找到那样东西谱曲人了？》

夏应弦眸光发亮，用力点点头，《我见御风堂扫遍了中域，唯独没往上域去寻，便传讯给了师尊生前在上域布下的暗桩，眼下人已经找到了，正乘了飞舟往这送，不久就要到了。》

魔域有季修白，顾惊羽之前早已传音让其寻找此人下落，魔域与中域都没有消息，的确只有姬家的地盘有可能了。

他赞赏地拍拍少年的脑袋，《干得不错。》

后头的秋照夜冷眼一瞥夏应弦，见对方的视线正越过顾惊羽投来，饱含着不服输的挑衅，是以不满地清了清嗓子，打断道：《你的话说完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对方并不搭理他，而是白了他一眼，又换回了温柔的视线对顾惊羽道：《阿羽想的事我总是放在心上的。》 ‌‌​‌​‌​​

秋照夜闻言不以为然，迈开步子就往门外去，同时走同时道：《飞舟从中域来此要多少时日？此事紧急，一时一刻也耽误不得。》

待顾惊羽跟出去，却见秋照夜双臂舒展，在空出划出一个金圈，期间金色光芒晃耀，旋即某个偌大黑洞便出现在空中。

他一眼认出了那是比缩地成寸要高上几阶的空间阵法，能通万之遥，于战场上布下奇兵诡阵，瞬息之间传送千军万马，顷刻改变战局。

如此强大的术法自然异常消耗灵力，即便境界如大乘天尊，若非面对强敌也是轻易不会施展的。

眼见秋照夜果断一脚踏入黑洞，顾惊羽看出对方的意图，啧了一声扶额叹气。

果不其然，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个人影从黑洞内被生生甩了出来，伴随着由远及近的一声惨叫，一个灰白人影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须臾后秋照夜的身影亦从黑洞出现，在他飘然落地之后，黑洞倏然消失。 ‌‌​‌​‌​​

秋照夜只瞥了一眼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才躺平的人影，便大步向顾惊羽走来，《阿羽，人带来了。》

这时冲夏应弦投去某个胜利者的眼神，尽管非常隐晦，却仍能看出来。

少年者冷哼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强调：《人是我先找到的。》说完还双臂抱胸，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修为高了不起啊？》

顾惊羽几乎要翻出个白眼，他拉过秋照夜的腕脉，一面把脉一面责备道：《我好不容易给你养好的伤，再折腾出事怎样办？》

这时心说这家伙何时变得这样小心眼，又孩子气了？

自己跟自己较劲，这叫什么？邀功吗？

秋照夜唇畔含笑，那神色仿佛是在说，阿羽，看吧，还得是靠我。 ‌‌​‌​‌​​

顾惊羽见其脉像并无大概，这才放下心来，微微摇头后看一眼地板上正扯着嗓子哀嚎的人影道：《别嗷了。》

那人本在飞舟上被看押着，谁知天空中凭空出现某个大黑洞，飞出个谪仙般的人直接上船，破开飞舟结界如入无人之境，几乎一刹那就找到了他的船舱，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溜起来一把扔进了黑洞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洞里飞驰了多久，只认为自己都快尿裤子了，才最终跌落在坚实的地面上，砸得浑身都疼。

他吓得不轻，瑟瑟发抖，直到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身体，竟令他连战栗也舒缓了些。

他才找回些神志，哆哆嗦嗦地道：《你们是……是何人？》

顾惊羽挥出灵流将对方托起，又招来一个蒲团垫在其身下，这才开口道：《你别怕，这儿是无极剑宗。》

来人愣了一下，《剑宗？那不是修仙的山门吗？》说时窃窃抬头一瞥面前，几人具是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模样，于是又胆怯地缩了回去，连忙跪地磕头。 ‌‌​‌​‌​​

紧张之余却又连炮珠似地滔滔不绝：《我只是一届小小凡人，仙家捉我来做什么呀？从小就有云游的道人摸过我的根骨，说是土胚般的泥人一个，毫无灵元，修不得仙的。》

顾惊羽掏出那本曲谱抛了过去，正落入对方怀里，《毫无灵气？不见得吧，这曲子可是你谱的？》

那人疑惑看一眼怀中，小心翼翼摊开了扉页，正看见自己的笔名，又瞥一眼顾惊羽：《在仙家面前撒不得谎，这曲子的确是小人谱的。》

《能谱出这样的曲子，你何止是个凡人。》顾惊羽这话是在反讽，却没思及对方却听进去了，忽然面露一丝得意之色，《不满您说，这曲子的确非同一般。》

他刚说出这句，便没来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往上蹿，冻得脑仁都疼，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

只听一个森寒声音直入脑海，《此曲绝非凡人之功，你到底是从哪得来的？》

饶是秋照夜极端克制，可肉身凡胎哪受的住大乘境半分灵压，顷刻就令那人晕头转向，浑身无力，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

最后还是顾惊羽无奈看一眼秋照夜，又给此人注入一缕温和灵息，才令其又恢复了些许神志。

那人再也不敢抬眼，只蜷作一团，浑身颤抖，《小人……小人本是梨园班子里的乐师，后来……被戏班子给赶了出来，就四处流浪……》

《让你说曲子的来历，废话就不必提了。》秋照夜打断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乐师打了一激灵，整个人匍匐在地板上连忙称是，《是……有一日我一人在郊外的荒废院子里喝闷酒，不知不觉就醉了过去。》

《紧接着醉梦中出现了个神仙模样的老者，说是乐神，让我去个地方，去了那儿，能实现我的愿望。》

《什么地方？》顾惊羽听到这里才听出些名堂，急切问道。 ‌‌​‌​‌​​

《说是乐神在凡间的遗迹，在那儿我能得到他的传承，我本也就当是个梦，可待我一觉醒来，就看见一幅羊皮地图，还有一袋灵石塞在了我怀里，您说，那不是神仙显灵是什么？》

《况且那灵石正好够我去那的船资，可待我下了船才知道，那地方是魔域，我就吓得不敢进了。》

秋照夜有些不耐烦，冷冷斥道：《说重点，你是如何入了魔域，又如何毫发无伤地赶了回来？》

三人都听见了一个关键词，非常默契地对望一眼后，顾惊羽沉声道：《通涧渊？》

乐师连连称是，《当时我运气好，正遇见要去那什么甚么渊，采灵宝的几名仙官，说是能带上我，保证我性命无忧。》

《对对对！》乐师本是凝神思索那地方的名字，听见这一句一时忘了惧怕，抬起头来连连称是，《就是那。》

顾惊羽面色一沉，是巧合吗？上回他去那里采芝心莲，掉入了系统空间，如今这诡异的曲谱竟也与那里有关？ ‌‌​‌​‌​​

《那是个甚么样的地方？》秋照夜本想着会不会正是他与阿羽之前落入的那样东西空间。

却听见那乐师道：《哎呀，那可真是个天国……》

乐师滔滔不绝描述了那儿如何美轮美奂，如极乐世界一般，他沉醉在不绝于耳的天乐中流连忘返，竟不知不觉渡过了大半年。

后来那地方忽然自行消失，他仿佛做了场梦，醒来竟自行出谷了，一问路人才知，他然而动身离开了大半日而已。

《后来，》那乐师说到了兴奋处，眸光发亮道：《我就像是乐神附体，忽然就开窍了，灵感如泉涌，连夜便谱了此曲。》

《可这曲子却不止一版，为何？》顾惊羽追问道。

《是啊。》乐师有些自鸣得意，《传世之作总是要不断优化嘛，然而我业已谱完最后一版，如今已是最为完美的了。》 ‌‌​‌​‌​​

《升级的灵感也是忽然间冒出来的？》

《对对对，》乐师连连称是，说时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灵感来了，它挡都挡不住。》

三人都听出了端倪，对视一眼后，夏应弦狐疑道：《蛊？》

秋照夜立即否定了，《他没有中蛊的症状。》

《那便是幻术。》夏应弦撅了撅嘴。

秋照夜复又摇头，《未曾听闻在出了幻境之后，幻术还能继续起效。》

少年啧了一声，目光狠狠瞪一眼秋照夜，《抬杠是吧？》 ‌‌​‌​‌​​

眼见二人又要掐起来，顾惊羽连忙制止道：《去看看不就心知了。》

说时又问向乐师，《地图呢？》

后者摸索半天，终于从层层叠叠的里衣翻出一张羊皮卷，顾惊羽勾勾手指召来，那人见东西眨眼消失了，还忐忑问道：《仙家能给小人留个拓本么？》

顾惊羽抬眼一瞥乐师，并未答话，而是接着问道：《那几位护送你的修士，没有同你一起进入遗迹？》

秋照夜眸光一闪，与顾惊羽对望一眼，二人立即心领神会，有人能在通涧渊毫发无伤地来去自由，还这么好心地将凡人送到了目的地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乐师摇摇头，《他们说有要事，把我送到了神殿入口处便离开了。》

此时夏应弦插话道：《他们可有甚么特征？》 ‌‌​‌​‌​​

乐师苦思冥想了一会，《不……不想起了。》

《再想想。》顾惊羽提示道：《他们穿什么服饰？可曾携带法器？身上有没有门派标志？》

经这么一问，乐师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他们都身着一身黑，但袖腕上都绑着饕餮纹的腕带。》

顾惊羽心头一惊，饕餮纹？

他又追问：《他们可曾带着腰牌？上面镂着相似的兽纹？》

乐师点点头，《对呀，仙家怎样知道？》

顾惊羽一脸震惊地轻声疑惑道：《衢自明？》 ‌‌​‌​‌​​

《甚么？》听见这个名字，夏应弦瞪大了眼，《他不是死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秋照夜思忖了片刻，立即否决了，《他不可能活着。》当初是他亲自动的手，若衢自明还有一丝气息，绝逃然而他的感知。

顾惊羽微微摇摇头，《不，是他的人。》他说着下定了再次前往魔域的决心，便又念了道咒语将乐师脑海中的记忆洗去，抱歉道：《这曲子不能再传唱了，你就当作南柯一梦吧。》

*

乐师一路茫茫然被送下了山，直到只身落在山脚，才倏然醒过神，疑惑望一眼周遭环境，竟不知自己是何时又为何出现在此，才如大梦方醒，一路怅然若失地离去了。

另一边，顾惊羽刚提出要去往魔域，便又引发了一轮争执。 ‌‌​‌​‌​​

《阿羽有我陪着就足够了。》夏应弦双臂抱胸，斜眼一睨秋照夜，冷哼道。

《不行。》秋照夜不理会他，而是转向顾惊羽，《我也去。》

《你是剑宗宗主，若是出现在魔域，恐怕挑起事端，还是别去了。》顾惊羽认真分析着，没发现秋照夜正瞥向夏应弦，那眸光锐利，仿佛要把人吃了。

后者登时浑身一凉，后退两步道：《你……你要干甚么。》

秋照夜唇线微不可查地扬起，缓缓向前迈步，《自然是，换个身份。》

《你敢！》夏应弦某个闪身躲入顾惊羽后面，委屈道：《阿羽……救我。》

顾惊羽见状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即又想明白了，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秋照夜道：《你……你要夺舍？》 ‌‌​‌​‌​​

秋照夜歪了歪脑袋，坦然道：《夺自己的舍，有何不可？》说着再次迈步向前。

《滚开！我才不是你。》夏应弦整个身子蜷缩在顾惊羽身后，听见这一声探出个脑袋呵斥。

见秋照夜理所自然，而夏应弦却是浑身炸毛的模样，顾惊羽眸光一动，狐疑道：《这事……你没少干吧？》

秋照夜还没答话，身后少年业已喊了出来，《就是！阿羽，你救救我，我不要被夺舍。》

这……

顾惊羽有点头旷野扶额叹气，扭头看一眼可怜兮兮的少年，不由心软了一大片，便叹了一声，抬臂将逐渐靠近的秋照夜拦下了。

《算了。》 ‌‌​‌​‌​​

不知是秋照夜看多了这撒娇的法子竟然管用，还是得知顾惊羽还爱着他后就越发放肆，竟也摆出一幅委屈的神色来。

虽然那神色旁人绝看不出来，可顾惊羽却看得一清二楚。

顾惊羽想了想，忽然思及了甚么，眸光锐利起来，问道：《你何时夺过他的舍？》

听见这句，夏应弦仿佛是得了靠山，腰也直了，抱胸哼了一声，《他才不敢承认。》

秋照夜脚步一顿，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含糊其辞道：《不久前。》

顾惊羽将自己遇到夏应弦以来的记忆来来回回在脑海里捋了几遍，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难怪到魔域后他就发觉少年性情似乎变了个人，可回到宗门之后又忽然正常了。

是以道：《剿灭噬魂貘的那次，你就来了，是不是？》 ‌‌​‌​‌​​

秋照夜看他一眼，《阿羽……》

不正面回答，就是默认了。

顾惊羽心头始终有个疑惑，见此情形又接着追问道：《可是在巢穴时？》

秋照夜一愣，这么快就猜到了？不愧是阿羽，他一面在心头自豪于顾惊羽的聪慧，一面又坦然点点头：《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惊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那怎么可能是我的梦，分明是你的！》

好长一段时间以来，他都认为梦境中的那个吻是自己的欲念产物，一度还被季修白反复提及用来数落他，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是这个家伙从中作梗。 ‌‌​‌​‌​​

夏应弦原本因被阿羽护着而有些得意的表情瞬间晦暗了下去，因自己本质上是秋照夜的半缕神魂，故而阿羽将梦中人认做是秋照夜也并无不对。

只是如此一来他与阿羽的回忆又变成秋照夜的了，果然他刚这么想着，就听见秋照夜坦然承认，《是我。》

秋照夜说时慢慢靠近顾惊羽，随后拉起其双腕，含笑着道：《阿羽可是误会成你自己的梦了？》

《若是阿羽不喜欢，你打我，出出气？》

顾惊羽看着对方一双深海般的眸子，愣了愣。

其实若没有当时梦中的那样东西吻，他恐怕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心思。

于是支支吾吾道：《也没有……不喜欢。》 ‌‌​‌​‌​​

《那就是喜欢？》

秋照夜眸光里含着笑，温柔却又热切地扫过顾惊羽的脸颊，最终落在一双粉唇上。《阿羽还想不想……》

那灼热目光里的意味不言而喻，霎时令顾惊羽回想起那样东西梦境，瓷白的脖颈渐渐攀上一层薄红。

夏应弦见状怒火中烧，高声喝道：《秋照夜！你无耻！》不仅抢了他的回忆，还当着他的面撩拨阿羽，简直……不可原谅！

顾惊羽被这一声喊得醒过神来，谁说秋照夜是块木头疙瘩？这撩拨人的本事分明无师自通好吗！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业已被秋照夜攥在掌心，并放在唇角轻啄了一下，他连忙抽了赶了回来，《反噬的问题还没解决，且等我回来。》

《阿羽……我不怕疼，我……》秋照夜还没说完，面前人就如一阵风般刮了出去。 ‌‌​‌​‌​​

他眨了眨眼，又见夏应弦指着他道：《阿羽不准你去。》

少年的神态仿佛这句话是道定身咒，能将他牢牢定在原地，说完便面露得意地跟着顾惊羽刮走了。

可夏应弦刚步出几步，却眼睁睁看见方才才出了门的阿羽又折了回去，闪电般在秋照夜的侧脸上轻啄了一下，才复又离去。

少年先是愤恨瞥一眼秋照夜，旋即又哀怨地喊了一声：《阿羽……》又复又跟了出去。

待二人走远，秋照夜一人在殿内愣怔了一会儿，紧接着面色一沉，似乎思及了甚么，眸光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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