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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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魔门暗卫袭来，顾惊羽御敌将敌人当在阁门外，一时间剑气横飞。

面对敌人越来越多的数量，他心知不妙。

而这不详的预感没多久应验，所见的是裴慕之与甄子昂持剑一步步拾级而上，神色茫然，而黑衣暗卫们则从他们后面擦肩而来，看起来并无敌意。

二人见了他先是愣怔了一下，紧接着缓缓举剑相向。

魔曲即将终了，二人的自我意识所剩无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甄子昂面露痛苦，眼眶因意识全力抵抗而布满血丝，他颤抖着举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师弟……快走……》 ‌‌‌‌

他全力抑制着脑海中进攻顾惊羽的命令，汗水浸湿了掌心。

就在剑尖即将逼近御敌中的顾惊羽时，他忽然调转剑锋，刺向自己左肩，剧烈痛感令他瞬间清醒。

他斜眼瞥见裴慕之，后者似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力，正毫不举棋不定地袭向顾惊羽后面。

千钧一发之际他某个闪身举剑挡在顾惊羽后面，接下了裴慕之雷霆般的这一剑。

这时高声道：《师弟，你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顾惊羽扭头看见二位同门正绞杀在一处。

他蹙眉沉下一口气，因担心这把剑承受不住，他一向小心翼翼，从未全力施展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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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却不能再拖下去了。

面对再一次蜂拥而上的敌人，他周身剑意如无声暗潮汹涌席卷开来，无形氤氲瞬间笼罩整座高阁，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一剑挥去，雄浑剑气如有实质般形成气墙将众人震退，他高声冲夏应弦道：《怡凌仙君一时半会醒然而来，只有你能阻止她。》

他尚未出剑，可剑锋却已自行发出战栗悲鸣。

暗卫们浑身一滞，眼前之人的气机像是从地狱归来的罗刹，是嗜血无度的恶鬼，令他们想逃。

最终有人鼓起勇气举剑而去，尚未靠近便身首异处。

顾惊羽身姿如墨竹飒飒，眸中掠过锐利光芒，数道寒光闪过后，血雨倾盆，染红了阁门外的地面。 ‌‌‌‌

伴随着黑影悉数倒地，金属的落地脆响传入耳畔，手中之剑终于因承受不住剑意而断成数节。

他垂眸扫过断剑残片，哭笑不得地发出一声微叹。

怡凌仙君神态若狂，琴音中的恨意化作森然寒气，即便是最不通音律，毫无灵流感应的凡人，也能从中感到到这满溢的执念与无可名状的可怖魔息。

气场形成一道护盾将女子与周遭隔绝，莫说眼下夏应弦修为全无，就算是全盛状态下，也难以破开这堪比化神修为设下的防御。

夏应弦恍然大悟顾惊羽那句话的含义，他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终于对女子开口道：《我从未利用你。》

女子的神态明显一滞。

他的话有效，夏应弦想了想，侧脸看向顾惊羽，其身影在一众黑衣人之间翻飞舞动，一如百年前，眉目如画，如春日般温暖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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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口气，面露一丝哀戚，漆黑如井的眸子里倒映出的却似乎不是女子，而是另某个长身玉立的少年。

《当年你所做一切，我有心阻止，却仍是无能为力。》

《我曾拼尽全力，妄图逆天改命，可在命数面前，你我如同蝼蚁。》他说时，自嘲冷笑了一下，《蚍蜉如何撼树？》

《是我太自大了，每当我试图改变一点点，靠近你一点点，情况便急转直下，反而愈发不可收拾。我眼望着你……》

原本平静如水的嗓音逐渐泛起涟漪，他的胸腔慢慢起伏着，眼眶发红，嗓音也开始逐渐哽咽。

琴音停下了。

《我眼看着你一次次陷入险境，一次次为我受伤，可我……可我却甚么也做不了。》 ‌‌‌‌

《我情愿你不曾爱我，我情愿尝遍万般苦楚，求而不得，最终万劫不复的那个人，是我。》

女子的唇畔颤抖着，两行热流沿着精巧的脸颊滑落下颚，滴落在琴弦上。

《照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哐当一声，琴身落地，发出震动的低频余音，如同耳鸣一般响彻阁楼。

甄子昂回过神来，感到钳制他神魂的气力撤去，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裴师兄！》他喊了一声，《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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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之茫然空洞的双目重新聚焦，待看清自己正举剑向顾惊羽，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猛地一松手，长剑落地。

《林师弟，我不是……》

《你有没有受伤？》他急急地问。

顾惊羽摇摇头，面色却有些莫测，方才夏应弦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可他总认为那话不像是对怡凌仙君说的，毕竟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情感，太过真实了。

当三人以为危机解除时，却见夏应弦并未止步，而是面对女子继续说道：《终究是我的错，把一切归咎于天命，然而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的自欺欺人罢了。》

《我现在知道，天命并非不能改变，只然而当时的我不够强大，不够执着。》

《我本以为自己醒悟得太晚，可现在……》他说出这句时寂灭的眸中倏然闪现出灼灼光芒，这时扭过头来，望着顾惊羽。 ‌‌‌‌

《现在我恍然大悟，天道也好，命运也罢，甚么也拦不住我，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还有机会吗？》

顾惊羽愣了愣，就算是为了劝阻怡凌仙君而演戏，可这演得也太真实了。

女子闻言面露欣喜，《有，有机会，我们能够重新开始，照夜……》

她一面说着一面向前靠近，一双玉手抚上夏应弦的胸前，后者原本看着顾惊羽的目光收回，颇为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甄子昂一脸疑惑指着二人，《他们这是……》

夏应弦眼神微动，接过女子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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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目光中掠过一丝惊喜，可下一秒，就见一枚缚灵环将自己双腕扼住。

夏应弦冷笑道：《我虽万幸又得到一次机会，却不是与你。》

女子瞪大了眼，旋即挣扎着震怒道：《照夜，你骗我？！》

这句话令在场众人都有些莫名。

女子周身灵流被压制，挣扎发声怒喝，口中咒骂声不断。

《就没有法子唤醒她吗？》裴慕之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疑惑问道。

顾惊羽无奈摇头，《她被魔曲残余的意念控制，以我等修为，无能为力。》 ‌‌‌‌

四人正欲撤离阁楼，可尚未动身，便感到一阵令人胆颤心惊的威压侵入神识。

《小鬼。》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你到底是甚么人？》

黑影凭空自地上无数镜面碎片中涌出，蜿蜒汇聚成一个黑影，缓缓拔地而起。

《是衢自明的分神。》顾惊羽立即反应过来，展臂护住众人后退两步。

应当是衢自明的本体被拖延住了，故而在感应到幻术被破解之后，化出一道分神前来。

他没了武器，情急之下从夏应弦的腰间拔剑而出，《抱歉，借师叔祖佩剑一用。》

后者先是瞳孔微缩，随后欣然一笑，《当然，我的就是阿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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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在手，顾惊羽才感到此剑灵压不同寻常，与他之前破碎的那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其材质上乘，隐隐有灵识涌动，当是值得祭炼成本命灵剑的极品法器。

可若是本命剑，为何他能□□？

但大敌当前，他无暇细想，权当是对方尚未与剑结契。

这样一把剑应当能够承受他的剑意，是以凝神灌注剑意至剑身，令他意外的是，剑身发出的低频嗡响似乎在迎合他的剑意，是那样自然，仿若浑然天成。

他隐隐有种正握着墨染的感觉。

可若是墨染，他不可能分辨不出。

四人如临大敌，即便只是一道并无实体的分神，对他们的修为压制也是强大无匹。 ‌‌‌‌

只听那黑影发出一阵嘶嘶声，如恶魔低语，又如毒蛇吐信，阴影蔓延至怡凌仙君脚下，倏然没入其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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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女子忽然目光一变，双腕上的缚灵环顷刻粉碎，眨眼之间已抬掌向顾惊羽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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