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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回舅妈家的时候天快要亮了。我急着要把妈妈接出来,也顾不得睡觉,随便在路边摊凑活了一顿,敲开了舅妈家的门。
开门的是妈妈,我仅仅离开了一夜晚,她精气神就差了不少,我以前竟然没发现,妈妈面庞上竟然有这么多的皱纹,心疼极了。
妈妈望见我双眸露出了光芒:《阿欢......》
《妈,收拾东西,咱们走。》我道。
《啊?》妈妈一怔,旋即露出一抹笑容:《阿欢长大了,只是不用了,舅妈已经跟妈妈道过歉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啊?》饶是我设想了不少舅妈刁难我们的场景,却没有料到这一幕。我有些不可置信:《妈,你是不是做梦了?这恶毒的一家子会给你道歉?》
妈妈也有些感怀:《谁说不是呢,但毕竟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昨晚你走后你舅妈也反思了很久,凌晨两点多来找我道歉的,看来他们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良心发现?不不不不。杨娇给林依人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是绝不可能良心发现的!
不对,凌晨两点多?那不就是我坐公交车回来的时间吗!
我抬眼一看,发现正是林依人,奇怪的是她望见我后满脸惊喜,竟然如同乳燕投林般整个人贴在了我的怀里,我一下子就懵了。
就在我低头沉思的时候,屋内传来一道开心的声音:《欢哥,你回来了?》
我原以为是我在做梦,但涌入鼻孔的清香与温润的手感是做不了假的。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林依人附在我的耳边道:《欢哥,依人错了,你原谅依人,别搬出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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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气如兰,气息扇在我的耳翼,我迷迷糊糊刚想同意,脑海里却猛地回想起窦清霄看我的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对!
我一把推开他,冷道:《林依人,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林依人见我丝毫没有动摇也非常惊讶,然而她很快就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欢哥,依人真的知道错了。》
我妈妈道:《唉,叶欢,久仰歹跟依人从小玩到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行吗?》
我摇摇头:《妈,这件事有蹊跷。我看好了一个房子,你快去收拾东西,我们搬过去。》
我心知妈妈的性子,她跟我一样是那种不想求人的性格,何况舅妈一家又那么对我们,妈妈一定早就想走了,她唯一的顾忌就是我,就是金钱。
想到这儿,我拿出钱袋,道:《妈,我托朋友给我拿了两万,钱的事您不用忧心。》
《阿欢,这么多金钱啊?》妈妈拿着袋子数了数,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你不会是去做犯法的事了吧?》
《怎样可能,您就放心吧。》我同时安慰的妈妈,一边步入屋里。可是看到里面的人我愣住了。
屋里不仅坐着舅舅跟舅妈,还有某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二爷爷?》我惊愕道:《您......怎样来了?》
二爷爷是这个家里我最敬重的老人,不仅是缘于他对我们一家很好,在置办我爸葬礼的时候,只有他借给了我家五万。
《阿欢,我听说你跟他们闹了点矛盾。事情的经过我都听依人说了。》二爷爷对我点点头:《放心,二爷爷不会让你们受到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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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林依人?
忽然间,我心中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舅妈抹了抹眼泪,用一种让我恶心的慈爱目光看着我:《阿欢,你听说了吗?你大伯得了胃癌,光是化疗就花了十几万。》
《啊?》我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小婧,这是真的?》妈妈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她越过我,看向二爷爷,心痛道:《叔,这事儿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二爷爷抹了抹眼泪,责备的看了眼舅妈,道:《阿婧,说这些干甚么?我此日来只是为了处理你们两家的矛盾,其他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可是......》妈妈说到这里,忽然立起身来身把我拉出了屋。妈妈眼睛通红,道:《阿欢,我心知这是你租房子的钱,可是你二爷爷这边......》
我叹了口气,道:《妈,二爷爷确实需要金钱,可我们更需要啊!难道你还想在这儿受他们的白眼吗?》
《不会的,不会的,都是一家人,他们业已知道错了。》妈妈攥住我的手,声泪俱下:《阿欢,现在你大伯需要钱救命,我心知这金钱是你借的,可我.......》
《我心知了。》我抱住妈妈,道:《妈,这是咱们家欠的人情,我心知,我都心知。这两万就让二爷爷拿去给大伯治病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妈妈擦了擦眼泪道:《阿欢,委屈你了。这笔金钱我会帮你还的。》
《这是甚么话?》我强笑着道:《真正委屈的是您。》
我能理解妈妈的苦衷。我爸爸死了后始终是她来撑起这个家。为了我,曾经要强的她弯下了腰。这期间她到底放弃了多少东西我无法知道。我心知她真的很累,真的很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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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林依人不闹这么一出,妈妈可能会缘于我的缘故直接搬出去。可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留下。
不是因为顾念两家的亲情,也不是因为他们拙劣的演技。只是因为——我们真的很需要钱。
而这两万既能尽我们一份心意,又能填上某个窟窿,对于妈妈来说真的是一个很诱人的选择了。
我心知,我都知道。
妈妈抹着眼泪离开了,而不知何时,林依人静静出现在我的身后,她藏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对掩饰不住笑意的双眸。
《叶欢,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的。》林依人撕开了伪装,她冷笑道:《我知道你还留下了些许金钱,有种你就继续回麻城赌啊?你可千万别赌输了,不然你妈妈该多么伤心啊。》
《林依人,你真是个婊子。》尽管内心怒火沸腾,但我始终强忍着没有动手。
林依人戏谑道:《你灭了病狗的威风,你知不知道他的大哥是谁?》
闻听此言,我心中一颤。
林依人冷冷道:《他的大哥是我男朋友,若是你还不识抬举,我就叫他好好‘招待’你一回。要不就打断一只手吧,这样也不影响你干活。》
《林依人......》我听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攥紧了拳头。
她说的不错,我确实还留了五千,尽管金钱不多,但我多少有了丝喘息的空间。
我当然会再去麻城,缘于唯有赌石才能改变我的命运。
我在心底对自己起誓,终有一天,我要让林依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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