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休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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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不是别个，正是雍牧和早前的那名轩仙流的白衣仙子。

端见得她们二人行色匆匆，穿过庭院，进了厢房。

谢宫宝怔了一会儿，傻傻不解：《她不是走了吗？》

方思弱心知，这厢房是雍牧的睡房，两人这么鬼鬼祟祟，难不成……？思及这儿，忍不住噗噗发笑，瞥眼看了看谢宫宝，心道：《这狐狸精果不其然不是甚么好货色，这下有好戏看了，看你还死心不是死心。》——她让唐俏丽在回廊里等着，然后把谢宫宝拉到厢房边上偷看。

《你无不无聊。》谢宫宝挣脱她手，回身要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方思弱扯住他，昂头坏笑：《你敢走，我就叫，说你非礼我。》 ‌‌‌‌

《你……！》谢宫宝空有一身本事，面对方思弱，竟也哭笑不得。

方思弱拉着他手摇啊摇，撒娇般说道：《你别生气呢，我只想让你看看狐狸精是个甚么货色，以后你也就不会迷她了对不对，我的良苦用心你怎样就不懂呢。快点，好戏要开场了。》拉着谢宫宝走上台阶，倚窗偷看。

端见得屋内有床，却并没有发生床事。

那白衣女子坐在桌边，眉头皱的好深。

而雍牧也规规矩矩的，眼下正沏茶。

只听那女子说道：《劝你的话我已经说的够多了，我也不打算再说什么，现在你跟小宝相认，究竟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你们兄弟俩自己拿主意。此日我来也不是为了劝你，主要还是为了小宝，这两天我跟小宝在一起，探过他的口风，他是不承认我跟她之间……之间……，既然他不承认，那就请雍牧师兄帮个忙，叫他写封休书给我。》

雍牧脸现尴尬，一阵晃头摆脑，苦着声道：《不是师兄不帮你，你跟师弟的婚事是族长一手包办，我不能趟这摊浑水，我要是帮了你，万一族长哪天蹦跶赶了回来，还不得扒了我的皮。依我看，休书还是你自己问他要吧，师兄从旁协助，呵呵，从旁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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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垂首低眉，羞道：《跟他我……我说不出口。》

听到这儿，方思弱再难控制，恨恨的蹬了一眼谢宫宝。

而后，掀开窗帘，拿箫怒指白衣女子：《你胡说甚么！什么休书！》

……

……

雍牧和那女子没料到窗外有人，均是一震，双双站起。

这时，方思弱和谢宫宝业已跳进屋来。四人围着台面上，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异常怪异。——雍牧见情况不对，一阵悚然，躬起身子想溜，让方思弱一把揪住：《雍牧师兄，此日不把事情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

雍牧耸起肩头，苦笑：《这还用说么。》

方思弱预感不妙，咬动嘴唇，望着谢宫宝。

而谢宫宝却盯着那白衣女子，目光迷离，转眼一悲：《我总认为有些怪怪的，没思及真是你。仙儿姐，你干嘛一直瞒我？这，一点都不好玩，你扮成除此之外一个人跟着我，不就是打算开口问我要休书吗，临了为什么又说不出口了？》

那白衣女子把头扭到一边，羞愧得连脖子都红了。

甚么师姐师妹都是假扮的，她正是颜仙儿本人。

颜仙儿泄了口气，不敢抬头：《小宝，我……，算了，我回山了。》

颜仙儿哀脸瞬间转怒，叱喝：《妖女！要你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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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颜仙儿要走，方思弱拦道：《等等，你还没有拿到休书呢。》

方思弱也不发火，扭头对谢宫宝说道：《小宝哥哥，以前我听叔叔说，你很早之前就娶了个比你大两岁的女鬼，这事太荒唐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没思及还真有这事。依我看你还是给人家写个休书吧，你要不写，似乎是要咒人家早死似的，这样可不好。》

不等她话尽，颜仙儿拔剑砍来：《妖女！你欺我太甚！》

眼看剑落，谢宫宝随手一挥，将其弹开：《别动剑，我写就是了。》

颜仙儿怔在当场，想解释，却又羞于启齿。

谢宫宝问雍牧要了笔墨纸砚，提笔写来。

他下笔成文，一行休书顷刻写完：《仙儿姐，拿去吧。》 ‌‌‌‌

《谢了。》颜仙儿眼圈一红，拿上休书奔门去了。

她走之后，谢宫宝没了半点雅兴，说是困了，问雍牧要了房间去休息。而方思弱因休书一事，兴头不减反增，她把小寡妇唐美丽招进屋来与雍牧相会。——那小寡妇看见雍牧，又喜又悲，又笑又哭，搞得雍牧心乱如麻；如此折腾到后半夜，各人才各自安歇。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其实，这一夜谢宫宝心里好不酸苦。

他回房也不打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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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从13岁开始，他就做了颜仙儿的鬼丈夫，虽是冥婚，却也是一段忘不了的记忆，割不断的姻缘。——没错，这段婚姻的确是强迫的，是荒谬的，谢宫宝从来也不承认颜仙儿是他的妻子；只是写完休书，给这段荒谬的婚姻画上句话之后，他反而有些伤感。

伤感不为其他，只因休书有着族长聂小乔的影子。

谢宫宝清楚，假如族长在场，今晚休书绝难写成。

如今休书已成，而族长无力阻挠，实是令人伤感。

脱离族长的管束肆意妄为，并不是谢宫宝想要的。——小时候，族长的确经常打骂于他，可是对他的呵护也如老牛舐犊，一点不少。谢宫宝身世孤苦，只有族长给过他母爱。所以适才下笔休书之时，他多么希望族长拦上一拦，可惜落笔成文，她却不在。

谢宫宝寻思，只要族长活着，甚么阴婚阳婚，他都不在乎。

眼下颜仙儿走了，放佛带走族长的魂，留给他一夜的凄楚。 ‌‌‌‌

哀哀追思之际，谢宫宝也暗暗下了决心。

他可不像雍牧那样又懒又馋，既已出山，族长的生死自当查个恍然大悟。

今晚跟族人相认，倒是有些收获。

有人跟他说，其实族长在屠城前五天就业已带队去了裂天峡谷，据说是去先祖陵墓寻些物件，是以在灾祸之前她未必赶得回来；更何况事后，月牙城周围乃至裂天峡谷附近都找不到族长的尸体，可见她未必就死了。

谢宫宝想了一晚上，已有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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