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8.山阴浓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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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冲天松开了沈香引，不再说话，迈内修长双腿没多久到前面和其他人拉开距离。

古云实跟不上他，只能小跑起来，他跑，虎妞也跟着跑。

剩下沈香引一个人在后面走。

抬起手腕，捏得发红，有些痛。

暗骂鹤冲天。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专制，变态！ ‌‌‌‌

他还真是对围绕自身的一切都有超乎寻常的掌控欲。

童年不幸的人，极度缺乏安全感，是会有这种通病的确如此。

但鹤冲天他凭甚么？

她最害怕被控制。

脑海中浮现出手臂粗的铁链，沉重的铁门，黑暗的空间，冷硬的念经声，任人宰割无尽的疼痛和恐惧……

被剥夺自由的感觉重现，迅速将她包裹，一阵心悸，额头渗出汗珠，有些喘不上气。

越走，路越黑，今晚的月亮晦暗，山里没有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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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看得到月亮，她现在是自由的。

一路走，一路自我安慰。

路过村子，古云实从家里取了火把。

四人翻过山的南面，到了山的背阴面。

不久前，沈香引从上方用心识观察过，整片后山都被浓雾包裹，可见度不到五米。

扑闪的火光照着雾气游移，越往深处走越认为会迷失方向。

虎妞抱着古云实的胳膊：《云实哥哥，怎么起这么大的雾！》 ‌‌‌‌

沈香引胳膊上起来一层鸡皮疙瘩，是她自身的磁场感应，这个雾不太对。

《你爷爷的小屋还有多久到？》

古云实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我记得快到了啊。》

鹤冲天忽然站着不动了，《没有参照物，在雾里可能迷路，先不走了。》

沈香引：《做记号吧，虎妞，你的红手帕还在吗？》反正她的是没了。

古云实从兜里掏出来：《在我这。》说完一下撕破了。

《哎！》虎妞想阻止都来不及，《这是代表我心意的帕子，你怎么说撕就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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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云实继续用力撕着，《哎？这团绣你用甚么绣的？怎样撕不开？》

表情有些咬牙切齿，只是依旧撕不开。

虎妞脱口而出：《真晦气！我和沈姐姐的帕子都被你们这些臭男人毁了！》

沈香引叹气，现在不是搞内部斗争的时候……

她解释：《不用撕了，我有办法，还有，我的手帕是阿金担心没有别的姑娘给他帕子，回家不好跟父母交代。》

古云实不给她，持续努力着，有点较劲儿。

虎妞反驳：《怎样可能？阿金哥在我们这附近可出名了！好多女孩子喜欢他~姐姐你就不要害羞了嘛。》 ‌‌‌‌

沈香引：《……》

她看不清鹤冲天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那股黑压压的不满。

《给我。》鹤冲天低低出声，同时夺过古云实手里的红帕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听清脆的《刺啦》一声，撕开了，鹤冲天转身把红布绑在树丫上，《走吧。》

沈香引瞟了他一眼，《用不着那么麻烦。》

抬起手臂，两指上悬起银针，沈香引说：《是磁场紊乱，我的针能破雾瘴，跟着它走，就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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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妞张大了嘴：《沈姐姐你还会变法术！》

《小把戏。》沈香引端着胳膊到古云实跟前，《带路吧。》

古云实：《你怎样不早拿出来……》

沈香引：《……》我早说不用，你听了吗？

四人同时走，同时大喊古云实爷爷，嗓音响彻山间。

古云实收起虎妞手帕撕开的碎布揣进兜里，继续带路。

回声很大，像自己和自己对话。 ‌‌‌‌

一直走到古云实爷爷的小屋，古云实旋即上去敲门，发现门外还挂着锁。

他爷爷不在里面。

《爷爷！》古云实崩溃破音。

虎妞安慰他：《云实哥哥不要急，古爷爷也可能是在哪里迷路了，或者找到一片好地，还在采草药，我们再找找！》

沈香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几人漫山遍野的地毯式搜寻，始终到了山脚下的山谷。

虎妞不愿意再往深处走：《不行，这里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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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云实也顿住了脚步。

鹤冲天问他们：《怎么了？》

虎妞解释说：《这是山神的领地，我们不能去，村里向来没有人敢进去，就算是古爷爷，他也不可能进去这里！》

古云实语气焦急，带着些哭腔：《甚么山神啊！山谷深处有一窝熊！中间这条小河是界限，这熊有灵性，不犯这边的界，但是过去那边的话，可能就会被熊吃……》

其他的地方已经找过，古云实的爷爷，极可能在河的另同时。

古云实蹲在地板上抓头发，抬头看一眼河对岸，想淌过去，又觉得是在送死，表情挣扎。

沈香引心里很不舒服，她隐隐猜到了，一开始刘则把他们引到晃水村，也许有别的安排。 ‌‌‌‌

只是因为古云实的加入，此安排可能直接导致了他爷爷的失踪。

她答应过古云实，不会让他的家人有危险。

《你们在这边等着，我进去找。》沈香引说完就提起裙子往前走。

话未落音，手臂被拽住，不用想也心知是鹤冲天。

耳边传来低沉嗓音，《送死不挑时候？》她看他的脸，额头上一条青筋凸起。

他生气了，以为她在不自量力的送死。

《别管，我有办法。》沈香引寸着劲儿用力推开他，往河里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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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云实大喊，《姐！不要去！》

沈香引没回头，语气坚定，《古云实，我一定把你爷爷找赶了回来。》

鹤冲天咬紧了后槽牙，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河里的浓雾中，单薄的身影被黑暗吞噬。

压了半天的怒火瞬间爆发：《想死不拦着！古云实，我们先回去！》

虎妞不可置信：《回去？沈姐姐某个人进到山神的领地！你要回去？》

鹤冲天走得极快：《古云实，你们村子里有没有猎枪？火铳？》

古云实跑起来也有些追不上他：《有！阿金哥有！》 ‌‌‌‌

沈香引发疯，他不会跟着蠢，人和熊的气力悬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即便他带着唐刀，也不确定能干得过一窝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送死的事，他不会做，多年临危不乱的判断告诉他，这是最优解。

但明明是最优解，为什么会心慌？

两三千米的山路往返，以他的身法只需要最多非常钟的时间。

脚下步伐狂奔，翻山越岭，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