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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回来了。》
周宽轻微地呼出一口气，侧身让出身位，嘴上道：《外婆，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给你们送点腊肉，顺便吃顿饭。》老人笑容满面，穿着黑红色袄子，带着点大年的喜庆。
周宽边往屋内走边连连附和：《是是是，老天爷下了半个月大雪，假都放不成，早该回来的。》
陈文茵在一旁笑着补充：《知道你此日赶了回来，你外婆怕年这边都看不到你，所以特地过来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人看看周宽，又说：《学校里生活不太行，你怕是瘦了好几斤啊。》
《没有没有，看起来瘦。》周宽连忙道。
周宽去放包袋，陈文茵和老人先走进了大厨房……
老周家这二层小楼是上世纪的建筑形式。
简单来说，就是每间房都很大，但没那么考虑宜居属性。
比如屋内没有厕所。
连‘浴室’都特别特别的小，没有现代化沐浴设备，也就有个能排水的屋内，挤在上下楼梯的下方，最高的地方不到两米，最低的地方只有0.8米，长度两米左右，宽度一米五以内；
然而，一楼层高3米9；一楼左右长约20米，前后宽约10米；
沿前后中线左右的位置分成前后两间大房，最左或最右侧会是一间厅房，在顶里头是神坛和祖宗牌位，厅房的作用基本是敬神祭祖。
大厨房是个传统厨房，有地灶，早去五六年，地灶是用作做饭做菜，那时节农村电饭锅之类的小家电还不普遍。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设计，浪费空间，却不考虑宜居。
这两年生活条件改善了，老周家用上了电饭锅和液化气灶，就把大厨房里面那间用作厨房。
平常时候地灶不使用，冬天引炭火，一张四方桌摆在地灶上，能坐十人左右，围着烤火就不认为冷；
但轻易不能动弹，一动弹就冷。
有一说一，炭火比电暖桌之类的在南方管用，身上更暖和……
周宽从常规客厅通向门廊的那侧门进屋，将包袋扔到客厅的凉床上便也步入了大厨房。①
这会儿陈文茵业已给周宽泡了一杯热茶放在地灶上的铝合金方台面上：《昨前天就把你茶杯洗了，昨日才心知你此日回来。》
周宽两手捧起在记忆中都有点熟悉的玻璃茶杯，嘴上道，《这几天都有点头晕脑胀，不记得提前说了。》
陈文茵看看周宽，轻皱眉头：《别不是衣服穿少了，感冒了吧？》
周宽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主要是刮风闹糟糟的。》
《千万莫感冒，这大过年的。》老人插了句嘴。
《……》
正说着话，门廊传来周远初跺脚的声音，他在抖去鞋面上的雪。
一会就走了进来，见到周宽就笑：《宽哈赶了回来了啊，这次怎么两个多小时才回来。》
《爸爸。》周宽先是打了招呼，然后才回答，《路不好走，从白华到两富就开了快某个半小时。》
《从两富到村上才四公里还是走的新修大路，一样慢的很。》
周远初深以为然：《现在路上是彻底不能走摩托车，不好去接你。》
《是。》换做往常，周宽估计自己这时候该顶嘴了，现在却欣然认同。
坐了一小会，陈文茵道：《半晌午想吃甚么，你外婆还带了两个扣碗(福南扣肉)过来，早上还杀了只鸡，有羊肉、牛肉、排骨，还有你伯伯送过来的一点狗肉。》
《我都行。》周宽笑着回答，《做甚么我吃甚么。》
一旁老人笑着插话：《宽宽喜欢吃腊肉炒萝卜豆子，文茵你不太理手做得宽宽不喜欢吃，我去。》
萝卜豆子就是萝卜切条晒干后再切成豆粒大小，因形似豆子，习惯叫萝卜豆子，一般饭店叫萝卜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老人这一说，陈文茵没意见，点头说行。
说话间老人便已起身。
周远初也跟着说道：《那我去炒个牛肉，这次回来看起来是瘦了，连续十几天路上过不了车，估计你们学校食堂也没什么菜吃。》
《那你顺便热个扣碗，我就不去了。》陈文茵努努嘴做了个势，说道。
周远初应了声。
这会儿老人业已在里间的小厨房忙碌了。
陈文茵不掺和也不罕见，缘于这一大家子做菜最不好吃的就是陈文茵，连现在的周宽都比她做得好吃不少。
但周宽现在也就是捧着茶杯才手不哆嗦，就别提去做饭了。
他的心绪很不宁静。
陈文茵打了个寒颤，赶紧又靠拢桌子坐，看起来像是趴在桌上一样：《你们在学校怕是冻死个人啊。》
《还好，有热水袋。》周宽回回道，《学校也心知冷，想了些办法。》
听着陈文茵女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周宽偶尔附和两句。
望着就坐在对面连一根白头发都看不到的陈文茵，周宽眼眶又红了些许。
接着就听陈文茵说：《对了，今年落雪路不好走，你姐姐实在赶不回来了。》
《是吧。》周宽应了句。
陈文茵又说：《然而讲年后看情况会早点回来，说是反正加班了，公司能给个长假。》
《正好她也想看看你，到时候若是你上学了，就让她去学校找你，你跟你姐姐好好问问清楚高考啊志愿的事情，心里有点数。》
《还有若干个月，看看还能不能努努力往上蹦一蹦，多考一点分，最好能过一本线。》
《……》
听着陈文茵的唠叨，周宽忽然有些赧然。
一本？
他倒是在重生之后做过白日梦，还想要上个600分去中大碰一碰。
但是此前的现实惨淡得令他绝望。
现在怕是连专科控制线的两百多分都考不上吧。
当年之所以上了按录取分数算三本的院校，还不是因为分数不高不低，最后滑档了。
于是，周宽只能听陈文茵唠叨，不好多开口。
好在一二十分钟后，老人和周远初准备好了午餐。
一共是四菜一汤。
分别是腊肉炒萝卜干、福南扣肉、牛肉炒辣椒、鸡肉炒辣椒、肉汤蛋花。
嗯……哪个食材在前面，哪个份量就多，福南扣肉例外，这是一道除了用肥肉做扣肉皮外，其它全是纯瘦肉的菜。
周远初和老人端上菜的这时也顺便把米饭盛了出来，都没让周宽跟陈文茵动弹。
都落座后，老人先动筷子给周宽大力夹了一筷子腊肉夹杂一两粒萝卜干：《宽宽吃菜。》
《诶。》周宽连忙应了声。
再次吃到外婆亲手做的腊肉炒萝卜干，感受舌尖上绽放的，在记忆中很久远的熟悉味道，周宽鼻翼翕动，眼眶用力内挤。
只觉得此日的阳光那么美好。
偏偏从门缝、窗缝、各个缝隙挤进来的北风是那么讨人厌的吹人眼……
-
①：凉床：夏天乘凉时睡卧的竹床。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新卷破碗。
周宽轻微地呼出一口气，侧身让出身位，嘴上道：《外婆，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给你们送点腊肉，顺便吃顿饭。》老人笑容满面，穿着黑红色袄子，带着点大年的喜庆。
周宽边往屋内走边连连附和：《是是是，老天爷下了半个月大雪，假都放不成，早该回来的。》
陈文茵在一旁笑着补充：《知道你此日赶了回来，你外婆怕年这边都看不到你，所以特地过来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人看看周宽，又说：《学校里生活不太行，你怕是瘦了好几斤啊。》
《没有没有，看起来瘦。》周宽连忙道。
周宽去放包袋，陈文茵和老人先走进了大厨房……
老周家这二层小楼是上世纪的建筑形式。
简单来说，就是每间房都很大，但没那么考虑宜居属性。
比如屋内没有厕所。
连‘浴室’都特别特别的小，没有现代化沐浴设备，也就有个能排水的屋内，挤在上下楼梯的下方，最高的地方不到两米，最低的地方只有0.8米，长度两米左右，宽度一米五以内；
然而，一楼层高3米9；一楼左右长约20米，前后宽约10米；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沿前后中线左右的位置分成前后两间大房，最左或最右侧会是一间厅房，在顶里头是神坛和祖宗牌位，厅房的作用基本是敬神祭祖。
大厨房是个传统厨房，有地灶，早去五六年，地灶是用作做饭做菜，那时节农村电饭锅之类的小家电还不普遍。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设计，浪费空间，却不考虑宜居。
这两年生活条件改善了，老周家用上了电饭锅和液化气灶，就把大厨房里面那间用作厨房。
平常时候地灶不使用，冬天引炭火，一张四方桌摆在地灶上，能坐十人左右，围着烤火就不认为冷；
但轻易不能动弹，一动弹就冷。
有一说一，炭火比电暖桌之类的在南方管用，身上更暖和……
周宽从常规客厅通向门廊的那侧门进屋，将包袋扔到客厅的凉床上便也步入了大厨房。①
这会儿陈文茵业已给周宽泡了一杯热茶放在地灶上的铝合金方台面上：《昨前天就把你茶杯洗了，昨日才心知你此日回来。》
周宽两手捧起在记忆中都有点熟悉的玻璃茶杯，嘴上道，《这几天都有点头晕脑胀，不记得提前说了。》
陈文茵看看周宽，轻皱眉头：《别不是衣服穿少了，感冒了吧？》
周宽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主要是刮风闹糟糟的。》
《千万莫感冒，这大过年的。》老人插了句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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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门廊传来周远初跺脚的声音，他在抖去鞋面上的雪。
一会就走了进来，见到周宽就笑：《宽哈赶了回来了啊，这次怎么两个多小时才回来。》
《爸爸。》周宽先是打了招呼，然后才回答，《路不好走，从白华到两富就开了快某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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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初深以为然：《现在路上是彻底不能走摩托车，不好去接你。》
《是。》换做往常，周宽估计自己这时候该顶嘴了，现在却欣然认同。
坐了一小会，陈文茵道：《半晌午想吃甚么，你外婆还带了两个扣碗(福南扣肉)过来，早上还杀了只鸡，有羊肉、牛肉、排骨，还有你伯伯送过来的一点狗肉。》
《我都行。》周宽笑着回答，《做甚么我吃甚么。》
一旁老人笑着插话：《宽宽喜欢吃腊肉炒萝卜豆子，文茵你不太理手做得宽宽不喜欢吃，我去。》
萝卜豆子就是萝卜切条晒干后再切成豆粒大小，因形似豆子，习惯叫萝卜豆子，一般饭店叫萝卜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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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老人便已起身。
周远初也跟着说道：《那我去炒个牛肉，这次回来看起来是瘦了，连续十几天路上过不了车，估计你们学校食堂也没什么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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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顺便热个扣碗，我就不去了。》陈文茵努努嘴做了个势，说道。
周远初应了声。
这会儿老人业已在里间的小厨房忙碌了。
陈文茵不掺和也不罕见，缘于这一大家子做菜最不好吃的就是陈文茵，连现在的周宽都比她做得好吃不少。
但周宽现在也就是捧着茶杯才手不哆嗦，就别提去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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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周宽只能听陈文茵唠叨，不好多开口。
好在一二十分钟后，老人和周远初准备好了午餐。
一共是四菜一汤。
分别是腊肉炒萝卜干、福南扣肉、牛肉炒辣椒、鸡肉炒辣椒、肉汤蛋花。
嗯……哪个食材在前面，哪个份量就多，福南扣肉例外，这是一道除了用肥肉做扣肉皮外，其它全是纯瘦肉的菜。
周远初和老人端上菜的这时也顺便把米饭盛了出来，都没让周宽跟陈文茵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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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落座后，老人先动筷子给周宽大力夹了一筷子腊肉夹杂一两粒萝卜干：《宽宽吃菜。》
《诶。》周宽连忙应了声。
再次吃到外婆亲手做的腊肉炒萝卜干，感受舌尖上绽放的，在记忆中很久远的熟悉味道，周宽鼻翼翕动，眼眶用力内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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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从门缝、窗缝、各个缝隙挤进来的北风是那么讨人厌的吹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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