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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想明目张胆地住在顾清渠的公寓里，可顾清渠不肯。即便周朔耍赖，真住了若干个夜晚，顾清渠先惴惴不安了。
顾清渠被周朔压在身下，两人没穿衣服，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外面打雷，丝毫不影响屋内热情似火的纠缠。
顾清渠累了，他说不出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周朔，下去了，别压着我。》
周朔不想动，《再抱一会儿。》
顾清渠的肚子酸，抽了好一阵，趴着让周朔揉，揉舒服了，心跳也不那么快了，他开口叫了周朔的名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周朔好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应。
《翌日你别来我这儿，回家去住。》
顾清渠像极某个痛快了之后便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周朔清醒了，《清渠哥哥，你要赶我走啊？》
《不是，》顾清渠慵慵懒懒地蹭着周朔的手臂，《我要是想赶你，现在就让你走了。》
周朔轻笑，低头往顾清渠脖颈咬了咬，《现在十二点了，外面还打雷下雨，你让我走？你没良心啊。》
《别闹。》
周朔不咬了，在顾清渠的肩窝处埋着脸，闷声说道：《我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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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无奈叹气，《你至少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安抚你爷爷，周朔，你再玩几天失踪，他能找上我的门，我到时候怎么跟他说。》
周朔沉默了很久。
顾清渠以为他睡着了，《周朔？醒醒。》
《我没睡，》周朔跟自己赌气，也步步为营地试探顾清渠的底线，终于把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口。
《他迟早会心知的。》
《不，他不会，》顾清渠的身体依旧滚烫，可态度却不近人情，《周朔，我跟你说过的，你爷爷要是心知……》
《咱俩就不碍事了，》周朔打断顾清渠的话，《这话我想起，你不用刻意提醒我。》
顾清渠听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失落了，但确实有一点强颜欢笑的意思。
《翌日回去，我也回去。》顾清渠说。
周朔问：《你回去做甚么？》
《吃晚饭，我答应过周叔，有空就回去陪他吃饭。》顾清渠说：《翌日不加班，我去看看他。》
周朔焉着精神，没兴致，《我翌日有晚自习，回去也晚了，见不到你。》
顾清渠笑笑，又戳周朔的心窝，《那就别见了，这几天还没见够吗？》
不够，周朔心想，一辈子都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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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把顾清渠翻身，他还要继续，满腔情愫发泄不出来，只能付诸肉体的行动。顾清渠知道他伤心了，就顺着他，哼周朔喜欢听的调。
未来啊，很难，很迷惘。
第二天晚上，周朔硬是拖到学校保安赶人了才回家，当他不情不愿地推开铁门，看见周国盛和顾清渠坐在石榴树下，模样像在聊天，但此刻没人说话，都盯着周朔看。
当下顾清渠有些后悔，自己今晚不该来的——要失踪一起失踪，要出现一起出现，太欲盖弥彰了。
顾清渠只当自己心虚，反正周朔没甚么多余的表情，当是心里还有气，他打了声招呼，叫清渠哥哥。
顾清渠说嗯。
周国盛不挑破他们两人之间的怪异气场，也不想挑破维持平衡的现场，哪怕是表面假装的。他手里捏着保温杯，乐呵呵地起身迎向周朔。
《周朔，今天怎样回来了？》
这话问得不对，周国盛自己也觉得尴尬，他干咳一声，换了个说法：《最近学习忙啊？》
《嗯，挺忙的，》周朔在小圆桌边挑了个位置坐下，没坐顾清渠身侧，《爷爷，我想住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清渠差点一口水呛死。
话题跳跃太骤然，周国盛没反应过来，《啊？》
《我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每天翻来覆去地就是刷题，可没半点用处，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用，还不如在姜老师那儿有效率，爷爷，我每天都睡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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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来回浪费时间。
周朔向来不卖惨，偶尔来这么一遭，把周国盛弄的手足无措了。
周国盛拿不定主意，他转头看看顾清渠，但顾清渠不接收眼神信号，他不发表任何意见，低头安安静静地低头喝水。
周朔在赌，他赌周国盛会心软，也赌顾清渠拿他没办法。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周老二赶了回来了。
此人喝的有点多，脚步虚浮，脑子也不清楚，他在门前听见了些许聊天内容，完全不联系上下文进行正常人的思考，指着周朔的鼻子嘲讽。
《就你？还想学习？别费那劲了。》
周老二就是有本事搅浑一滩水，哪怕是死水。
可如今的周朔不算毛躁了，身心有了一层质的飞跃，他没有立刻剑拔弩张地跟周老二争执，沉着脸，揣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把耐心忍到了顶端。
表演啊，谁不会。
第一个被唬住的是周国盛，他怕家里再度翻天，是以及时止损，抄起小板凳往周老二身上砸。周老二被砸得疼，嗷一声往后躲，幅度大了晃着脑袋又开始吐。
满院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爹！我是你亲儿子！》
《我儿子多得是，不缺你某个！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立刻给我滚！》周国盛捂着鼻子不甘示弱，那是在安抚周朔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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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原本也不痛快。周老二无差别进攻，那子弹打在自己身上，顾清渠倒不觉得有多疼，可钻进周朔的肉里，顾清渠难受得喘不了气。
顾清渠摆在水杯，不轻不重地磕出了一点响声。很冷，比刚刚过去的冬天还要寒。
周朔还在酝酿清渠，耳朵轻微地一动，听见了，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顾清渠，对他眨了眨眼。
顾清渠：《……》
怎样个意思？
一来二去，被吓坏的只有周国盛，他赶走周老二，回头立刻哄周朔。
《周朔——》
周朔还收着情绪，不声不响不吭声，把力不从心演绎地相当到位。
周国盛心一横，说：《你想住校就住校吧，学习不忙的时候回来一趟就成，你爸在家，确实破坏氛围，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了，爷爷理解！》
周朔藏着一堆花招没来得及往外使，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尽管挺莫名其妙的，但顾清渠松了一口气。
周老二坏，心肠不算恶毒，就是眼界短而已，他只盯着自己眼前一亩三分田的利益，把顾清渠当成发财路上的绊脚石，典型欺软怕硬的主，但偶尔二百五起来就相当可笑了。
就比如今天夜晚的事情，顾清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业已做好准备，准备周朔能无所畏惧地把窗边纸捅破，谁料周老二横插一脚，把岔打过去了。
能解闷，不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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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周朔尽管名不正言不顺地住进了顾清渠的公寓，只是谁管呢。至少近段时间，没人会来询问了，他看周老二都顺眼不少。
时间离高考越来越近，周朔连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机会也少之又少了，尽管他们班的学习氛围不强，但放学回到顾清渠那儿，周朔的压力比在学校还大。
顾清渠摆在卷子，他坐在周朔身侧，捏着笔，难得唉声叹气，《周朔，刷卷子不是完成任务的量，还要保质——你这些答案老师都没看过吗？》
《没有，》周朔撑着下巴，他盯着顾清渠看，从双眸移到了唇上，《学校的老师不太搭理我们班。》
顾清渠还是叹气。
周朔眨眨眼，往前一凑，下巴抵在顾清渠的肩上，问：《错哪儿了？》
顾清渠含蓄回答：《对的不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朔蹭着顾清渠的脸说哦。
《周朔，我跟你说正事，你手脚能老实一点儿吗？》
周朔抬起双手给顾清渠看，《我很老实啊。》
顾清渠轻轻皱眉，身体不自在地动了动，《你的腿，别蹭了。》
周朔嘴上轻快地说哦，动作一点不收敛，《校长把我塞进倒数第一的班级，我也没办法，老师都不爱搭理我，我只能自食其力对答案——啧，这些答案也不告诉我解题过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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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被周朔蹭得难受，身体都热了，他眼尾又含上了春，端着最后的一本正经开口说：《我看你书包里有不少笔记，科目都挺全的，不像没人搭理的样子。》
周朔不知想了什么，他嘴角一扬，笑得挺坏，《哦，是吗，那些笔记别人给我的，我还没看，你怎样先看了。》
顾清渠问：《谁给你的？》
《我一朋友，》周朔顿了顿，拎起书包把笔记全倒了出来，《他也在倒数第一里混着呢，哪儿来的笔记。》
《你问我呢？》
顾清渠被周朔弄的晕头转向，他想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于是翻开笔记本看，秀丽干净的字体占据了所有目光。顾清渠眉头一蹙，这可不像是倒数写出来第一的东西。
周朔不尴不尬地笑笑，《哎哟——》
可太欠了。
这笔记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周朔大脑一转，能猜出个大概。上星期陆鼎纪献宝似的抗了一堆东西摊在周朔面前，周朔当时忙着解题，没空理他。
陆鼎纪边说边收拾——
朔哥，这是我给你收集的笔记，全科都有，内容很全，你仔细看看，用处很大的，不懂就问，不碍事的！
也不知道问谁。
顾清渠合上笔记本，在封面的最下方发现一个名字——
周朔挺客气地答了声哦，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陆鼎纪什么时候走的他不心知，他也没看书包里到底装了甚么，倒是先被顾清渠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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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莹莹，那位暗恋周朔的校花。
虽然周朔有意想逗一逗顾清渠，但这事儿的本质他真不知道！
顾清渠把笔记本重新放回周朔的书包，面不改色地说：《嗯，不错，看吧。》
周朔搂着顾清渠的腰，鼻尖耸了耸，《清渠，怎么这么酸呢？》
顾清渠：《……》
《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顾清渠嘴硬得很：《没有啊，你搞错了吧。》
周朔不接话茬，他乐不思蜀、飘飘欲仙，暂时忘记自己其实身处危机四伏的泥潭。他一手拖住顾清渠的腰，另一只手压着顾清渠的后脑勺，走一步颠一颠，带着人往床上去。
顾清渠同时回应周朔的亲吻，被压在身下时又不忘提醒周朔一句：《你卷子做完了吗？》
《劳逸结合啊，后半夜有时间，你先睡，我写作业。》周朔打开床头灯，他深情款款地凝视身下的人，《清渠，我太想你了。》
顾清渠默认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濒临高潮时，周朔贴着顾清渠的耳朵说话。
《甚么？》顾清渠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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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此月底爷爷生日，我们回去吃顿饭。》
顾清渠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他太困了，没办法思考太多，转眼又被周朔翻过身弄，累得闭眼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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