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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炼制聚气丹 ━━
《我的本源是土属性的,最适合我的是魂玉。》塔灵抬起头,语气认真了些,《或者有魂源这种天地本源,只要几滴,就能彻底修复。自然,这种物品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沈最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小白还在睡,蜷成一团,耳朵软软地耷拉着。他伸出手,轻微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的耳朵动了动,没醒。
《主人,你闭关修炼恢复几天,等神识灵液恢复了,就可以来第一层试炼了。》塔灵说,《这对你的闭关修炼有很大帮助。》
《我的神识灵液可以恢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当然能够。》塔灵的语气很肯定,《主人你的神识灵液是修炼出来的,消耗完了,通过修炼就能够恢复。》
沈最想了想,又问:《那你是不是能够等我恢复了,多吸收几次?》
《不行的。》塔灵摇头,《我伤的是本源,主人的神识灵液只能修复我的伤势,不能修复本源。我的神识伤势这次已经修复好了。》
沈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退出宝塔空间,睁开眼。
屋里还是那片月光。小白还在身边睡着。一切都和进来时一样。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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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天的修炼,识海中的蓝色灵液果不其然恢复了。
那碗口大的小洼,又慢慢涨回了三尺方圆。沈最望着识海上静静悬浮的镇魂塔,沉默了很久。
紧接着他神识进入塔底。
角落里多了一座传送法阵,不大,刚好容一人站立。阵纹繁复,隐隐有光芒流转。沈最站上去,面前忽然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再睁眼时,他已经置身于一片幽暗的森林中。
——
对面站着的是小五。
小五手里紧握着一株散发着惊人灵元的七彩莲。柳晴躺在不远方,胸口插着一把法剑,早已没了气机。
小五脸上没有往日的开朗。眼神冷漠,像在看某个陌生人。
《别怪我,沈最。》小五嗓音嘶哑,《七彩莲只有一朵。有了它,我就能够改善灵根,变成真正的木灵体质,将来至少能成就元婴真君。》
沈最愣住。
这是小五?那样东西在黄昏的天色将暗吃着灵薯安慰自己的小五?那个在清水坡酒肆欢饮,一起立下《同患难,共富贵》誓言的小五?那样东西能悍不畏死地冲上来,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小五?
《为什么?》
沈最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恍然大悟。始终以来,小五都是三人中最先冲向危险的那个;小五也是能把唯一的灵丹留给他和柳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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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么在这一刻,一切就都变了?
《别天真了。》小五打断他,脸上全是冷漠,《我们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要明白,大道崎岖,只能孤独前行。》
孤独前行。
沈最望着小五的双眸。那双眼睛很冷,冷得不像是小五。可那双眼睛又着实是小五的——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
他想起小五说过的话。
不是哪一句具体的话,而是很多句。那些话很琐碎,很平常,平时根本不会去记。可此刻,那些话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最哥,你尝尝此灵薯,我刚烤的,可甜了。》
《最哥,咱们说好了,同患难,共富贵。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最哥,你快走!我挡下它!》
那些话,每一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可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小五说的。是那个会把自己唯一的吃食分给他的小五,是那样东西遇到危险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小五,是那样东西向来不会叫他《沈最》的小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眼前此人,从始至终,只叫了他一次名字。
叫的是《沈最》。
沈最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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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小五那张脸,想起小五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小五递过来的那块灵薯。那块灵薯其实烤得有点糊,但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紧接着他睁开眼。
《你不是小五。》他说。
嗓音很平静。
《小五不会叫我沈最。向来不会。》
面前的小五愣了一下。
那张冷漠的面庞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那张脸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直面内心,照见虚妄。》
某个宏大而漠然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沈最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小五一点一点消散。胸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刺痛。但心底那道旧伤,却莫名地痊愈了。
——
还没等他细想,眼前的空气忽然颤动了一下。
土坯房,低矮的屋顶,墙角堆着干柴。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苦涩、呛人,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再睁眼,他站在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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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传来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父亲沈大山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了。每一声咳嗽都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割在沈最心上。咳嗽的间歇,是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的嘶吼,每一声都让人认为,下一声可能就接不上了。
沈最的手攥紧了。
他卡在炼气三层业已足足六年。
六年里,父亲每日在码头上,顶着烈日,赤着上身,扛着一人粗的原木,挣扎在泥地里。肩膀磨出厚厚的茧,脊背晒成深褐色,腰被压得越来越弯。
攒够一块灵石,就连夜奔波十余里,送到他手上。
那些灵石,每一块都带着父亲的汗味。
沈最走进里屋。
父亲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得可怕。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眸看着沈最,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最儿……你赶了回来了……》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爹估计不行了……》父亲喘着气,每某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修仙路太难了……你还是回家来吧……娶一房……媳妇……》
娶一房媳妇。
沈最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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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来的委屈不甘,夹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在这一刹那全涌上心头。他每日在自责与愧疚中挣扎,父亲每日在辛劳与意兴阑珊中煎熬。父亲用三十年的积蓄送他进入仙门,他却只带给父亲贫穷和绝望。
娶一房媳妇。
这是父亲垂危时最后的遗愿。
难道自己连这么一点愿望都不能满足他吗?
修仙道,难道就是为了吃苦?就是为了让亲人意兴阑珊?若是连亲人的遗愿都不能满足,那修此仙道又有何用?
沈最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说《好》。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另某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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