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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嫁妆充了公 ━━
云初刚回谢府。
老太太身边的周妈妈就将她请去了安寿堂。
谢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下首坐着谢府大小姐谢娉。
《你来了。》老太太淡声开口，《先坐。》
云初坐下来，周妈妈奉上了茶。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尝了一口，这还是几年前皇上赏给云家的茶，她娘让人送来给她，而她则孝敬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藏了好几年，这才舍得拿出来喝。
她放下茶盏：《不知老太太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初儿，管院子的李婆子说今年全院子种枣树？》老太太淡淡开口，《这是你的意思？》
云初点头：《是我吩咐下去的。》
《母亲！》谢娉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咱们家每年春都会办赏花宴，今年种枣树，那赏花宴岂不是办不成了？》
谢老太太皱眉。
看在一品将军府嫡女的面上，每年赏花宴会有许多世家大族的夫人千金前来凑热闹。
为了今年赏花宴，她私下准备了许多，可现在，花都没了，还办什么宴会？
难不成赏枣花，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但在她内心之中，云初不是个办事没章法的人，她放缓了语气道：《初儿，这是为何呢？》
《我们谢家这么多主子，这么多下人，老太太知道一天要花多少银子吗？》云初叹了口气，《出的多，进的少，再不缩减一下花销，再往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之是以让李婆子种枣树，是因为枣树便宜好养活，以后换季不必再换花，一年可以省下五六百两银子。再者，枣子挂果了也能卖出去，算某个收益了。》
谢娉跟着道：《谢家的脂粉铺子是桂花巷子里生意最好的一家，掌柜的说一年能赚一千多两银子，怎样就连花都种不起了？》
老太太一脸吃惊：《我们谢家那几个铺子生意极好，怎样可能进的少？》
《一千多两银子……》云初笑了，《娉姐儿，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一千多两银子银子连谢家某个月的生活都撑不起，哪里还有闲金钱种花？若不是我拿嫁妆填补，去年前年大前年的赏花宴怎会办的那般热闹？》
谢娉不可思议道：《母亲用自己的嫁妆补了谢家的空？》
老太太重重摆在茶盏：《这不可能，我谢家不可能动用媳妇的嫁妆，初儿，有些话不能乱说。》
他们书香世家，极重脸皮，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景玉怎样在官场上做人？
云初抬起手：《听霜，账本。》
听霜连忙将早就整理好的各个本子呈上来。
《这是谢府的账本，每个月的开销进账都写的清清楚楚。》她让听霜将账本放在老太太案前，《每个月都是出的多进的少，怕老太太为这些庶务操心，我便一直没有说。今天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与其被质疑，倒不如摊开了说清楚。》
老太太受熏染只看得懂四书五经，生意上的这些东西不是很恍然大悟。
至于谢娉，某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没有人教，那自然是一窍不通。
《让安哥儿来。》老太太开口道，《先生说安哥儿很会打算盘，让他来瞧瞧家里的账本。》
用媳妇嫁妆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不能云初说甚么就是什么。
既然她们看不懂，那就请看得懂的人过来。
周妈妈领命，立即去祠堂请人。
谢世安还在跪祠堂，左右也没什么事，很快就跟着来了。
一路上他已经恍然大悟是什么事了，过来后给长辈们请了安，就拾起账本迅速看起来。
《我们谢家，着实是入不敷出……》谢世安缓声道，《去年一年，共入账五千六百两银子，花费却高达一万三千两银子。》
谢老太太整个人惊了：《怎样会差这么多？》
云初可能骗她，但安哥儿不可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谢世安拿着账本道：《谢家只有铺面收入，父亲的俸禄，京郊的庄子，这些银两都没在账上。》
谢老太太没说话，缘于这是事实，她无从辩驳。
听风站在云初后面，轻声嘀咕：《老爷和大人的银子应该充公账才对，怎么反倒像是我们夫人某个外姓人的嫁妆充了公……》
她的嗓音尽管很低，但在场的人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等老太太说话，云初直接站起了身。
她走到正中间，微微屈膝：《从嫁进谢家之后，不管是侍奉长辈，还是教养子女，不管是帮助夫君结交人脉，还是管理谢家大大小小庶务，我自问没有任何错处。如今为了省些开支种枣树，却遭受如此多的审问……老太太，初儿才能有限，这管家之权今日交还给您。》
听霜上前一步，将装着对牌的盒子放在了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皱起眉。
最早谢家只有七八个丫环和婆子，她管理起来颇为简单。
但现在，孙子为官，谢府家大业大，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多人，管起来不是件简单的事。
《初儿，你多心了。》老太太心中各种念头，面上却十分慈爱，拉过云初的手，语重心长的道，《这四五年来，正是因为有你，我们谢家才越来越好，你是我们谢家的大功臣哪。此日这事是祖母唐突了，祖母给你道歉，你也别说气话了。》
《老太太，我没有说气话。》云初低垂着头，《安哥儿看了账本，当心知谢家如今是个什么状况，若是我继续管家，嫁妆迟早被掏空，到时还得回云家找我母亲拿银子，老太太应该也不想闹到云家去吧。》
谢老太太有些难堪。
要是让云家知道谢家用了云初的嫁妆，后果……轻则不再提携谢家人，重则上奏折弹劾。
谢家历经三代才走到京城，绝不能出一点岔子。
思及此，老太太开口道：《安哥儿，算算你母亲这些年填了多少嫁妆。》
谢世安让人拿来算盘，噼里啪啦，不一会儿就算了出来：《一共是两万一千二百三十五两。》
谢老太太心口一疼。
但她很清楚，这笔金钱她再舍不得，也务必得补上。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孙媳对若干个孩子尽心尽力，这笔金钱迟早也会回到谢家人手上。
她挥扬手，后面的周妈妈领命，进内室拿出来厚厚一摞银票。
老太太身边的周妈妈就将她请去了安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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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今年赏花宴，她私下准备了许多，可现在，花都没了，还办什么宴会？
难不成赏枣花，那不是贻笑大方吗？
但在她内心之中，云初不是个办事没章法的人，她放缓了语气道：《初儿，这是为何呢？》
《我们谢家这么多主子，这么多下人，老太太知道一天要花多少银子吗？》云初叹了口气，《出的多，进的少，再不缩减一下花销，再往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之是以让李婆子种枣树，是因为枣树便宜好养活，以后换季不必再换花，一年可以省下五六百两银子。再者，枣子挂果了也能卖出去，算某个收益了。》
谢娉跟着道：《谢家的脂粉铺子是桂花巷子里生意最好的一家，掌柜的说一年能赚一千多两银子，怎样就连花都种不起了？》
老太太一脸吃惊：《我们谢家那几个铺子生意极好，怎样可能进的少？》
《一千多两银子……》云初笑了，《娉姐儿，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一千多两银子银子连谢家某个月的生活都撑不起，哪里还有闲金钱种花？若不是我拿嫁妆填补，去年前年大前年的赏花宴怎会办的那般热闹？》
谢娉不可思议道：《母亲用自己的嫁妆补了谢家的空？》
老太太重重摆在茶盏：《这不可能，我谢家不可能动用媳妇的嫁妆，初儿，有些话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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