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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姑娘不见了！这回是真的不见了！》
李牧白在电话里嚷道。
阿白不见了不是甚么新鲜事，但能让李牧白不安的着实稀罕。
《她会不会是遭遇了甚么蛊惑，紧接着被人带走了？或者是碰上了对她极为克制的人物，就像那次去泡温泉的时候一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六道已经让杜非羽斩了一道，剩下来的人物当不敢轻举妄动才是，狐狸的本事他们当有所领教，怎样还敢来冒这种大不韪？
《到底是遇到了甚么……》
杜非羽到底还是开始急了。
如果这种着急能够早一点发生，心思敏感的阿白或许就能看到，或许就不会消失。
越聪慧，越敏感。再大度，也有某个度。
脱离了狐狸，秦晓月就眼睁睁地望着老杜的行为变得异常起来。
之前没有阿白在身侧，杜非羽也谈笑自若，只是这下知道阿白不见了，老杜发呆的时间明显比往常多了十倍。
《走神十五次，笔掉在地板上八次，把纸卷当茶杯三次，走路撞墙两次，拿错文件……拿错文件十九次……把我叫成阿白一次。》
秦晓月像个真正的秘书，有些担忧又有些幽怨地总结道。
《状态不好。我可能是睡眠不足了。》
杜非羽揉了揉眉心。
《扯谎！仙人为甚么要睡觉？》
《那是因为仙人睡不着……》
杜非羽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
阿白是自己走的，不是被人掳走的。
这个事实在老杜回了家以后就心知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屋内很干净，衣服还收拾得整整齐齐，最主要是阿白最爱穿的几件衣服连带着她的行李箱都不见了。
这不是离家出走是什么？
紧接着妖兽契约再受到触动……
杜非羽不想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这么多年来，他怀疑过不少人或者事，甚至包括阿白。
但无论是在那个动荡的时代，还是在紧接着的漫长岁月里，阿白都用行动证明过，她是最不应该被怀疑的人。
杜非羽遂不疑。
只是现在的情况，或许业已不太一样了……
三天后，这样的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了。
旅店的大堂前出现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穿黑袍，另一位同样身穿黑袍。
当时在堂内转悠的是李牧白。感受到了强烈的侵略气机，李牧白就地一划，剑气留下的痕迹，宣誓着此地不可侵犯。
但李牧白感到了一丝怪诞。那个高一点的身影，李牧白心知之前未曾遇到过，只是略微感受到一点史前灵兽的意思。
但那个矮一点的人……他的招式，他的灵动变幻……
李牧白觉得太过熟悉了。
来不及多想，尽管敌人不冒犯，但李牧白不可能不进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随手抄起花瓶里的花束，聚气之处，横扫无余。
这次他并不刻意留力，只是出于战斗经验为自己准备了后招。拈花三挑，剑锋过处，那样东西高大的身影躲在后方并不多动，而那样东西矮个连出多手，素手连弹，李牧白的剑锋竟然被悉数散开！
在此时代，李牧白即使是随意地进攻，也绝没有若干个人能够正面接下。
这是不同凡响的对手！
李牧白内心兴奋起来，在花枝中灌注的气力再多两倍，凌厉之余，在第三招的时候又使了些小心眼，手势反跳，是一招完全反思路的变招！
这招连李牧白都觉得妙。而对面的黑袍人显然也预料不足，急急后闪，剑气掠过颈前三寸，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中散出，在地面上残留了半屡断发。
《……银发？》
气味，银发，熟悉的功法、身法和体形……
李牧白认准了心中的预想。
接下来，李牧白只是向着面部抢攻，那黑袍人只是像蝴蝶一样轻轻巧巧地转了两圈，轻轻叹了一口气。
《您就是想看看，这帽檐下挡着的脸，是不是奴家，对么？》
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与魅惑。
李牧白心中一怔，望着面前那个缓缓脱下兜帽的身影。
白发如瀑布般泻下，白瓷般的清丽面容和冷漠的青色眼瞳。
《十七姑娘……你……》
白十七的余光向不远处一瞥，李牧白沿着视线一望，却发现杜非羽业已到达了现场。
《阿白？》
杜非羽几乎呆在原地，没多久，他的目光就变得冷酷。
《后面的那样东西家伙，不要在我面前搞这种把戏。》
杜非羽指出三道电光，向阿白背后那个沉默的家伙急速袭去，而自己身影飘飞，业已掠至阿白和那人的中间，一掌抓出。
阿白舞袖弹开电光，但业已不可能躲开杜非羽的手。
而沉默的黑衣人此时到底还是不得不动，他劈手下来，勉强缠住杜非羽的胳膊，想要化解这一击。
但杜非羽须臾间，只是某个瞬身！
黑衣人缠了个空气，背后的杀气却陡然暴增。
阿白回首去救，但最先感到的则是肩上的触感。
杜非羽的最终目的，始终都是要把她拽回去！
杜非羽只是始终在想，如果阿白真的是被迷住了心智，那么只要把人拉走，随后找办法破解法术，凭他杜非羽的能力，没有解决不来的问题。
但是，触及之时，冰浪袭来，阿白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而且是毫不犹豫地硬碰硬，生生地用妖气把杜非羽的灵元撞了回去！
杜非羽向后滑了三步，难以置信。
《你救他……还要伤我？》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狐狸眯起双眸。
杜非羽领教到了狐狸作为敌人时的彻骨冰冷。
《你呀……还能感受得到妖兽契约么？》
杜非羽攥紧了手心。
着实，在这么近的距离，他感受不到那种牵连。紧接着阿白唇齿轻启，慢慢说出那句让杜非羽心凉的话。
《奴家没有被控制……我是自愿的。》
《极道宗宗主，白十七姑娘并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能总是凭借着妖兽契约的拘束，把她困在你的身边。她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完全有获得这种生活的能力。她应该有她的自由。》
《……》
《我已经用特别的方法消除了妖兽契约，你不用再努力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杜非羽业已不再应答，一步踏地，脚下大阵如城市霓虹般骤然亮起。
短短数秒，整个旅馆的大阵悉数响应，空气中的压迫感密集得难以置信。
《当你踏进此旅馆的第一步，你就当思及，我不让，你走不了。》杜非羽冷然道，《况且，我彻底有能力，让你的每片骨肉，连同灵魂都留在这里。》
那样东西黑衣人显然感受到了气氛中的杀机。
他没有行动，但杜非羽心知，他没有行动的把握。
一旦大阵发动，他是非死即伤的。
杜非羽忍了数次，仍然没能下手。最后，竟这样由着阿白和那人离开了。
然而，阿白张开双臂，整个身体挡在了那人的面前。
没那么简单。
即使阿白此时回身离开，杜非羽还是坚持这样的看法。
阿白动身离开得过于急促。杜非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
《我要收购整个极道宗的产业。你把财产整体估值吧，我一定能给出某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阿白的断然离去仅仅过了一天，那个黑衣人此次竟然是不躲不藏，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来到了杜非羽的办公室。
《收购？》杜非羽笑了，《我从没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能够先关注一下保证金的数目。》男人笑道，《自然，你是最大的股东，我特别将你放到最后一个见面。自然，其他的股东，我也都已经见过了。》
《狐狸告诉你的？》
《自然。》
男人将一份银行的存折缓缓推到了杜非羽的面前。
上面的数字摄人心魄。
这是……杠杆收购吗？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没甚么……证明给某个人看而已。这样，她就不会心有旁骛了。》男人冷漠地说道，《人的差距是绝对存在且发挥着根本作用的，就算不承认，客观上也不可能消失。》
《我不会卖的。》
《我自然心知，极道宗有很强的个人主义倾向，大小事情，你一个人就抓在了手里……但，你还有一个大股东。》
秦操？
这不是甚么好主意。
《若他们能同意，你就不会来了……若是只是想挑衅的话，那我告诉你，你失败了。》
男人冷哼一声，不再答话。只是无言地离开。
杜非羽望向窗外，看见了那样东西熟悉的纯白身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白……》
他的心中刺痛了一下，但狐狸目光和他相对一瞬，便错开了。
……
杜非羽召集了所有人，多少还是心知了，有个收购人正集合了多倍杠杆，势必拿下极道宗。
创业者理想，极道宗还在草创时期，这种理想还是没有丢失的。
黑衣人的资金显然是足够的，所幸，现在大家还没有被撬动的意思。
但这是一次闯入家门前的挑战，而挑战的赌注很显然……是那只狐狸。
而连杜非羽也不得不承认的是，狐狸足够有心计和耐心，站在两位对抗的雄性中间，选择适合她栖身的人。
该死。
杜非羽思来想去，认为自己应该主动出击。
……
三天后。
酒吧门前靠窗的座位。
杜非羽和一位面孔英挺的男人相对而坐。
《我们需要谈什么？》
《或许我们真的不需要谈，要不是因为阿白的话。》男人讥讽地笑着。《你的资产和我想比，真的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杜非羽听到这话，并不认为对方在吹牛，却也不感到极其震惊。
旅店并非不透风的墙。
阿白去林中幽会男子也是有目击者的。
几方打听下来，杜非羽大致确定了，正值花季，此男人和这个季节来到花洋市的众多商人一样，都是来炒花的。
所谓炒花，就是对花朵中的名贵种类，或者花苞、或者花种、花束。
有的花瓣可以被炒到价值连城，有的花就只能如同路边野草般被丢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还弄不清这个男人何来如此庞大的资金规模，但是既然是个炒家，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么，想要收购极道宗的资金，大概也就可以明白来源了。
《今天来，自然不是白来。》
不知过了多久。
杜非羽把桌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我要向你发出挑战。》杜非羽言道，《尽管现在的猜测还不太明确，但相比于我而言，你在花洋确实是外乡人。》
《你想说甚么？》
《若是我现在要你立刻收购极道宗，你肯定拿不出金钱来……甚至说，给你一周的时间，你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哦？》男子风雅一笑。《看来我还是把动静搞得太大了，让你听见了什么风鸣。》
《花洋的每年的花市，都不乏疯狂的外乡人。今年，你就将是被讨论的那一个。我也就直说了吧，现在你的资金全都赌在花价的涨幅上。今年的花种稀有，众人趋之若鹜，你对此有相当大的把握。》
《如果花价不涨，那么，你的钱就必然不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话说到这儿，机锋业已完全展现。
不明男子，不，或者可以叫他莫凡，计划的一大部分，已经被杜非羽揭示开来。
那么挑战的内容自然要被摆上桌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简单，你看上的那批鲜花，我将全数用现价预售给你，你先按现价交钱，而我五天之后交货。若是五天之后你见不到货，我会用那时候的市价，分毫不差地把等值的现金结算给你。》
《那拿什么保障这笔交易？》
莫凡纸扇轻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笔交易，或者说这个挑战，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送金钱。
花市火热，这批花种早就是市场上的抢手货。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弄到此东西，因为大家都心知，弄到了花种，在这次花洋的花市上就足够稳赚不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况且，还有另一个消息，花市炒作上，举足轻重的周老板，也正在大量收敛这类花种，待价而沽。
这是绝对的利好信号。
在他看来，杜非羽走的，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臭棋。
《这是2%的保证金。》杜非羽面不改色，《你从现在就已经赚到了，有甚么不好接受吗？》
保证金……
莫凡摇摇头：
《不，我不会现在就交钱的。交付当同步进行——五天后，你交货，我交钱。或者到了那时……我们相互结算掉价款。这才是公平交易。》
杜非羽从桌面旁边站了起来，把一纸契约拍在了桌面上。
《看来，你同意了。》
这么残忍的条件也能接受？
莫凡手悬在半空，愣是签不下去。
《杜非羽，你在图甚么？这份合约，或者说你的挑战，对你是极为不利的。》
《我？》杜非羽哼了一声，《对，我确实还有条件。》
《说。》
《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我们有一方的资金必然会大溃败。而争个输赢，大概就是为了让她赶了回来。》
《你说……雪狐？》莫凡大笑，《她的心意早就变了！她现在是必然跟定我的！》
《自然，选择权在她手上。是以我需要一场胜利。》
杜非羽半开玩笑地说道。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合约签下。
在莫凡离开后，杜非羽掏出了怀里的那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花海的照片。
而花海的远方，是眺望着更远方的白十七。
照片的左上角，写着《莫凡》二字。
杜非羽一眼认出，这是阿白的字迹。
这张照片，就是在寻常的一天过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老杜家中的书桌前。
他也是凭借着这张照片，判断出神秘的男子叫莫凡，以及……他在花市获取资金杠杆的操作。
狐狸在想什么？她想暗示什么？
杜非羽的手微微攥紧。
虽然摸不清她完全的想法，但杜非羽至少知道，他不是毫无机会。
这给了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
杜非羽签的东西，大概是一个初具雏形的期货合约。
若是未来花市看涨，花价飞升，那么老杜横竖都是大亏一笔——无论是买下花种交付给莫凡，还是以市价把金钱白白交给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然，莫凡的一切自信都是建立在花市看涨的前提下。
若是市场下跌，甚至……无止境的下跌，那么到了那时，花种将毫无价值，而莫凡将用一笔不菲的价格，被迫购买已经变成了垃圾的花种和花朵。
即使没有那么夸张，只要价格比现在低，差价超过了2%保证金的数目，那就一定是杜非羽的胜利。
这是一场赌博，或者说，根本是杜非羽架设的一场对局。
不知过了多久。
他要打。
要用这种和平的战争证明某些东西，也要把某些虚幻的家伙打落尘土。
所以，他将用尽这些年在花洋市的一切……砸盘！
……
《十七姑娘不见了！这回是真的不见了！》
李牧白在电话里嚷道。
阿白不见了不是甚么新鲜事，但能让李牧白不安的着实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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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六道已经让杜非羽斩了一道，剩下来的人物当不敢轻举妄动才是，狐狸的本事他们当有所领教，怎样还敢来冒这种大不韪？
《到底是遇到了甚么……》
杜非羽到底还是开始急了。
如果这种着急能够早一点发生，心思敏感的阿白或许就能看到，或许就不会消失。
越聪慧，越敏感。再大度，也有某个度。
脱离了狐狸，秦晓月就眼睁睁地望着老杜的行为变得异常起来。
之前没有阿白在身侧，杜非羽也谈笑自若，只是这下知道阿白不见了，老杜发呆的时间明显比往常多了十倍。
《走神十五次，笔掉在地板上八次，把纸卷当茶杯三次，走路撞墙两次，拿错文件……拿错文件十九次……把我叫成阿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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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晓月像个真正的秘书，有些担忧又有些幽怨地总结道。
《状态不好。我可能是睡眠不足了。》
杜非羽揉了揉眉心。
《扯谎！仙人为甚么要睡觉？》
《那是因为仙人睡不着……》
杜非羽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
阿白是自己走的，不是被人掳走的。
这个事实在老杜回了家以后就心知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屋内很干净，衣服还收拾得整整齐齐，最主要是阿白最爱穿的几件衣服连带着她的行李箱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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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不想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这么多年来，他怀疑过不少人或者事，甚至包括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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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在那个动荡的时代，还是在紧接着的漫长岁月里，阿白都用行动证明过，她是最不应该被怀疑的人。
杜非羽遂不疑。
只是现在的情况，或许业已不太一样了……
三天后，这样的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了。
旅店的大堂前出现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位身穿黑袍，另一位同样身穿黑袍。
当时在堂内转悠的是李牧白。感受到了强烈的侵略气机，李牧白就地一划，剑气留下的痕迹，宣誓着此地不可侵犯。
但李牧白感到了一丝怪诞。那个高一点的身影，李牧白心知之前未曾遇到过，只是略微感受到一点史前灵兽的意思。
但那个矮一点的人……他的招式，他的灵动变幻……
李牧白觉得太过熟悉了。
来不及多想，尽管敌人不冒犯，但李牧白不可能不进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随手抄起花瓶里的花束，聚气之处，横扫无余。
这次他并不刻意留力，只是出于战斗经验为自己准备了后招。拈花三挑，剑锋过处，那样东西高大的身影躲在后方并不多动，而那样东西矮个连出多手，素手连弹，李牧白的剑锋竟然被悉数散开！
在此时代，李牧白即使是随意地进攻，也绝没有若干个人能够正面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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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同凡响的对手！
李牧白内心兴奋起来，在花枝中灌注的气力再多两倍，凌厉之余，在第三招的时候又使了些小心眼，手势反跳，是一招完全反思路的变招！
这招连李牧白都觉得妙。而对面的黑袍人显然也预料不足，急急后闪，剑气掠过颈前三寸，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中散出，在地面上残留了半屡断发。
《……银发？》
气味，银发，熟悉的功法、身法和体形……
李牧白认准了心中的预想。
接下来，李牧白只是向着面部抢攻，那黑袍人只是像蝴蝶一样轻轻巧巧地转了两圈，轻轻叹了一口气。
《您就是想看看，这帽檐下挡着的脸，是不是奴家，对么？》
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与魅惑。
李牧白心中一怔，望着面前那个缓缓脱下兜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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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姑娘……你……》
白十七的余光向不远处一瞥，李牧白沿着视线一望，却发现杜非羽业已到达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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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几乎呆在原地，没多久，他的目光就变得冷酷。
《后面的那样东西家伙，不要在我面前搞这种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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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舞袖弹开电光，但业已不可能躲开杜非羽的手。
而沉默的黑衣人此时到底还是不得不动，他劈手下来，勉强缠住杜非羽的胳膊，想要化解这一击。
但杜非羽须臾间，只是某个瞬身！
黑衣人缠了个空气，背后的杀气却陡然暴增。
阿白回首去救，但最先感到的则是肩上的触感。
杜非羽的最终目的，始终都是要把她拽回去！
杜非羽只是始终在想，如果阿白真的是被迷住了心智，那么只要把人拉走，随后找办法破解法术，凭他杜非羽的能力，没有解决不来的问题。
但是，触及之时，冰浪袭来，阿白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而且是毫不犹豫地硬碰硬，生生地用妖气把杜非羽的灵元撞了回去！
杜非羽向后滑了三步，难以置信。
《你救他……还要伤我？》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狐狸眯起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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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领教到了狐狸作为敌人时的彻骨冰冷。
《你呀……还能感受得到妖兽契约么？》
杜非羽攥紧了手心。
着实，在这么近的距离，他感受不到那种牵连。紧接着阿白唇齿轻启，慢慢说出那句让杜非羽心凉的话。
《奴家没有被控制……我是自愿的。》
《极道宗宗主，白十七姑娘并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能总是凭借着妖兽契约的拘束，把她困在你的身边。她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完全有获得这种生活的能力。她应该有她的自由。》
《……》
《我已经用特别的方法消除了妖兽契约，你不用再努力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杜非羽业已不再应答，一步踏地，脚下大阵如城市霓虹般骤然亮起。
短短数秒，整个旅馆的大阵悉数响应，空气中的压迫感密集得难以置信。
《当你踏进此旅馆的第一步，你就当思及，我不让，你走不了。》杜非羽冷然道，《况且，我彻底有能力，让你的每片骨肉，连同灵魂都留在这里。》
那样东西黑衣人显然感受到了气氛中的杀机。
他没有行动，但杜非羽心知，他没有行动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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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大阵发动，他是非死即伤的。
杜非羽忍了数次，仍然没能下手。最后，竟这样由着阿白和那人离开了。
然而，阿白张开双臂，整个身体挡在了那人的面前。
没那么简单。
即使阿白此时回身离开，杜非羽还是坚持这样的看法。
阿白动身离开得过于急促。杜非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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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收购整个极道宗的产业。你把财产整体估值吧，我一定能给出某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
阿白的断然离去仅仅过了一天，那个黑衣人此次竟然是不躲不藏，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来到了杜非羽的办公室。
《收购？》杜非羽笑了，《我从没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能够先关注一下保证金的数目。》男人笑道，《自然，你是最大的股东，我特别将你放到最后一个见面。自然，其他的股东，我也都已经见过了。》
《狐狸告诉你的？》
《自然。》
男人将一份银行的存折缓缓推到了杜非羽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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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数字摄人心魄。
这是……杠杆收购吗？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没甚么……证明给某个人看而已。这样，她就不会心有旁骛了。》男人冷漠地说道，《人的差距是绝对存在且发挥着根本作用的，就算不承认，客观上也不可能消失。》
《我不会卖的。》
《我自然心知，极道宗有很强的个人主义倾向，大小事情，你一个人就抓在了手里……但，你还有一个大股东。》
秦操？
这不是甚么好主意。
《若他们能同意，你就不会来了……若是只是想挑衅的话，那我告诉你，你失败了。》
男人冷哼一声，不再答话。只是无言地离开。
杜非羽望向窗外，看见了那样东西熟悉的纯白身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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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召集了所有人，多少还是心知了，有个收购人正集合了多倍杠杆，势必拿下极道宗。
创业者理想，极道宗还在草创时期，这种理想还是没有丢失的。
黑衣人的资金显然是足够的，所幸，现在大家还没有被撬动的意思。
但这是一次闯入家门前的挑战，而挑战的赌注很显然……是那只狐狸。
而连杜非羽也不得不承认的是，狐狸足够有心计和耐心，站在两位对抗的雄性中间，选择适合她栖身的人。
该死。
杜非羽思来想去，认为自己应该主动出击。
……
三天后。
酒吧门前靠窗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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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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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听到这话，并不认为对方在吹牛，却也不感到极其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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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炒花，就是对花朵中的名贵种类，或者花苞、或者花种、花束。
有的花瓣可以被炒到价值连城，有的花就只能如同路边野草般被丢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还弄不清这个男人何来如此庞大的资金规模，但是既然是个炒家，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么，想要收购极道宗的资金，大概也就可以明白来源了。
《今天来，自然不是白来。》
不知过了多久。
杜非羽把桌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我要向你发出挑战。》杜非羽言道，《尽管现在的猜测还不太明确，但相比于我而言，你在花洋确实是外乡人。》
精彩不容错过
《你想说甚么？》
《若是我现在要你立刻收购极道宗，你肯定拿不出金钱来……甚至说，给你一周的时间，你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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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洋的每年的花市，都不乏疯狂的外乡人。今年，你就将是被讨论的那一个。我也就直说了吧，现在你的资金全都赌在花价的涨幅上。今年的花种稀有，众人趋之若鹜，你对此有相当大的把握。》
《如果花价不涨，那么，你的钱就必然不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话说到这儿，机锋业已完全展现。
不明男子，不，或者可以叫他莫凡，计划的一大部分，已经被杜非羽揭示开来。
那么挑战的内容自然要被摆上桌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简单，你看上的那批鲜花，我将全数用现价预售给你，你先按现价交钱，而我五天之后交货。若是五天之后你见不到货，我会用那时候的市价，分毫不差地把等值的现金结算给你。》
《那拿什么保障这笔交易？》
莫凡纸扇轻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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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交易，或者说这个挑战，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送金钱。
花市火热，这批花种早就是市场上的抢手货。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弄到此东西，因为大家都心知，弄到了花种，在这次花洋的花市上就足够稳赚不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况且，还有另一个消息，花市炒作上，举足轻重的周老板，也正在大量收敛这类花种，待价而沽。
这是绝对的利好信号。
在他看来，杜非羽走的，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臭棋。
《这是2%的保证金。》杜非羽面不改色，《你从现在就已经赚到了，有甚么不好接受吗？》
保证金……
莫凡摇摇头：
《不，我不会现在就交钱的。交付当同步进行——五天后，你交货，我交钱。或者到了那时……我们相互结算掉价款。这才是公平交易。》
杜非羽从桌面旁边站了起来，把一纸契约拍在了桌面上。
《看来，你同意了。》
这么残忍的条件也能接受？
莫凡手悬在半空，愣是签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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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你在图甚么？这份合约，或者说你的挑战，对你是极为不利的。》
《我？》杜非羽哼了一声，《对，我确实还有条件。》
《说。》
《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我们有一方的资金必然会大溃败。而争个输赢，大概就是为了让她赶了回来。》
《你说……雪狐？》莫凡大笑，《她的心意早就变了！她现在是必然跟定我的！》
《自然，选择权在她手上。是以我需要一场胜利。》
杜非羽半开玩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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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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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凡离开后，杜非羽掏出了怀里的那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花海的照片。
而花海的远方，是眺望着更远方的白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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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一眼认出，这是阿白的字迹。
这张照片，就是在寻常的一天过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老杜家中的书桌前。
他也是凭借着这张照片，判断出神秘的男子叫莫凡，以及……他在花市获取资金杠杆的操作。
狐狸在想什么？她想暗示什么？
杜非羽的手微微攥紧。
虽然摸不清她完全的想法，但杜非羽至少知道，他不是毫无机会。
这给了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
杜非羽签的东西，大概是一个初具雏形的期货合约。
若是未来花市看涨，花价飞升，那么老杜横竖都是大亏一笔——无论是买下花种交付给莫凡，还是以市价把金钱白白交给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然，莫凡的一切自信都是建立在花市看涨的前提下。
若是市场下跌，甚至……无止境的下跌，那么到了那时，花种将毫无价值，而莫凡将用一笔不菲的价格，被迫购买已经变成了垃圾的花种和花朵。
即使没有那么夸张，只要价格比现在低，差价超过了2%保证金的数目，那就一定是杜非羽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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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赌博，或者说，根本是杜非羽架设的一场对局。
不知过了多久。
他要打。
要用这种和平的战争证明某些东西，也要把某些虚幻的家伙打落尘土。
所以，他将用尽这些年在花洋市的一切……砸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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