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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麟和阿金在沈万千的房间里交替守了一夜，当天空隐隐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姐弟俩皆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沈万千熬过了这某个夜晚。
与此这时，沈默金也在房间里坐立难安。自打她从昏睡之中悠悠转醒，便再也睡不着了。她一直想要打听到关于沈万千的消息，可是此小屋内四周压根就没有伺候的下人，显然是沈默麟刻意安排过得。
正在沈默金绝望的时候，沈嬷嬷悄悄打开了门。
《姑娘，是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听到沈嬷嬷的声音，沈默金立马站了起来，奔到门前拉着沈嬷嬷的手说道：《嬷嬷，您怎样来了？我哥哥呢？他在哪儿？》
《少爷现下守在老爷身侧呢，》，沈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将带来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食盒一层层打开，露出里头色香味俱全的早膳。可是，沈默金却食欲全无。
《嬷嬷，我吃不下，》，她轻摇了摇头道：《您说我哥哥守在父亲身边，现下我父亲情况如何？他有没有……》
《姑娘，您这一夜晚也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吧？这就说明，老爷暂时还没事。》沈嬷嬷面带慈祥，语气轻柔地劝道：《你不用想那么多，既然老爷和少爷都已经准许你待在沈府里了，你就吃好喝好，养好身子。等老爷醒过来，再去认个错便是了。》
《认错……》沈默金有些迷茫，《我……我差点将他活生生给气死，嬷嬷，父亲可还会原谅我……》
《会的，一定会的，》，沈嬷嬷拉住沈默金的手道：《孩子，你听我说。嬷嬷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知道老爷和夫人是有多看重你，老爷更是视你为掌上明珠。只要你诚心认错，老爷一定会原谅你的。》
沈嬷嬷的话让一直处于迷茫状态的沈默金到底还是找到了方向，她的眼神又复清明，心里的那一丁点奢望又死灰复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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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麟站在阿金身侧，瞧着阿金眼下淡淡的青色，心里有些心疼。《大姐，你还是先去休息吧。这儿有我看着就行。》
阿金给沈万千把过脉后，又细心给他掩好被头，这才回沈默麟的话。《守下半夜的人是你，现下天亮了，也理应你去休息。》
阿金说得有理有据，反倒是让沈默麟一时之间找不着反驳的话。两姐弟都很倔强，只是这么互相对望着。正在这时，宋文禹进到房间里来，轻咳了一声。《你就听你姐姐的话，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你姐姐望着。》
《那就拜托姐夫了。》沈默麟见宋文禹也开了口，只好先行离开了沈万千的屋内。
沈默麟前脚刚走，阿金就忍不住怼了宋文禹一句。《你怎样来了？》
宋文禹眉毛一挑，反问：《我怎样就不能来了？》
阿金觉得现下的宋文禹愈发像是个破皮无赖，无法与之交流。《来便来了吧，你坐那边去。》
宋文禹在这不大的屋内里扫了一眼，正好瞧见外屋摆着个简单的床榻，大概是给下人睡的。他伸手将阿金从座位上拉起来，将之带到那样东西窄小的床前，硬将她按着坐下道：《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着岳父便是。》
说罢，他也不等阿金答应，便径直走到沈万千床前坐下了。阿金透过珠帘瞧着宋文禹倚在床头正襟危坐的样子，嘴唇微微向上弯起，果真就躺了下来。
沈默金跟着沈嬷嬷偷偷摸摸来到沈万千的房间里时，正好就瞧见宋文禹坐在床边。沈默金一愣，看着宋文禹俊秀的侧颜，也闹不清楚自己是个甚么感觉，只觉得心里酸胀得难受，又苦又涩。
沈嬷嬷似乎也没思及竟然会撞见这个冤家，赶忙回过头来望向沈默金道：《姑娘，不如咱们先行回去吧。似乎不是少爷守在这儿。》
《嬷嬷，我不想回去。》沈默金倔脾气一上来，着实让人头疼，《我是堂堂正正的沈家千金，为何要像做贼一样？》
说着，她便抬腿跨进了房间里。经过阿金时，还特意看了睡着的阿金一眼。
其实早在二人在门前窃窃私语的时候，阿金就醒了，之是以假寐，然而是想省去两姐妹见面的不好意思。说来也是讽刺，她尚未认祖归宗，就和自己的这个妹妹处得跟仇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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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自己也不是那么在乎。
宋文禹本来坐在床头专心致志地看书，感觉到有足音，抬头一看，就见着一个面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他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动静。
沈默金见着他这副模样，便心知他没将自己认出来，心中更是苦涩。《怎么，这就认不出我来了？宋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她一开口，宋文禹的记忆就回来了。只见他脸色一沉，站起身来望向沈默金道：《怎么会不记得。当初姑娘在王都的所作所为，让在下着实记忆深刻。》
《你。》沈默金没思及这么某个看起来冷清的人，说起话来嘴巴是这么地毒，比起他来，阿金那样直来直去的做法，反倒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沈姑娘今日里来，总归不是为了在你父亲的病榻之前和我吵架的吧。》宋文禹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索性挑明了说。《尽管这是沈家的家事，可是据在下所知，岳父现如今这副模样，可是拜沈姑娘所赐。》
宋文禹的话何其一针见血，就连躺在外头听动静的阿金听了都倒吸一口冷气，更何况是当事人沈默金。
《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这儿是沈府，不是宋府。》沈默金说然而宋文禹，一跺脚又摆出了沈家千金的架势。
《嗯，我着实不是沈府的人。可是你姐姐是。》宋文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以退为进，又将了沈默金一军。沈嬷嬷眼见自家姑娘在此男人面前吃了亏，一咬牙便擅自闯了进来将沈默金护在了怀里。
《宋公子，姑娘还不懂事，您……您大人有大量。》沈嬷嬷是府里头的老人了，关于这府里头的秘密，多少都知道些许，自然也知道他们这若干个年纪不大人之间的纠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文禹的视线挪到了沈嬷嬷的面庞上，一字一句道：《嬷嬷，您称呼在下一声大姑爷，也是可以的。毕竟，我妻子是沈府的大姑娘。》
《沈府哪里来的大姑娘二姑娘之分？向来便只有我某个女儿！》沈默金听了宋文禹的话，立马尖声叫道，也不怕吵醒了眼下正休息的阿金和沈万千。
他说罢，又望向沈嬷嬷道：《嬷嬷你是沈府的老人，自然心知若是有人违背了主子的意思，应当受甚么惩罚。劝你们还是速速离开吧，莫让默麟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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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禹皱了一下眉头，回过头来看了沈万千一眼，见他并没有动静，这才回过头来望向沈默金道：《你这般自欺欺人，又有何意义？我也不想与你多费口舌，趁着默麟没有回来之前，你们还是走吧。记得没错，沈姑娘你本来应该是被关押在沈府的某个院落里的，如何能够这般大摇大摆地走到主房院落里来的？》
《是，是……老奴心知了。》沈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点头应道，拉着沈默金就要走。
可是沈默金压根就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她一双杏眼噙满泪水，望着宋文禹，就好像是在盯着某个负心汉。《当初应当嫁入沈府的人，是我。我才是真正的沈默金，你怎样能够这么对我？》
宋文禹望着幼稚的沈默金，轻摇了摇头道：《你又忘记了，而今你不是沈默金，而是沈默芸。我娶阿金，不是她的幸运，而是我的幸运。得之我幸，不得之我命。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沈默金听到宋文禹回答得这般决绝，脸色一白，只认为万般屈辱。她哀怨而又愤恨地盯着宋文禹看了好久，这才哭着动身离开了沈万千的房间。
她前脚刚走，阿金就从床榻上坐起来了。宋文禹见状，有些惊讶。
《你醒了？》他走到她身侧，轻声问。
《她嗓音那么尖锐，我怎么能不醒。》阿金回了宋文禹一句，让他认为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是在怪我，言语过激了些？》宋文禹沉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金斜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出来。《骗你的，早在他们二人到房间门前的时候，我就醒了。装睡，只是为了避免尴尬。若是刚才我是醒着的，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
《你倒是将你此妹子的性格，摸索得很透彻。》
《你就别打趣我了。》阿金揉了揉眉心，两个人正说着话，沈默麟便进来了。见二人并排坐在下人用来休息的床榻上，已经跨过门槛的那只脚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去。
一想不对，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
《大姐，有客人来了。指名道姓地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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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阿金与宋文禹互相交换了某个眼神，尔后才问道。
沈默麟为难地摇了摇头道：《他不愿意说，只说您去见了，自然就晓得了。还有……他说，就只要您一个人过去。》
《哦，既然这么神秘，那我去会会他便是。》阿金立起身来身来，就要跟着沈默麟出去，宋文禹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阿金回头望向他，发现他双眸里满是担忧，《不怕，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便轻微地将衣袖抽离，跟着沈默麟往神秘客人安顿的偏厅里去了。
一路上，沈默麟也想劝阿金，刚要开口，突然就听到阿金提到了沈默金。《刚才你没来之前，默金来过了。》
沈默麟一愣，回过神来时，脸色并不好看。《我都将那小院子里的奴仆撤了个干净，她怎么还能出来。》
《带她过来的是一个老嬷嬷，》，阿金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我看那老人家也是对你们兄妹二人忠心耿耿，你也不要太过于迁怒于她。》
经阿金这么一说，沈默麟立马就想恍然大悟了。他无可奈何地轻轻点头道：《大姐放心，我有分寸。》
二人停在偏厅门前，阿金轻拍沈默麟的双肩，转头便撩开了帘子进去了。等到沈默麟意识到阿金这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时，她早就已经和那样东西神秘客人面对面坐着了。
《义父？》当此男人转过头来时，说不惊讶是假的，《您怎样会在这儿，您不是在王都吗？》
《本来是在王都，可是你们这某个个的，都不让人安生。我就又跑赶了回来了。》梁祈安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阿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看样子你是被阿银摸到行踪了对不对？》
《哎呀，你这个孩子，你就不能说我是因为忧心你才会匆匆回到江南的吗？》梁祈安哭笑不得地应道：《自然了，顺道也是看看老朋友。》
阿金心知梁祈安口里的老朋友指的是沈万千，她神情有些黯然地低垂着眼帘道：《他还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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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本来就有旧疾在身，而今旧疾复发，又怒火攻心，难免凶险了些。不过好在，我女儿聪明机灵，心知用点穴之法帮他护住心脉。》
阿金听了这话，眯着眼瞧着面前坐着的这只老狐狸。《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样东西老大夫是你的人？》
《非也非也，那老大夫是药王谷的弟子，正好我也认识而已。》梁祈安笑了笑，同时说着，同时替自己此一手带大的女儿斟茶。
阿金被他的回答给气笑了，半天没做声。等到梁祈安品完了一杯茶，才道：《你怎样会让我单独来见你？》
《因为……姓宋的那小子，我不太喜欢。》这个理由极其的幼稚，却也很有梁祈安的风格。
阿金心里咯噔一下，望着难得严肃的义父，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阿金向天白了一眼，彻底不说话了。梁祈安见状，心里更是不喜欢宋文禹。他轻微地哼了一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降降火气。《你给通天阁的信，你师傅业已收到了。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搜救你名单里的那几个人的。然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知道就好。》梁祈安说完此沉重的话题，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快了一些，《还有一件事，我想着一定要特意过来告诉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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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
《萧铎业已回王都了。他把当初宋文禹和萧湛的功劳全都包揽了下来，也不心知他是用了甚么办法，竟然让刘义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罪责。我看不出几日，他们也渐渐地会减少搜寻你们这几个活口的力度了。》
阿金听完，并没有认为太过意外。《如此，也好。至少我们能活着回去。》
听到阿金字里行间都和宋文禹绑在了一起，梁祈安又开始闹脾气了。《我的好女儿，你还打算陪着宋家那小子多久？》
阿金看着梁祈安，也不管自己的此义父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掷地有声地回了一句，《一辈子》，尔后她便立起身来身来，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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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就这么走了呀？》梁祈安不可置信地看着阿金远去的背影，直到确认阿金没有赶了回来的意思，才怅然若失地盯着摆放在桌子上的茶具发呆，《真的走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
阿金出了偏厅，发现沈默麟始终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连忙走上前去，与他会和。
沈默麟本以为阿金还要和那神秘客人说上一阵子话，却没思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就出来了。
《大姐，那客人是……》
《你不用去管他身份，你只需要知道，是自己人就行。》说到这儿，阿金忽然思及了那样东西深藏不露的大夫，她站定脚步望向沈默麟道：《若是过两日沈员外还不醒，你就将那大夫请过来，押在沈府里，沈员外甚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让他离开，不用和他客气。》
《啊？这……这不太好吧。》沈默麟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阿金，似乎期望她能改变主意。
《听我的，准的确如此。他若真的着急想动身离开，一定会想别的法子让父亲痊愈的。》阿金没有将这其中奥妙说透，沈默麟听得懵懵懂懂，只得将信将疑地应下了。
二人匆匆回到沈万千的房间里，阿金先是让沈默麟守着沈万千，尔后才将宋文禹拉到了一处较隐秘的耳房里坐着。
《方才得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宋文禹想了想道：《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咱们过两天动身离开金陵城，不用再那么遮遮掩掩的了。太子搜寻咱们的人力会逐渐减少，这对于我们，对于怀仁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宋文禹听罢，也是轻轻点头。《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的功劳要被萧铎抢了。眼下他业已回到了王都。若是润王不现身，你就算回去了，也是木已成舟，你说甚么都没用了。》
宋文禹看了她一眼，《这是哪里来的消息？》还未等她回答，又道：《是那样东西客人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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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金没有否认，因为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宋文禹能够猜到并不出奇。可是事关义父，她又莫名有些心虚。
《消息来源可靠吗？》
《放心吧，一定是最准确的消息。》
《我心知了。》宋文禹点了点头，便不再问，这让阿金有些奇怪。
宋文禹向前走了几步，见阿金还坐在那儿没有动静，便回过头来看着她。《你不去岳父那儿看看吗？》
阿金瞧着他，只认为不可思议。《你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你若是想要说，不会不说的。》宋文禹仿佛已经习惯阿金带着一身秘密，而他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非黑即白，对什么问题都要刨根问底的青年了。
阿金瞧着他慢慢走出屋内的背影，只认为这背影太过落寞，或许比之前更加的云淡风轻了，却总是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当初那样东西意气风发的他，早就已经不见了。
她低着头，默默跟上，从宋文禹后面挽住了他的胳膊。宋文禹瞧了一眼过往的下人，有些脸红。《咱们这样在你家里，有失体统。》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过两日咱们就走了。》阿金俏皮地仰头瞧着他，让宋文禹无可奈何。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府的仆人们眼下正走廊上挂灯笼。阿金徜徉在这被灯笼里的烛光照得透亮的长廊，忽然道：《既来之，则安之。等沈员外醒来了，你陪我去秦淮河畔看看吧，我还想去江南的贡院走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文禹侧着脸望着她，轻微地轻微地点头。《好，你说去哪儿，便说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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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王都，阿九跟着沈玉住在大慈悲寺里，一直没有动身离开过。本来宋老夫人是打算带着宋家上山的所有女眷下山的，偏巧任氏听到萧湛不知所踪的噩耗，立马便昏死了过去。
若不是有沈玉在，恐怕等从山下请来大夫的时候，任氏早就一命呜呼了。
伺候在任氏身侧的婢女见沈玉留在主子身边能救命，就死活不愿意让宋家人带沈玉离开了，沈玉也正好不想跟着她们回去，顺水推舟地留了下来。
一转眼，她留在山上已经陪伴在任氏左右两月有余，可是任氏的身子一直不见好转。沈玉叹了一口气，将药碗放在了一边。
《还请夫人保重。润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任氏瞧着此始终将自己装扮成阿金模样的姑娘，苦涩道：《其中凶险，你我心中都应该有数才是。否则，初次听到山洪暴发决堤的消息时，宋少夫人身边伺候的那两个丫鬟又怎么会如此着急。一切都是命……可是……湛儿就是我的命啊，他若是有个甚么三长两短，我，我……》
《夫人，未到绝处，又何必往绝处想呢。现下润王音信全无，或许是好事。》沈玉安慰得很隐晦，可是任氏一听就明白她想要表达甚么。
任氏转过头来，默默擦了擦眼泪道：《姑娘，我知道你想要说甚么，这也是为何我认为湛儿凶多吉少的原因……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湛儿的。甚至于……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夫人。》沈玉听得心里一紧，还想再劝，却被任氏截住了话头。
《孩子，你听我说。再过几日，若是你家夫人回来了，便让她带着你们一起下山去吧。若是……若是润王真有不测，这里也业已不安全了。》
任氏的善良让沈玉颇受震动，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到了关键时刻，还去考虑他人安危的人。
《夫人……》
沈玉轻轻叫了她一声，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得阿珍兴高采烈地掀开了帘子进来。《姑娘回来了，她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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