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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老狐狸 ━━
《皇上，微臣疏于管教，竟不知宋泉一家居然出了这么多事，今日三皇子拿住了真凭实据进京，微臣才得到消息，微臣悔之晚矣，只好来向皇上请罪。》宋丰明躬身道。
《宋家主的意思是，你不心知宋茂闭关修炼邪术的事？这炼血丹的法子不是你教他的？》
《绝对不是！》宋丰明又跪了下来，《宋茂多年来都在紫.阳宗做入室弟子，所学技法也都是紫.阳宗教的，宋家并没有人教他！》
他的嗓音低微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皇上是心知的，闭关修炼邪术在修真界乃是大忌，宋家百年世家大族，绝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犯错误的。》
易君浩点点头，《可是朕听说宋泉一家最近状况频出，他夫人突然死了，被人揭发是缘于早年图财害命，他那个天赋异禀的女儿消失了，现在连儿子都走上了邪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宋家主，这是何故？》
宋丰明的身子一僵，《皇上恕罪，微臣和宋泉一家并不亲近，许多事微臣事先也不知道，都是事情出了才晓得的。》
《哦，原来是这样。》皇帝似笑非笑，明显不相信。
何韵下葬时宋丰明可是在的，现在居然拿不熟来搪塞？
宋丰明立刻道：《微臣今日来，除了请罪以外，还想向皇上表明宋家的态度——宋家绝不会包庇宋泉一家的罪孽，请皇上秉公惩罚！》
《既然要查，那就免不了大动干戈了，宋泉的府邸和剩下的家丁仆人……》
《请皇上查抄！以示我宋家大族的清白！》
宋丰明说得这么坦坦荡荡，皇上倒不好直接怪罪他了，挥了挥手让他起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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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歌这才恍然大悟宋丰明的老练聪明。
宋茂做的这些事，宋丰明一定心知并且默认了，但很小心的没有沾过手。
若成了，那就会把宋家牢牢地绑在四皇子这条船上，对宋家大有好处；
若不成，宋丰明会第一时间弃车保帅，损失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宋泉一家，伤不到宋家大族的筋骨。
好某个思虑周到、能屈能伸的宋丰明啊！
凌歌眯了眯眼，看着恭敬坦然的宋丰明，心中不由思及，他既然敢先一步到皇上面前来说这些话，那想必已经把可能的疏漏都处理完了。
宋家只剩某个宋泉，恐怕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了吧？
皇帝又和宋丰明说了几句，就打发他走了，易濯正好带着人跟他一起去宋泉家查抄。
皇帝接着对凌歌笑着道：《卓姑娘，你这次立了功，按例当封赏，等过几日易濯把这件事结了，朕一道嘉奖。》
《多谢皇上。》凌歌深感皇帝对她非常客气，也没多想，行礼退下了。
等到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和国师两个人时，皇帝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深邃起来。
《爱卿，她就是那日雷林猎兽，收服了瑞兽的人？》
国师也一反高傲的态度，正色道：《回皇上，就是她。》
《年纪轻微地，不卑不亢，的确有几分过人之处。可是她跟宋家仇怨已深，爱卿真认为有朝一日，她不会被千山宗所利诱，背叛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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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走近两步，《我们对卓凌歌的了解的确不深，但此次西郊之事已经可以看出来，她品性正直，行事以心中善恶为标准，而非地位高低。》
《老夫很看好她，皇上不妨多给她些许机会，日久人心现。》
《国师既然相信她，那就依国师所言。》
皇帝叹了一口气，《老四这次办的事真让朕有些失望，就算他实力不够，不能在雷林猎兽中力压众人，也不该用那种手段，朕忧心，他会走错了路。》
国师撇了撇嘴，只是应道：《四皇子还年纪不大，皇上不用太担忧。》
皇帝微微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论年纪，卓凌歌比易文昊小几岁；
论修为，卓凌歌比易文昊大几星；
论本性，卓凌歌目前的表现更是比易文昊好太多了。
难怪国师更看好卓凌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皇帝和国师不知道的是，当日晚间，他们日间谈论过的四皇子，在府中密室接见了一个人。
*
易文昊打开手中的小锦盒，里头露出一颗晶莹非常的珠子，满满的红色鲜嫩欲滴，仿佛摸一摸就能染上一手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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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这颗珠子细看，嗓音不自觉恍惚起来，《这就是血丹？》
《回四皇子，正是，这是宋茂炼出来的唯一一颗血丹。》
地下跪着的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几乎与这灯光幽暗的密室融为一体，只是不时按着左肩的右手暴露了他的身份——正是陈蒲。
尽管双肩的伤口早已止血，可是陈蒲仍然认为左手还在，只有每一次空落落的感觉都犹如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深刻地提醒着他。
这一切都是拜那样东西卓灵歌所赐！
易文昊看了一阵，将那颗血丹放回锦盒里，推开了一些。
《宋茂和宋秋儿都死了？》
《是，都是卓灵歌杀的。》
《那你怎么逃出来了？》
《在下不甘心！》陈蒲猛一抬头，一脸狰狞暴怒，恨不得卓灵歌现在就在面前，他好活生生吃了她。
触到四皇子冰冷漠然的眼神时，他才缩了缩肩膀，克制了一下情绪，继续道：《宋泉一家四口，三人都是被卓灵歌所杀，我的这条胳膊也是因她而废，就连殿下……殿下的雷林猎兽，不也是被她搅和的吗？》
《我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找机会杀了她！思来想去，只有殿下才是安龙国天赋最强的人，是以前来求殿下收留！》
易文昊沉默着不说话，审视的目光在陈蒲身上扫来扫去，室内一下变得格外压抑。
陈蒲冷汗直冒，心知面前的四皇子虽然看起来和气，但实际并不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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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是不能提供足够多的好处，他是不会收留自己的！
陈蒲的身子弯得更加恭敬，《殿下，我失去的只是一条左手臂，假日时日，我的功力还是可以恢复的。》
《今日三皇兄业已把西郊山上的事散播得全京城都心知了，你陈蒲如今就是个逃犯，不能见光，就算功力恢复，又能如何？》易文昊声音轻柔。
《我可以做暗探，能够做殿下不见光的一把刀！只要殿下能给我杀卓灵歌的机会，我做什么都可以！》
易文昊修长的食指敲着桌面，不说话。
这点好处还不够打动他。
陈蒲搜肠刮肚，到底还是思及：《我愿为殿下寻找炼血丹的方法，助殿下早日修为大成！》
《哦？》敲击桌子的嗓音停了下来，《这秘术是紫.阳宗大长老教给宋茂的，连法器也是他一并给的，现在法器落入了国师手中，宋茂又死了，你还能怎么炼血丹？》
《殿下细想，宋茂修为不高，能使用的法器和秘术都有效，但紫.阳宗大长老既然能教宋茂这些，他肯定有更高级的法器和秘术！》
《可是你怎么能让大长老愿意给你呢？》易文昊眯起双眸。
陈蒲膝行两步上前，《宋茂是大长老的入室弟子，一向很受重视，可是如今却死在卓灵歌手上，他岂能不恨？》
《况且据我想来，大长老把这种秘术教给宋茂，看中的也是宋家即将和殿下交好，毕竟殿下的天赋在整个嵊洲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谁不想趁早结识殿下呢！》
《只要我代表殿下直接去找大长老，相信以大长老的聪明肯定会答应跟殿下合作！》
《就算不成，我也有办法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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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蒲的眼神狠辣凶残，竭力地向易文昊证明自己的能力。
易文昊沉默地考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笑了出来。
《陈长老的本事我自然是相信的。来人！带陈长老下去修养！》
走出屋内大舒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业已被冷汗浸透了。
密室外的侍从进来扶起陈蒲，陈蒲躬身行礼退下。
不管怎样样，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
易濯的动作很快，不过两天的时间就把宋泉家都查了个底朝天，结案的折子也递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如凌歌所预料的一样，易濯的人找遍了京城都找不到宋泉，而宋泉家中值金钱的法宝法器等也全都消失了。
宋家剩下的管家等人倒是对宋茂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但对主人和灵器法器的去向就一问三不知了。
要说奇怪的，只有一点——宋茂之前炼的那颗血丹，不见了。
这些事情凌歌不太在意，那日见过皇帝之后，她浑身上下累得慌，猜想是药效过去了，就回隐世小院休息了。
出乎意料的是，宫疾怿没想到一直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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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想承蒙他在洞穴.里出手救她的事呢！
凌歌带着小蓝和金铃同时闭关修炼一边等他，谁知宫疾怿回来时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靛蓝长衫，唇上粘了胡子，猛一打照面，凌歌都愣了。
宫疾怿一见她就笑得眼尾上翘，《恢复得怎么样？我带你出去逛逛，有人想见你呢。》
半个时辰后，凌歌和宫疾怿坐在京城中最负盛名的具一阁雅间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四周的市井风景，金铃打扮成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也坐在旁边吃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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